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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果然,船上的人更慌了,有人想放箭,但芦苇荡太密,根本找不到目标,有人建议立刻靠岸,可船已经半搁浅,动弹不得。
  混乱中,船舱里终于冲出来两个人。
  一身黑衣,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格外扎眼,正是那两个锦衣卫。
  他们一出现,船上的人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拢过去。其中一个锦衣卫厉声喝道:“慌什么!结阵防御!他们敢露头就放箭!”
  声音通过夜风隐约传到土坡上。
  沈照野眯起眼:“总算出来了。”
  他对身边一名侍卫做了个手势,那侍卫从怀中掏出一支细小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出三声短促的、模仿夜枭的鸣叫。
  哨声刚落——
  芦苇荡里的火把忽然全部熄灭。
  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船上的人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就听见咻咻几声破空响动。
  不是箭矢,是更小、更快的东西。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接连响起,那是侯三手下特制的吹箭,箭头淬了让人暂时失明的麻药,虽不致命,但足够制造混乱。
  “放箭!”锦衣卫的声音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芦苇荡,大部分都落了空,只有少数几支射中了芦苇杆,发出噗噗的闷响。
  而芦苇荡里的反击开始了。
  这次是真正的箭。
  不是一支两支,而是十几支同时从不同方向射来,直指两个锦衣卫和刘老大的几个心腹头目。
  “保护大人!”
  “呃啊——”
  又一轮惨叫,一个锦衣卫肩头中箭,另一个险险躲过,刘老大一个手下被射中大腿,哀嚎着倒地。
  “他们人不多!冲出去!”受伤的锦衣卫咬牙吼道,“不能让他们烧船!”
  可已经晚了。
  几支火箭从芦苇荡里射出,并非射向人,而是射向船帆和堆在甲板上的几捆防雨草席。
  干燥的草席瞬间被点燃,火苗蹿起,在夜风中迅速蔓延。
  “救火!快救火!”
  船上彻底乱套了,有人想打水救火,有人还在往芦苇荡里胡乱放箭,更多的人在躲避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冷箭。
  两个锦衣卫试图组织反击,可火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紧接着又是几支箭专门破空而来,逼得他们只能找掩体躲避。
  混乱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火越烧越大,已经蔓延到船舱,滚滚浓烟升起,在夜空里格外显眼。
  这时,芦苇荡里传来侯三的吼声:“撤,官军来了!快撤!”
  火把再次亮起,十几个人影从芦苇荡里窜出,迅速消失在芦苇丛深处。
  船上的人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河匪逃走,却没人敢追,船还在烧,还有兄弟受伤,谁知道芦苇荡里还有没有埋伏?
  等泸州城的巡防营被火光惊动,乘着小船赶到时,丰泰号已经烧了小半边。粮袋被烧毁不少,更多的在救火过程中被水浸湿。八个衙役死了三个,伤了四个,刘老大的手下死了五个,伤了七八个。两个锦衣卫,一个肩头中箭,一个腿上挨了一刀,虽不致命,但也狼狈不堪。
  至于河匪?早跑没影了。
  巡防营的军官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慌乱,却也只能先救人、救火,再把伤员和幸存者送回城。
  土坡上,沈照野和李昶静静看着下游渐渐平息的混乱。
  火把的光点聚拢又散开,人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烧焦的船体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和河风穿过芦苇荡的呜咽声。
  “结束了。”沈照野说。
  李昶问:“侯三的人?”
  “照海盯着呢,一个不少,都撤出来了。看样子伤了两个,应当不重。”沈照野道,“锦衣卫死不了,但够他们疼一阵子。刘老大折了这条船和这批粮,又死了这么多手下,够他肉疼的。”
  “粮烧了多少?”
  “三成吧,更多的是浸了水,不能久放。”沈照野扯答,“不过无所谓,这批粮本来也不是给咱们的。”
  李昶转头看他,沈照野事先并未说明:“接下来如何?”
  “接下来?”沈照野笑了,“接下来,泸州的粮市就该有意思了。”
  他拉着李昶往破庙里走,庙堂里虽然破败,但好歹能挡风。祁连已经生起一小堆火,火上架着个小铜壶,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两人在火堆旁坐下,沈照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糕饼。
  “出来前让厨房准备的,垫垫肚子。”他递给李昶一块,“折腾大半宿,该饿了。”
  李昶接过,小口吃着。糕饼也是泸州独有,甜糯适中,是他喜欢的口味。
  沈照野自己也拿了一块,三两口吃完,又灌了半碗热水,停下,看着李昶吃。
  “刘老大经此一事,一时内不敢再大批运粮。”沈照野开始分析,“锦衣卫吃了亏,肯定会查,但侯三那帮人手脚干净,查不到我们头上。他们最多怀疑是本地其他势力黑吃黑,或者怀疑裴家内部有人捣鬼。”
  李昶点头:“裴家大房那边,日子不会好过了。”
  “岂止不好过。”沈照野道,“秦孝献是个聪明人,看到锦衣卫的人受伤,刘老大的船被劫,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泸州这滩水太浑,贸然站队太危险。而且……”
  他看向李昶:“你昨日见过那些耆老和商户,话已经递出去了。现在刘老大出事,那些被排挤的粮商、货运行东家,还有裴家那些旁系,只要不傻,就知道该往哪边靠。”
  “他们会主动找守白和裴敬声。”李昶接道。
  “对。”沈照野又倒了碗热水,吹了吹,递给李昶,“所以接下来几天,他们两个有的忙了。谈生意,签契约,安排人手,泸州这边,算是拿下了一半。”
  李昶捧着碗,看着跳动的火苗:“粮有了,如何运到北疆?”
  泸州到北疆,千里之遥,沿途关卡重重,还有永墉的耳目,大批粮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过去,几乎不可能。
  沈照野却笑了。
  “走海路。”沈照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泸州有河通海,粮食可以先走河运到出海口,然后换海船,沿海南下,绕过江东,再往北走,在青州或登州一带上岸,离北疆就近了。”
  “陆帅不会同意。”李昶思索片刻,道。
  “陆帅当然不会同意。”沈照野理所当然地说,“但如果是他儿子陆轲带几艘战船出海操练,途中遇到风暴,不得不在某处港湾避几天风,这总说得过去吧?”
  李昶抬眼看他。
  沈照野笑着耸耸肩:“陆轲那人,你知道的,看着一本正经,其实骨子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其实骨子里怎样?”李昶问。
  “其实骨子里,跟我是一路人。”沈照野笑了,“都不太安分。”
  李昶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水。火堆噼啪作响,庙外风声呜咽。
  良久,李昶忽然开口:“随棹表哥,陆少帅养的那只海东青,后来怎么样了?”
  沈照野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碗,惊讶地看着李昶:“你怎么知道他养过海东青?”
  李昶垂着眼:“听说的。”
  “那只鹰啊……”沈照野想了想,“后来死了,被人毒死的。”
  “毒死?”
  “嗯。”沈照野道,“有人往鹰食里下了毒,陆轲查了很久,没查出是谁干的。为这事,他难过了好一阵子。”
  李昶没说话。
  “还有陆轲那匹乌云盖雪。”沈照野继续说,“后来也病了,莫名其妙就病了,请了多少兽医都看不好,最后只能给个痛快。陆轲为这事,差点把马厩掀了。”
  李昶依旧沉默。
  沈照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阿昶。”他慢慢开口,“陆轲参加武举那年,考前突然腹泻不止,差点错过考试……是你做的?”
  李昶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我在他茶里放了点巴豆。”
  沈照野:“……”
  “还有一次。”李昶继续说,“陆轲去赴一个诗会,路上马车轮子突然掉了,他从车上摔下来,扭伤了脚,诗会也没去成。”
  沈照野:“……也是你?”
  “我让人把他马车轮轴的销子弄松了。”李昶承认得很坦然。
  沈照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陆轲书房里那幅他最喜欢的,海天旭日图,”李昶继续说,“有一天突然被墨水泼了,毁了。”
  “……你泼的?”
  “嗯。”
  沈照野扶额。
  “陆轲有一次在朝会上奏对,袖子里突然掉出来一本不太正经的话本。”李昶继续道,“是他同僚塞给他的玩笑,他忘了拿出来。”
  沈照野抬起头,神色颇为好笑地看着他:“你别告诉我,也是你做的?”
  “我让人趁他不注意,把话本塞他袖子里的。”李昶说。
  沈照野:“……”
  庙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堆在噼啪作响。
  良久,沈照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这些事情对上李昶的名姓。
  “说说。”他问,“陆轲怎么得罪我们雁王殿下了?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捉弄他?”
  李昶与他对视,那双总是沉静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沈照野的影子。
  “因为我不喜他。”李昶诚然道,“不喜他总跟你在一起,不喜你们那么要好,不喜永墉城里的人老是把你们俩相提并论,不喜……你看他时的眼神。”
  沈照野怔住了。
  “我看他时的眼神?”他不解,不是看兄弟的眼神吗?
  “嗯。”李昶点头,“你看他时,眼睛会亮,会笑,会很放松。就像你看王知节,看李昭云,看那些跟你一起长大、一起胡闹的朋友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些许:“可你看我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沈照野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李昶沉默了片刻。
  “你看我时,有时候像看孩子,要照顾,要保护,要哄着。”他说,“有时候像看表弟,有血缘亲情,有关心爱护,但也有距离。有时……有时又好像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很复杂,那时的我尚年少,看不懂。”
  他抬起眼,看着沈照野:“可你看陆轲时,就是看好友,很纯粹,很简单。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嫉妒。”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李昶自己都快忘了,曾经有过那样一段年岁。那些故去的时日,像一坛深埋地下的苦酒,初尝是涩,余味是长久的、浸透骨髓的疼。
  白日还好。
  白日里,他是六皇子李昶,要读书,要习礼,要去弘文馆听讲,要应付太傅考校,要出席那些没完没了的宫宴和典礼。琐事填满了时辰,规矩束住了手脚,便没那么多空闲去胡思乱想。
  最多,是在某个春光明媚的午后,听宫人闲聊说起沈少帅今日又和谁赛马赢了,或是秋高气爽时,听说镇北侯府设宴,世子请了哪些年轻俊杰,里头总少不了那几个名字。那时,心里总是闷的,不很痛,但那股酸涩的麻会蔓延开来,许久不散。
  最怕的是宫宴。
  沈照野若在京,必是座上宾。他总坐在武将那一边,有时挨着他舅舅沈望旌,更多时候和王知节、陆轲他们凑在一处。隔着喧嚣的丝竹、穿梭的宫人、满殿的珠光宝气,李昶能一眼就找到他。
  看他仰头灌下一杯酒,又一杯酒,身形在宫灯下显得格外分明。
  看他偏头和身旁的人说什么,嘴角勾起,眼睛里映着烛火,亮得灼人。
  看他偶尔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掠过自己这边,笑一笑,但很快又移开,因为旁人,因为殿中任何一根柱子、任何一幅屏风,没有长久停留。
  李昶便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那份几乎没动过的、精致的菜肴,舌尖泛起药汤的苦味。
  他试过在散宴时偶遇。
  算准了时机,在通往宫门的必经之路上,走得慢些,再慢些。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心会骤然提起来。然后沈照野果然会看到他,快步赶上来。
  “李昶?怎么一个人?脸色还是不好,是不是又吹风了?”
  声音是关切的,手会自然地探过来,碰碰他的额头,或拢一拢他肩上的披风。那热意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李昶几乎要颤抖。
  他得用力掐住掌心,才能用最平静温和的语气回答:“没事,只是有些累。随棹表哥今日饮了不少,回去记得让厨房备些醒酒汤。”
  沈照野便笑。
  然后,多半会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勾住沈照野的脖子,可能是王知节,也可能是哪个宗室子弟,嚷嚷着,别磨蹭了,接着喝去,半拖半拽地把人拉走。
  沈照野会回头朝他摆摆手:“李昶,快回去吧,早点歇着。”
  可李昶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更多,想要那双总是飞扬着笑意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想要那双手只揽着他的肩,想要那些爽朗的笑声只为他一个人响起。
  但他不能要。
  所以只能看着。
  李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被人群簇拥着,消失在宫灯照不到的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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