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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他望着那片被雪幕笼罩的、灰暗的山下,又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竹筒,最终,轻轻合上了窗。
  “小泉子。”
  “奴才在!”
  “告诉裴敬声和祁连。”李昶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下山之事,暂缓。”
  “啊?是!”小泉子虽不解,但立刻应下,转身跑了出去。
  李昶重新坐回椅中,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带来一阵迟滞的疲惫。
  表哥让他等。
  好,那便等。
  他微微侧头,透过窗纸,仿佛能看到院墙边那几枝在风雪中瑟缩的野桃花苞,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却又固执地不肯掉落。
  它们在等。
  等一场东风,等冰雪消融,等某个无人知晓的时辰,悄然绽出一点颤巍巍的、薄如蝉翼的粉白。
  等春天。
  不知何时,一团毛茸茸的白影悄无声息地蹭到了他的脚边。明月奴大约是觉得冷了,不再满院子撒欢,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李昶的靴面,然后熟练地蜷缩起来,紧贴着他的小腿,将自己团成一个温暖的白球,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
  李昶垂眸,看着脚边这团毫无阴霾的、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温暖。他伸出手,手指没入明月奴柔软蓬松的颈毛里,慢慢梳理着。小猫舒服地仰了仰脖子,将更热乎的肚皮露出来一些。
  指间的触感柔软温热,窗外是压城的风雪和绝望的嗡鸣,窗内是静谧的炭火和细微的呼噜。
  李昶闭上眼,指尖停留在明月奴温热的皮毛上,感受着狸奴的心跳和呼吸。
  等。
  便等吧。
  也等一场来自春日的东风。
  【作者有话说】
  其实说难听点,一只猴,有一只猴的栓法,哎嘿嘿嘿。
  
 
第128章 鼎革
  永墉城外,西北角,安定门。
  此门平日多走车马货物,少行百姓。此刻,巨大的包铁城门紧闭,门闩粗重。城墙高耸,垛口后隐约可见顶盔贯甲的守军身影,惨淡天光下,弓弩的寒光在垛口间隙若隐若现。
  沈照野勒马停在护城河外十丈处。身后是三百余北安军精锐,人人满身尘土,眼布血丝,战马口鼻喷着浓重的白气,显然是一路狂奔未曾停歇。
  他们沉默地列阵,甲胄染尘,刀枪却雪亮,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无声弥漫开来,与城墙上紧绷的寂静对峙。
  王知节驱马上前半步,与沈照野并辔,望着紧闭的城门和城头林立的守军,眉头拧紧:“随棹,情况不对。就算是因乌纥南下封锁城门,也不该是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更不该连问都不问一句。”
  沈照野没说话,只眯眼打量着城墙。晨光将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陷在阴影里,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照海。”他开口。
  “是。”照海应声,打马出列,独自一人行至护城河边缘,仰头朝城墙上高声道,“城上守军听着!北安军少帅率三百精兵,奉旨返京述职,途径此地,需即刻入城!速请开门!”
  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城墙上一片死寂,无人应答,也无人露头,只有寒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响。
  照海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再次提高声音:“守城何人?北安少帅在此,为何不开城门?速速答话!”
  依旧无人回应。
  沈照野嘴角扯了一下,轻轻一磕马腹,战马小步向前,王知节和照海立刻跟上。三人三骑,缓缓行至护城河边,正对城门。
  “怎么?”沈照野抬起头,看向城墙垛口,“几年不见,永墉城的守军,聋了?还是瞎了?认不得北安军的旗号,认不得我沈照野这张脸了?”
  他顿住一瞬,语气陡然转厉。
  “还是说——”
  “你们把我,把我身后这些刚从北疆血火里爬出来的北安军。”
  “当成叛军了?”
  最后三个字砸出去,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令城墙上的滞然都为之一动,几个垛口后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城墙上终于有了反应,一个队正模样的军官硬着头皮从垛口后探出半个身子:“沈……沈少帅,非是末将等不开城门,奉了上命,因北疆军情紧急,为防奸细混入,永墉各门自昨夜起,一律封闭,无特令不得出入!还请少帅体谅!”
  “上命?哪个上命?”沈照野嗤笑一声,“兵部?京兆尹?锦衣卫?还是……”他抬眼,“东宫?”
  那队正被他目光所慑,额角见汗,嗫嚅着不敢答。
  沈照野看着他,目光又扫过紧闭的城门和冰冷的城墙,声音沉了下去。
  “我再说一遍。”
  “开城门。”
  没有商量,没有妥协,是命令。
  城墙上陷入更深的死寂,那队正缩了回去,片刻后,城门依旧纹丝不动。
  沈照野眼中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从马鞍旁摘下那张伴随他多年的硬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
  他就在马上,在三百北安军和城头无数守军的注视下,缓缓拉开了弓弦。弓身发出响,箭镞在晨光下泛着一点森寒的幽光,直指城墙垛口后,刚才那名答话队正隐约露头的位置。
  城墙上传来压抑的惊呼和兵器碰撞的杂乱声响。
  就在弓弦将满未满、千钧一发之际,城墙另一侧的甬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高喝。
  “随棹!箭下留人!”
  陈让一身巡防营指挥使的玄色甲胄,快步登上城头,出现在垛口后。他气息微喘,显然是急赶而来,目光先与城下马上的沈照野对上一瞬,随即转向城墙上的守军将领,一个脸色铁青的参将。
  “赵参将!”陈让声音沉稳,“为何紧闭城门,阻拦北安少帅入城?”
  那赵参将见到陈让,脸色更难看,拱手道:“陈指挥使。末将是奉了东宫谕令,因北疆军情,全城戒严,无特令不得开启任何城门。沈少帅虽身份尊贵,但无特令在手,末将不敢擅专!”
  “东宫谕令是防奸细,不是阻忠良!”陈让沉声道,“沈少帅乃朝廷命官,北安军主帅,此刻返京必有要务。你将他阻于城外,若耽误军机,引起北安军将士疑虑激愤,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东宫到时,是会赞你恪尽职守,还是会怨你不知变通、徒惹事端?”
  赵参将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咬牙道:“陈指挥使,道理末将明白,但军令如山。没有特令,末将恕难从命!”
  陈让盯着他看了两秒,眼中闪过决断,他不再理会赵参将,转身对跟随自己上城的巡防营亲兵喝道:“来人,请赵参将下去休息,接管安定门防务!”
  “陈让,你敢!”赵参将又惊又怒。
  陈让不理,只对亲兵队长道:“去开城门,一切后果,由我陈让一人承担。”
  巡防营士兵动作迅速,立刻上前请走了还想争辩的赵参将及其亲信,控制了城门绞盘。
  沉重的绞盘开始转动,铁链哗啦作响。那两扇巨大的、紧闭的城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向内洞开,露出了门后幽深的甬道和远处永墉城内的街景。
  沈照野缓缓松开了弓弦,将箭插回箭壶,弓也挂回马鞍。他脸色仍旧沉着,对身后的王知节和照海道:“克夷,照海,点三十人,随我进城。其余人,绕城去北面老地方驻扎等候,不得生事。”
  “是!”
  很快,三十名北安军精锐出列。沈照野一马当先,王知节、照海紧随,三十骑如同黑色的利箭,穿过洞开的城门,踏入永墉城内。
  马蹄声在空旷的城门甬道里激起回响,经过城门时,沈照野微微勒缰,战马速度稍缓。他抬起头,望向城墙之上。
  陈让正立在垛口后,垂眸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沈照野朝他点了一下头。
  陈让亦颔首致意。
  随即,沈照野不再停留,一抖缰绳,战马加速,带着三十骑,沿着冷清的街道,向着城中心方位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城墙上,陈让目送那一行人消失,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陈莫,此时凑上前:“大哥,你就这么把城门开了?还拿了赵参将。东宫还有李总督那边,若是怪罪下来……”
  陈让转过身,看着弟弟年轻却惶急的脸,神色平静:“怪罪便怪罪。”
  “为何?”陈莫不解,“咱们陈家跟侯府也没多深的交情,犯得着为了他们得罪东宫?”
  陈让走到垛口边,望着城外远处那片北安军绕城而去的烟尘:“不是为交情。”
  他道:“北疆门户洞开,兀术长驱直入,赤雁关……那是北疆守了八年的命门。如今不明不白丢了,沈侯爷和少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朝廷不仅没有援军粮草,永墉城里还流言四起,句句指向他们贪腐无能。如今连城门都不让他们进……”
  他转过头,看着陈莫:“北安军是大胤北疆的脊梁。这根脊梁要是寒了心,折了,或者被人从背后捅断了,北边那些虎狼,靠谁去挡?靠那些连城门都不敢开的守军?还是靠朝堂上那些只会耍嘴皮子、写文章攻讦忠良的官老爷?”
  陈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又听着不远处马蹄声在城门洞里撞出轰隆隆的回响。这些人跟永墉城里那些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踱步的公子哥儿,还有巡街时总是排着整齐队列、走得四平八稳的巡防营弟兄,完全不一样。
  北安军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刚从很冷、很硬、风沙很大的地方来,身上还带着那股地方的戾气和疲惫,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却又绝不肯低头的狠劲。
  他回想沈照野的背影在街道上越跑越远,变小,变模糊的场景,那人一次都没有回头,只是笔直地朝着城中心的方向冲,好像前面有刀山火海也照闯不误。他身后的三十骑,紧紧跟着,队形不算特别齐整,沉默,且沉重,带着一股碾碎一切障碍的气势。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窗户后面或许有眼睛在偷偷地看,但没有人出来,连条野狗都没有。整条街空旷得吓人,只有那一队疾驰而过的马蹄声,像战鼓一样,擂在人心上,然后渐渐远去,变轻,最后只剩下风声,和一种空落落的寂静。
  “阿莫,今日若是不开这门。”陈让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寒的就不只是沈家父子的心,是北疆数十万将士的心。国难当头,自断臂膀,智者不为。”
  他最后望了一眼沈照野消失的街道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至于后果……”陈让整理了一下臂甲,转身朝城下走去,声音随风飘散,“我担着便是。”
  内阁官衙坐落于皇城东侧,朱门高墙,气象森严,平日里往来皆是紫袍玉带的朝廷大员,步履从容,低声议政,连门前石狮都仿佛带着一股不言自威的肃穆。
  今日这份肃穆,却被一阵骤雨般急促的马蹄声踏得粉碎。
  沈照野一马当先,身后王知节、照海及三十名北安军精锐紧随,毫无停滞地冲过官衙前空旷的广场,直抵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前。战马嘶鸣,铁甲铿锵,尘土飞扬,将内阁庭前的宁静与威严冲击得七零八落。
  门前值守的几名绿袍小吏和带刀侍卫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骇得连连后退,一个为首的管事模样的中年官员硬着头皮上前,张开双臂试图阻拦,声音发颤:“此乃内阁重地,何人胆敢……”
  他话未说完,沈照野甚至未曾下马,只是手腕一翻,腰间佩刀已然出鞘半尺。刀光如雪,不是劈砍,而是轻飘向前一递,刀尖便搭在了那官员的左肩官服补子上,冰凉的冷意瞬间穿透衣料。
  那官员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
  沈照野手腕微抬,刀锋贴着对方的肩膀向上滑动,擦过脖颈旁冰凉的皮肤,最后刀面不轻不重地拍在那官员的侧脸上,略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拨得踉跄着向旁边歪倒,让开了通路。
  自始至终,沈照野甚至没正眼看他一下。
  “走。”他收回刀,归鞘。
  朱红的大门敞着,能看见里面幽深的甬道和远处铺着光洁金砖的堂前空地。平日里,连品级低些的官员走到这里,都要整冠肃容,放轻脚步。
  沈照野没停,也没看那门楣上高悬的、被视为帝国文脉中枢的匾额。
  他胯下的战马像是懂得主人的心意,前蹄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略一停顿,随即昂首,喷着粗重的鼻息,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内阁官衙那平整如镜、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
  “哒。”
  马蹄铁与坚硬光滑的金砖接触,发出一声清晰到有些刺耳的脆响。
  沈照野端坐马背,玄色铁甲上还沾着一路的尘土和未干的寒露,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落下的搭在冷硬的眉骨边。他脸上没什么兴味,目光平视前方,看着不远处堂内那几个闻声惊起、满脸骇然的文官,如同看着路边的几块石头。
  他就这样骑着马,不疾不徐,朝着内阁正堂深处走去。
  “哒、哒、哒。”
  马蹄声在空旷高阔的堂内回荡,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踏过这片意味着文官权威与秩序的阶面,悍然闯入了这片从未被刀兵与铁蹄玷污过的清贵之地。
  王知节跟在他侧后方一步,同样没有下马,照海紧随其后。
  再后面,三十名北安军骑兵鱼贯而入。铁甲摩擦,刀鞘轻撞,沉闷的脚步声混着马蹄声,填满了这原本只该有低语和纸张翻动声的方寸之地。
  他们沉默地分散开,占据了大堂两侧和门口,如同一道黑色的、带着硝烟味的铁壁,将内外隔绝。
  日光从高大的门窗外斜射进来,照在沈照野的肩甲和战马的鬃毛上,也照在那些文官惨白惊惶的脸上,照在他们的紫袍玉带上。
  沈照野一直走到堂中,才勒住马,连马都懒得下。战马停下,前蹄不安地刨了一下光洁的地面,又发出一声轻响。他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看着那几个或怒或惧、僵在原地的官员。
  堂内悬挂的历代名臣画像,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堆满案牍的书案,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陈年墨卷与熏香混合的文气,所有这一切,在这群不速之客带来的铁血气息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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