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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话如此,李昶心里嘀咕:原本他与随棹表哥私下商议,若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便打算在陵安府自导自演一场刺杀,最好是当街遇袭,或是中个不轻不重的毒,总之要闹得人尽皆知,以此为借口对张丘砚发难。没曾想,竟真的出现了刺客,还害随棹表哥受了此般重伤。既然真的流了血,死了人,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张丘砚,不过是刚好撞在了刀口上,新旧账一起算了。
  厢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衢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因激动而涨红,这次却是因为愤怒于西南道的狼子野心:“岂有此理!简直是大逆不道!陛下圣明!殿下英明!此等逆臣,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司徒磊和钱仲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殿下行事如此果决,甚至显得有些酷烈,背后竟有这般深意和圣命。
  于仲青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对着李昶郑重一揖:“原来殿下肩负如此重任,下官明白了。”
  王客更是直接道:“他娘的!原来这帮龟孙子早就想造反了!杀得好!杀得痛快!”
  顾彦章默默地将那些文书信件整理好,放回木匣中,递还给照海,此事他一早便从李昶口中得知了。
  李昶看着众人反应:“事关重大,牵扯甚广,此前未能及时告知诸位大人,亦是担心隔墙有耳,走漏风声,万请诸位勿怪。”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连声道。
  “殿下言重了。”
  “是我等愚钝,未能体察圣意与殿下苦心。”
  “殿下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李昶抬手虚按,示意他们坐下:“诸位大人理解便好。”他目光重新落回周衢面前那份罪状草稿上,“那么,周御史,这份罪状,诸位现在知道该如何写了吗?”
  刹那间,厢房内的气氛为之一变。刚才的忧虑、争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众志成城的火热。
  “写!必须写得明明白白!”周衢第一个响应,摩拳擦掌,“贪墨军饷、勾结匪类这都是轻的!还要加上私蓄甲兵、暗通敌国、诅咒君王……对!就说他夜观天象,妄图篡逆!”
  司徒磊也来了精神,补充道:“还可提及他暗中破坏茶河城防疫,意图使疫情扩散,祸乱天下,其心可诛。”
  钱仲卿捻着胡须:“他在陵安府强占民田、纵容亲属欺行霸市的罪证,下官这里也搜集了一些,可一并罗列进去。”
  于仲青沉吟道:“传递罪状之时,或可暗示,朝廷已掌握西南道更多人与之勾结的证据,此次只诛首恶,以观后效。如此,或可分化瓦解,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王客嚷嚷着:“要不要把他在城外私自开挖的金矿也写进去?反正他死了,也没人对证。”
  顾彦章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补充一两句,将某些罪证的时间、地点说得更精确些,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一时间,各种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罪名被不断抛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罗织将罪状罗织得煞有其事。
  李昶不再参与他们的讨论,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文书,提笔蘸墨,安静地批注起来。只是批了几处,他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中暗忖。
  随棹表哥不知醒了没有?杨在溪说他这两日恐会发热,虽亲自守着,但他心里总是忍不住惦念。
  心念一转,他又想起今晨杨在溪替沈照野号完脉后,将自己请到一旁说的话。他起初还以为沈照野伤势有变,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杨在溪却道,若殿下得了闲,她想替殿下号一号脉。
  李昶自己也知道,他近来的身体是有些格外不妥。睡得少,梦却多,且光怪陆离,有时眼前甚至会莫名闪过一些虚幻的影子。尤其随棹表哥重伤那日,他当时的反应……如今平静下来细想,确实很不对,那不是寻常的惊吓所致。
  他的身体,恐怕真是出了些很严重的毛病。只是眼下,他还得撑着,至少要把西南道这摊子事,彻底料理干净。
  茶河城的雪,下得与北疆截然不同。
  北疆的雪是狂暴的,裹挟着风沙,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砸在脸上生疼,一夜之间便能将天地染成一片单调而酷烈的白。
  茶河城的雪却显得斯文,甚至有些缠绵。细碎的雪末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慢悠悠地飘落,不疾不徐,悄无声息。它们落在昨日尚未完全融化的旧雪上,落在被石灰水反复泼洒、显得格外斑驳的街面上,落在那些残破屋檐和光秃秃的树枝上,层层叠叠,积起一层松软的新白。
  李昶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庭院里这派雪景,微微有些出神。他刚处理完一批公务,拟好了给朝廷奏报西南道局势的奏章初稿。他将批阅好的文书递给照海,让他即刻发下去。
  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估摸着时辰,该到沈照野喝药换药的时候了。他得亲自过去盯着。这两日,沈照野情况稳定了不少,清醒的时候多些,也能下地走了。但这人根本闲不住,喝了药后明明困意上涌,却偏梗着脖子不肯睡,嘴里还振振有词,说这些日子躺得骨头都酥了。
  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在他跟前嚼舌根,说南边的麻雀比北地的笨拙,飞得慢,反应也迟钝。沈照野一听就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乐子,竟盘算着要溜出屋子,到院子里去捉麻雀。他身上那几处箭伤都还没好利索,尤其是左胸靠近心口的那一处,稍一用力就可能崩裂渗血。底下的人哪个敢管他?劝是劝不住的,拦又不敢真拦。唯有李昶亲自去,才能让他稍微安分些。
  李昶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氅衣,踏出书房,沿着游廊缓缓而行。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廊外的雪光映进来,将他素净的侧脸照得有些透明。
  经过一处厢房时,里面关着的正是从陵安府绑来的张居安。李昶本无意停留,目不斜视地正要走过,房内却响起了张居安的声音。
  “殿下?是您在门外吗?”
  李昶脚步未停,也没作答。
  张居安却像是笃定他在外面,接着道:“殿下,我闻见您身上的香气了,清冽冽的。我知道您在。”
  李昶脚步微顿,终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隔着门问道:“张公子有事?”
  张居安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急切,像是怕他走开:“殿下,我知道的事情,前几日真的都说了,干干净净,一点没留。别的……别的我叔父真不告诉我,他嫌我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觉得跟我说了也是白搭,还怕我坏事。真的,殿下您要是不信,尽可派人去陵安府打听打听,我陈居安是不是出了名的只懂风月、不通政务?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他被照海从陵安府绑来已有三日。起初也是吓得面无人色,但照海连刑讯的架势都没完全摆开,只是板着脸往他面前一站,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就缩着脖子,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他知道的那点东西交代了个底朝天。
  据他交代,那些刺客确是他叔父张丘砚派去的。这背后牵扯着一桩二十一年前的旧怨。当时当今皇帝派兵武力征服西南道,兵临陵安府城下。张丘砚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城主程侃,率众负隅顽抗。城破之后,大胤军队为了立威,将程家上下百余口人,无论主仆亲疏,尽数俘虏,然后全部吊死在了城门楼上示众,尸首悬挂多日,景象惨烈。张丘砚当时年纪尚轻,靠着几名心腹家将拼死保护,侥幸逃脱,这才捡回一条命。自此,他隐姓埋名,将程改为张,靠着几分聪明和隐忍,在官场中汲汲营营,一步步爬到了陵安知府的位置。这杀父灭族之仇,如同毒刺般深扎在他心里,对朝廷、对皇帝,可谓恨之入骨。
  而大胤朝廷这些年对西南道也确实谈不上宽厚,连年加征赋税,摊派繁重劳役,使得各州府怨声载道,与中枢离心离德。张丘砚便利用这种普遍的不满情绪,暗中串联,拉拢了不少同样对朝廷心存怨恨的地方官员和豪强势力,逐渐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意图不轨的集团。
  为了造反,张丘砚这些年没少做准备。他利用知府职权,暗中截留、侵吞了大量本该上缴国库的赋税银钱,秘密囤积在几处只有心腹才知道的隐蔽仓库里。这些钱财一部分用于招兵买马,私下蓄养了一批数量可观、训练有素的死士和私兵,装备虽比不得正规边军,但也算精良;另一部分则用来大肆采购、囤积粮草、军械、药材等战略物资,光是查抄出来的各类粮食,就足够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吃上大半年。
  他还暗中打通了通往南境的一些走私渠道,试图获取一些朝廷严控的物资,甚至与境外一些不明势力有所接触。在陵安府及周边几个被他牢牢控制的州府,他借着整顿吏治、修建水利等名目,安插了大量亲信,将地方军政大权逐步抓在自己手中,俨然成了国中之国。
  张居安还提到,京都一直有人与张丘砚保持着秘密联系。那人每次前来,都是一身宽大黑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听声音,不像年轻人,带着几分阴沉沙哑。只是,每次这黑袍人与张丘砚密谈时,都会屏退左右,连张居安这个侄儿也不让在场。因此,张居安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却完全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
  李昶派顾彦章去核实过张居安的供词,虽然在一些细节上,比如某些秘密仓库的具体位置、私兵的确切数量等方面,与查证的结果略有出入,但大体脉络和事实是吻合的。张丘砚的确心怀叵测,证据确凿。
  然而,李昶心里总存着一丝疑虑,觉得张居安似乎还隐瞒了什么。或许是某种直觉,或许是觉得张居安交代得过于顺畅和彻底,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一时问不出更多,他便下令将人继续关着,每日只给些清粥小菜,保证饿不死就行。
  见门外又没了动静,张居安的声音带上了点哭丧的调子:“殿下,天上地下您去找找,再也找不出比我更废物的人了!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会弹几首曲子、认得些风花雪月,屁用没有!您既然不杀我,那……那什么时候放我走啊?我还得去给我叔父收尸呢?总不能让他一直挂在城墙上吹风吧?好歹……好歹入土为安啊。”
  李昶听着,觉得这张居安确实挺有意思。口口声声惦记着要给叔父收尸,显得颇有几分孝心,可出卖起张丘砚的秘密来却又毫不犹豫,干脆利落。若张丘砚还活着,那条条都是在将其往五马分尸的路子上送。许多李昶之前未能掌握的情报,经张居安这么一提醒,顺藤摸瓜,还真查出了不少隐藏得更深的事情。真不知道他是为了活命急于表忠心,还是另有什么别的图谋。
  不过,李昶此刻也无心深究。问不出自己想听的东西,那就先关着吧,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他不再停留,对着紧闭的房门,丢下一句语气平淡的话:“既然张公子还有所隐瞒,那便再多留些时日吧。茶河城虽简陋,总不至于怠慢了客人,也好让本王略尽地主之谊。”
  说完,他不再理会房内张居安的反应,转身沿着游廊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张居安提高了音量的嚷嚷声,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殿下!您这算哪门子的地主之谊啊!这是我家!是我家啊!”
  “殿下!您好歹……好歹把我的琴给我吧!我离不开它啊!没有琴我活不下去啊殿下!”
  声音在空旷的游廊里回荡,渐渐被风雪声盖过。李昶恍若未闻,脚步未停,只想着快些赶到沈照野那里,听说今日京都来了家信,想必是舅舅舅母送来的。
  到了沈照野暂住的厢房外,正碰上照海端着空药碗从里面出来。照海见到李昶,停下脚步行了礼。李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空碗上,心下稍安,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世子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照海如实回答:“回殿下,少帅恢复得很快,伤口愈合得不错,也没再发热。张太医说,照这个势头,再过几日就不用天天换药了,只需按时涂抹生肌膏即可。”
  李昶嗯了一声:“药呢?是老老实实喝下去了,还是又趁你们不注意,偷偷倒进哪个花盆里了?”
  照海道:“起初是不肯喝,嫌喝了犯困,想赖掉。属下没办法,只好说是殿下您吩咐了,必须亲眼看着他喝完才行。少帅听了,嘀咕了两句,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全灌下去了。”
  李昶这才彻底放下心,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照海躬身退下。
  李昶正要推门进去,眼角余光瞥见院子雪地里支着个东西,想起沈照野捉麻雀的闲情逸致,不由起了点兴致,转身走到院中。
  只见一个旧箩筐被一根细木棍斜斜支着,棍子上系了根细绳,一直延伸到房门方向。箩筐下面的雪地上,精心撒了一小片干瘪的谷粒,显然是诱饵。可惜,南地的麻雀瞧着也并不比北地的笨拙,谷粒被啄食得七七八八,那支撑箩筐的木棍却纹丝不动,显然是白忙活了一场。
  李昶看着这徒劳的陷阱,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有这摆弄的功夫,还不如以前随棹表哥身体好的时候,直接拿弓箭射来得利索。只可惜,他现在拉不动弓,又被自己硬是按在房里养伤,只能靠这种小把戏来打发这难捱的光阴了。
  这么一想,那个导致沈照野重伤的罪魁祸首张丘砚,只是简简单单被一箭射死,挂在城墙上,似乎还是太便宜他了。
  “李昶,你干嘛呢?在外头杵着不冷啊?” 房门忽然从里面被踢开,沈照野的声音响起,把正对着麻雀陷阱出神的李昶吓了一跳。
  “来了。” 李昶敛去眼底的心思,不再看那院子,转身走近门口。
  沈照野穿着宽松的棉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只是动作间还能看出些小心翼翼,显然是顾忌着胸口的伤。他伸手,动作自然地替李昶拍去氅衣肩头落着的零星雪花,然后揽着他的肩膀,一同走进屋内,在桌旁坐下。
  桌上摊着些邸报和军文,沈照野自己也随手拿起一份继续看着。李昶一时没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沈照野侧脸上。
  他看起来确实恢复得很好,眉宇间又有了往日那种飞扬的神采。可李昶总是控制不住地,会在闭上眼睛,或者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他的时候,眼前闪过前几日他浑身插着断箭,躺在榻上血流满身,气息微弱的模样。那画面太过铭心刻骨,恍如昨日,带着血色的寒意,丝丝缕缕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知道这样不对。杨在溪替他仔细号过脉,前后问诊问了大半个时辰,问得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却只是语气凝重地说,殿下的情况有些复杂,她还需要斟酌一二,暂时没给个明确的说法。只先开了些安神静心的汤药,又每日为他施针一次,说是先稳住心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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