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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张太医再次确认了箭镞的大致走向和深度,他深吸一口气,对杨在溪和照海点了点头。
  刀尖落在了箭镞旁边的皮肤上,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划开了皮肉,切口比之前的都要长、都要深。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张太医用左手持着的器物小心地撑开伤口,右手持刀,继续向深处分离皮肉,动作缓慢。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他也顾不上擦。杨在溪紧盯着伤口内部和沈照野的脸色,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终于,在层层血肉之下,那枚深陷的、带着倒刺的箭镞头部完全暴露出来。它死死地卡在两根胸骨之间的缝隙里,倒刺甚至勾住了一条细小的筋络,那心脉正在微微搏动,不断有血渗出。
  “看到了……”张太医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卡在骨缝里,勾住了。”
  他放下弯刀,换上一把极细长的、顶端带有微妙弧度的探针。他必须先用这探针,小心翼翼地将勾开筋络与心脉,才能尝试拔箭。
  一下,两下……
  终于,在一声极轻微的咯声后,那枚倒刺似乎松动了一些,与筋络分离了开来。
  就是此刻。
  张太医毫不犹豫,立刻放下探针,再次拿起那把特制的拔箭钳,卡住箭镞头部,对杨在溪和照海道:“按住!要拔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臂猛地向后一拽。
  “噗——”
  一声闷响,那枚沾满鲜血的箭镞被整个儿拔了出来。随着箭镞的离体,伤口处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沈照野的胸膛,也染红了他身下垫的床榻,并且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梦里血流不止。
  脖颈处的细微刺痛感似乎还未完全消散,李昶猛地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惊醒过来。他如同梦魇后惊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他扶住昏沉的额头,勉强压下那股眩晕感,回想起茶河城混乱的街道,密集的箭矢,沈照野浑身是血朝他扑来的身影,还有喷溅在脸上的、滚烫的液体。
  随棹表哥!
  这个念头如同冬日炸雷,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混沌和不适。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染了大片暗红血迹的衣袍,散发着淡淡腥气。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只穿着袜子,靴子还孤零零地留在榻边。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踉跄着翻身下榻,脚步异常急促地冲向房门,一把拉开。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却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见沈照野,立刻,马上!他要亲眼确认随棹表哥是否还活着,那些箭镞是不是都取出来了?血止住了没有?
  他快步穿过冰冷的游廊,木质地板透过薄袜传来刺骨的凉意,但他浑然未觉。来到那间临时充作医室的厢房外,直接伸手,猛然推开了房门。
  “吱呀——”
  木门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惊动了屋内的人。
  于仲青、周衢、照海,还有正在一旁净手的张太医,几人闻声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形容有些狼狈的李昶身上。
  李昶却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目光,也完全没在意自己此刻披头散发、衣衫染血、未穿鞋履的失仪模样。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地投向房间内侧那张床榻。
  榻上,沈照野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平日里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被水反复漂洗过的素绢,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白。他身上盖着棉被,但裸露在外的肩颈和手臂,能看到被裹帘层层缠绕着,左胸的裹帘上,依旧隐隐透出些许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看到那抹血色,李昶有片刻的恍惚,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利箭破空的声音和沈照野压抑的闷哼。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挣脱出来,目光重新聚焦,看向张太医,问:“张太医,世子情况如何?”
  张太医擦干手,快步走过来,对着李昶躬身行礼:“回殿下,沈世子福大命大,性命总算是保住了。身上的箭镞都已取出,最险的一枚靠近心口,万幸偏离了要害,未曾伤及心脉,但失血过多,元气大损。如今伤口已处理妥当,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和止血散,只要今夜不再起高热,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应无大碍。”
  闻言,李昶一直紧绷如弦的心神,才像是骤然松弛下来,让他脚下微微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一旁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喉头的涩意,慢慢走到床榻边,轻轻坐了下来。看着沈照野安静沉睡的模样,李昶抬起手,想要替他拂开散落在额角的一缕汗湿的碎发。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缕黑发时,他的动作却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瞥见屋内还站着于仲青、周衢等人,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个过于亲昵的举动,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他转而看向照海,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刺客呢?可查到什么线索?”
  照海脸上立刻浮现出愤恨与沮丧交织的神色,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恕罪!末将无能,那伙贼人极其狡猾,眼见事不可为,纷纷服毒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他们身上也干净得很,除了兵刃,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属下已派人全城搜查,并封锁了各条出城道路,但目前尚无任何发现。”
  于仲青又道:“殿下,下官已命衙役仔细搜查了刺客最初出现和最后逃窜的区域,询问了附近可能目睹的百姓。但当时场面混乱,百姓惊惶,未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下官推测,这批刺客绝非寻常匪类,行事狠辣果决,计划周详,定是受人指使的死士。”
  周衢也拧着眉头道:“他们是如何混入城中的?茶河城虽经大疫,但盘查并未完全松懈,这么多人,带着兵器,不可能凭空出现。城内必有接应之人。”
  李昶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榻上的沈照野。
  随棹表哥鲜有如此安静的时刻。
  平日里,他总是鲜活的,张扬的,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或是北疆旷野上自由不羁的风。他会挑眉笑得肆意,会不耐烦地撇嘴,会似笑非笑地骂人,会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大大咧咧地揽住自己的肩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脸色白得吓人,像永远醒转不过来的模样。
  李昶看着他胸口那微微起伏的弧度,才能勉强确认他还活着。
  于仲青、周衢和照海相继说完,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昶身上,等待着他的示下。
  直到这时,李昶才幽然开口:“刺客来自陵安府。”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周衢与照海两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于仲青站在稍后处,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周衢性子最急,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殿下,您从何得知刺客是来自陵安府?可是发现了什么我等未曾注意的线索?”
  李昶闻言,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寂静的房间里,令人感到暖室生寒。他终于将目光从沈照野脸上移开,缓缓转向于仲青三人,眼神很平很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本王离京之前,张知府对朝廷委派钦差、调度物资之事,便已多有微词,心怀怨怼,阳奉阴违。”他道,“本王持节南下,代表的是朝廷颜面,陛下天威。张丘砚身为地方大员,非但不思竭诚报效,反而因私废公,屡屡推诿掣肘,其心可诛。如今,更是纵容甚至可能指使麾下,行此刺杀钦差、戕害世子的悖逆之举。”
  他目光扫过三人震惊的脸,继续用那副温润和煦的语气,说着石破天惊的话。
  “包围张府。”
  “杀了张丘砚。”
  “届时,刺客不是他派的,也得是他派的。”
  话音落下,厢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于仲青、周衢、照海,甚至连同在一旁静听的张太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昶。这话语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需要确凿证据,不需要繁琐审讯。他说是张丘砚干的,那张丘砚就必须是主谋,而且连死前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周衢张了张嘴,想说这似乎于法不合,证据尚且不足,但看着李昶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以及他身后榻上尚且昏迷的沈照野,他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李昶继续道:“照海,点齐一队得力人手,即刻赶往陵安府,到了之后,先去驿馆寻顾彦章,他们会配合你行事。找到张丘砚,不必审问,直接打死。另外把他那个侄儿,张居安,给本王活着带过来,我要问话。”
  “陵安府衙的官吏、差役,由你负责甄别掌控。顽抗者,与张丘砚同罪。”
  照海并无任何质疑,他不管什么法理证据,他只知道少帅在战场上都未曾受过如此重伤。殿下既然发了话,那姓张的就该死。他立刻抱拳,应下:“末将遵命,这就去点齐人马,包围知府衙门,绝不让张丘砚那老狗走脱。”
  李昶重新将目光投回沈照野苍白的脸上,不再看他们,只轻轻摆了摆手。
  照海会意,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甲胄摩擦发出铿锵之声。
  李昶侧首,对周衢道:“周御史,张丘砚伏法后,其贪墨渎职、勾结匪类、刺杀钦差之罪状,便由你来拟定。要快,要详尽,务必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周衢应下。
  于仲青站在一旁,看着李昶沉静的侧影,心中波澜起伏,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躬身一礼,默默退出了厢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昶和昏迷的沈照野。
  李昶静静地坐在榻边,许久,才终于伸出手,极其轻柔的,将沈照野鬓边那缕汗湿的碎发,拂到了耳后。
  【作者有话说】
  嗯……绝望的鳏夫?maybe……
  
 
第82章 螳螂
  陵安府的冬夜,寒意刺骨。知府府邸后院的活水湖却未完全封冻,靠近水榭的回廊下,因引入了温泉水,湖面只结了一层薄薄的、琉璃似的冰片,映着廊下悬挂的灯笼,泛出些朦胧的光晕。湖心一座孤零零的亭子,飞檐翘角,别出心裁。
  亭子四面悬着厚实的锦缎帷幔,挡住了大部分寒风,只留了面向水桥的一幅卷起一半。亭内,两个硕大的黄铜炭盆烧得正旺,炭火猩红,散发出燥热的气息,将这一方小天地烘得暖如晚春,与亭外的凛冽仿佛是两个世界。
  张丘砚披着一件深紫色暗纹锦袍,未戴官帽,花白的头发用一根金簪束着。他微微躬着身,手持一把银质小剪,正全神贯注地修剪着桌上青瓷瓶里的一枝老梅。梅枝虬曲,花色淡绿,是罕见的绿萼。张居安则在一旁打下手,将挑选好的绿叶小心翼翼地插入瓶中,点缀其间。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黑衣的亲信快步走过连接湖岸与水亭的曲折水桥,在亭外阶下停住,弯腰躬身:“知府,公子,任务失败,未能得手。”
  张居安正在调整一片叶子的位置,闻言手一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有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叔父。
  张丘砚修剪梅枝的动作却没有停顿一下,像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而已。他剪去一根多余的细杈,才慢悠悠地开口:“到底是北安军的少帅,命硬。”
  他放下银剪,退后半步,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的作品,似乎对那瓶插花颇为满意,这才像是刚想起亲信还等着回话,摆了摆手:“下去吧。”
  亲信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走,脚步比来时更快。
  张丘砚拿起一块细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汁水,轻叹一声,带着点惋惜:“可惜了。经此一事,雁王那边定然戒备森严,再想动手,便不容易了。”
  张居安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脸上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凑近些低声道:“叔父,大人交代的任务未完成,会不会影响到叔父的大计?”
  “怕什么。”张丘砚嗤笑一声,将绒布丢在桌上,语气轻蔑,“况且他算哪门子的大人?一个阉人罢了。”他走到炭盆边,伸出双手烘烤着,橘红的火光映着他圆胖的脸,晦暗不明,“他自己在永墉城里,千方百计都杀不成的人,难道还指望我一个小小知府,远在千里之外能有什么神仙法子?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胡乱下子罢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到底可惜了,听说是沈照野替雁王挡了箭?啧啧,真是兄弟情深呐。”
  张居安皱着眉:“叔父,那李昶好歹是个皇子,身上流着天家的血。若是真薨在了咱们兖州地界,您怕是不好向永墉交代啊。”
  “交代?向谁交代?”张丘砚转过身,脸上那点笑意敛去了,他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侄儿,摇头道,“思危,你平日里若是少去招猫逗狗,少在那些青楼楚馆里流连,多翻几页书,多听听邸报,也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看不透。”
  他走到桌边,端起一杯早已温好的酒,抿了一口,才缓缓道:“雁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生下来就没见过皇帝几面,在宫里活了十七年,跟个病猫似的,不声不响,默默无闻。皇帝呢?”他抬手指了指北面永墉城的方向,语气愈发不屑,“皇帝眼里只有他的丹炉,他的长生大道,连正宫嫡出的太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父皇几面,何况他一个雁王?”
  “至于京都里那些衮衮诸公?”张丘砚嗤笑连连,“该站队的,早就围着太子和晋王、齐王站得稳稳当当了。剩下那些所谓的中立派,不过是些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最是滑不溜手。他们啊,一个个心里门儿清,我且问你,这雁王,背后站着的是谁?是镇北侯沈望旌,是手握重兵的北安军。”
  “一个突然冒出来、背后还有兵权支撑的皇子,对那些早已划好地盘、分好利益的京都老爷们来说,算什么?是天降的变数,是搅局的麻烦。你信不信,此刻不知道多少人家,正在家里烧香拜佛,求神祖宗保佑,让这位雁王殿下干脆就死在兖州,永远别回永墉给他们添堵呢。”
  张居安听得目瞪口呆,张丘砚看他那样子,知道他还是没完全明白,便继续点拨道:“否则,你以为满朝上下那么多能臣干吏,为什么偏偏要派沈望旌的儿子,和一个刚从犄角旮旯里拎出来、初涉朝政的皇子,来处理茶河城这摊子烂事?这恶核症是那么好对付的?史书上哪次不是十室九空?派他们来,不就是看准了他们年轻气盛,又各有牵扯,指望着他们一个运气不好,染病死了,或者办事不力,被朝廷问罪,正好一并清理了吗?这分明就是生怕他们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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