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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些游客就开始踊跃报名。秦效羽不想靠得太近,毕竟刚才一下车,就有人认出他,扑过去想要签名合影,好在外景拍摄,节目组带了很多安保人员,不过节目组想要更真实的效果,只做了一定程度上的清场。对于这个妙音阁活动,很显然是没有提前跟艺人打过招呼,更没有剧本。
这时江赫宁转过身,精准地锁定了秦效羽的位置,向他招手。
难道这是让我过去的意思?
秦效羽突然接到江赫宁的“主动邀请”,有些诧异,但还是小跑了过去,站在江赫宁的身后,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是那个毛茸茸的琵琶。
“江老师想要?”
秦效羽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江赫宁的后颈。对方一反常态并没有避开,而是转头撞上秦效羽的目光。
“你不觉得那个毛茸茸的很精致可爱吗?”江赫宁眼底满是笑意,“你手指灵活,不如试试?”
秦效羽看向山羊胡手里那把四根弦的乐器,心里陡然升起莫名的畏惧。
“如果勉强就算........”
秦效羽打断道:“不勉强,江老师要是想要,我就去试试。”
他礼貌地穿过人群,来到山羊胡店主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子突然大声喊道:“真的是秦效羽,我刚才就看着像。”
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个要参加挑战的高个帅气的年轻男子竟然是个明星。
起初只是前排游客的手机齐刷刷举过头顶,紧接着人群开始涌动,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想凑个热闹。
秦效羽看情况有些混乱,大声说道:“不好意思,影响大家游玩了,我是演员秦效羽,正在参加综艺《田园诗话》的录制,我的搭档想要这个琵琶玩偶,所以我想来试一试。”
这时摄像组和工作人员也及时来解释疏导,山羊胡一看自己要上综艺,更是极力配合,游客们素质也很高,很快安静下来。
只是有几个女孩子,注意到了所谓的“搭档”也是个年轻俊美的大男孩,嘴角咧到耳根,眼里直冒星星,但也没有发出大动静。
山羊胡让秦效羽坐在琴凳上,殷勤地递给他一把琵琶。绯色汉服的女琴师脱口而出一句夸赞:“你抱琴的姿势很准确,没学过琵琶的人,第一次拿到琴都会下意识往里内扣,很少会抱得这么标准。”
秦效羽回道:“我只是刚才看到你弹琴的姿势,照猫画虎。”
女琴师笑了笑,面向游客开始演示什么叫轮指,并进行缓慢示范。
琵琶的琴身比想象中更轻,秦效羽的手指刚搭上品柱,掌心就开始泛起麻痒,仿佛无数细小的藤蔓从记忆里破土而出。
轮指其实并不符合人类对手指使用的习惯,从食指到大拇指向外接连弹出,还要求它们发出的力度均匀,这本就超出了人体自然机能的 “舒适区”,但秦效羽却对这样的动作并不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种恶心的熟悉感。
当秦效羽学着女琴师的样子弹响第一个音符,他的眼前开始闪过无数碎片:四面白墙压抑的琴房、崩断的琴弦在脸上划出的血痕、母亲的声嘶力竭。
秦效羽垂眸弹奏的侧脸开始泛白,而他轮指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围观众人都在为他鼓掌,秦效羽却觉得所有声音都被隔上一层玻璃,脑子里嗡嗡的。
当山羊胡高兴地把琵琶挂件塞进秦效羽怀里,他只知道江老师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
秦效羽煞白着脸,几乎是逃窜般冲开了人群,钻进了旁边的小巷。青石板路在眼前不停晃动,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反复绞拧。
他跌跌撞撞终于来到巷尾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开始剧烈地呕吐。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地喘息。江赫宁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
秦效羽洗了把脸,鼻腔涌入潮湿的气息,让他感觉好了不少。
江赫宁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秦效羽唇角的水渍。
“脏,我自己来,”秦效羽下意识拍开江赫宁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江赫宁轻轻地说道。
看到秦效羽如此痛苦,江赫宁紧攥起手心,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自己。
其实江赫宁从昨天就明显地感觉到,秦效羽想缓和关系,可自己一直没给他机会说话。
刚才也是自己假借玩偶试探,如果秦效羽真的能触碰到琵琶,也许能勾起关于那个夏天的回忆。可他没有想到,秦效羽的反应这么剧烈。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秦效羽哪怕一辈子都记不起以前的事,江赫宁也不想让这个自己默默喜欢了五年的人这么难过。
“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江赫宁小声重复着,低垂的眼眸起了雾。
“我没事的,江老师,怎么能怪你呢,我只是有点中暑罢了。”
秦效羽说话的语气带着指尖掠过丝绸时,那种让人发痒的温柔。只是他骗人的技术实在不高明,今天是个难得凉爽的好天气。
自己强忍着身体不适,还要安慰别人,只会让江赫宁这个始作俑者感到更加无地自容。
“你喜欢吗?”秦效羽突然问道。
江赫宁听到清脆的银铃声,一抬眼,秦效羽正提溜起那个琵琶挂件,下面点缀的小铃铛发出响动。
他透过这个摇摇晃晃的小琵琶,目光对焦在那张有些苍白却依然笑容温煦的脸上,轻轻回应道:
“喜欢。”
第31章 你说夏天我想到了雪
长瑶古镇的采买拍摄还在紧张进行,秦效羽当街试弹琵琶的路透就在微博掀起热议。
深藏不露的才艺突然被曝光,连粉丝都十分惊讶,更别提平时不关注他的网友,都在感叹他顶着一张冷峻的脸弹琵琶很有反差感。
更有甚者把秦效羽对着游客说的那段话偷拍下来发到网上。
这一下粉丝都知道秦效羽是为了送搭档琵琶挂件才来了这么一出。秦瑟赫鸣超话顿时活跃起来,呼啦啦又涌进了好多新人。
嚷嚷着“独美”的秦效羽唯粉瞬间怒了,开始疯狂日工作室,甚至还有站子宣布无限期停站来表示抗议。
[小鱼游呀游]:工作室是死了吗?把秦效羽当扶贫办了吧,许绿茶的亏还没吃够吗?
[秦漂亮观察日记]:李含非是收了素人多少好处费啊,这么坑秦效羽!这素人脸上明摆着“想红”两个字当我们瞎吗?挂件哥能不能独立行走啊!
[效羽多笑笑]:江赫宁打上次发声明就是在硬蹭我哥,结果现在这不就黏上来了,是配音圈不够他扑腾了,竟然来娱乐圈找存在感。
[羽宙第一英俊]:团队是集体被江赫宁下降头了吗?建议查查挂件哥是不是公司高管亲戚,这强捧的架势真的让我越看越逆反。
秦效羽唯粉战斗力很强,不到两个小时,江赫宁就喜提“挂件哥”的新黑称,并且华丽丽地传遍秦效羽粉丝圈的每一个角落。
江赫宁也有粉,可惜人数少且战五渣,每次跟秦效羽的顶流大军正面刚,都被虐得头破血流。
CP粉秉承着“怜弱端水”的原则激情团建,在线给江粉发救济粮,还摇旗呐喊:“豹豹猫猫不喜欢看粉丝打架,快停手!”
整个热搜广场乱得就像捅了鸡窝!
相对于粉丝们吵得面红耳赤,他们的偶像之间就要和谐得多。
两人为了完成节目组布置的任务,来到了位于整条街尽头的花灯店。刚迈进店内,放眼望去,各式各样的灯盏悬挂在头顶,江赫宁发现还有一只惟妙惟肖的大螃蟹正挥舞着它的大螯,只是螯里不知被谁插了一根棒棒糖,显得有些好笑。
店主老何坐在靠墙的矮桌旁,手里拿着刷子,正在给新扎的花灯上浆糊,见等了半天的人终于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柜台前,用略带广西方言的口音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两位客人有何需要?我们这里有兔子灯、荷花灯、宫灯、纱灯、走马灯......”
秦效羽第一次听人用广西话说贯口,感觉很特别,可店主实在说起来没完,好在江赫宁及时打断道:“我们要找最美花灯,您这儿有吗?”
老何笑眯眯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题目,故弄玄虚道:“要寻得最美花灯,先要考验二位搭档的默契程度,我出一个词,您二位需得同时说出心里想到的词语,只有三次机会,如果每次都不能完全一样,最美花灯,就恕在下不能给二位了。”
果然,任务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老何兴致勃勃:“既然二位都同意,那我们就马上开始。第一个词是月光,三、二、一,请回答!”
秦效羽:“霜。”
江赫宁:“贝多芬。”
这两个词南辕北辙,一个李白“疑是地上霜”,一个贝多芬《月光曲》,连国籍都配不上。
店主给出的第二个词是“夏天”,要求即刻说出联想到的天气。秦效羽脱口而出“雷阵雨”,江赫宁却只字未提“暑气”“烈日”,反而蹦出来个“雪”字。
老何遗憾地摇头,夏日炎炎与白雪皑皑本是冰火两极,反着说,就算再有默契的人也猜不中啊。
秦效羽胳膊抵着实木柜台,看向江赫宁打趣说:“大热天的下雪,这联想跨度比银河还宽,你该不会是为了综艺效果故意唱反调吧?”
江赫宁佯装嗔怒:“我就是想到雪了,真是第一反应,咱俩就是没默契,不同频,你说怎么办吧。”
秦效羽没辙,回过头对老何说道:“要不您给开个后门,提前让我们对个答案,保证演得跟心有灵犀一样。”
老何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客人莫要坏了规矩。说不定最后一题就答对了呢?”
“那行吧。”
老何看了看两人:“最后一题可听好了 ——结婚。”
老板的话音刚落,两个声音就像被提前校准过频率,异口同声地说出:
“真爱。”
这两字的尾音还在悬挂的花灯间轻轻碰撞,老何就眉开眼笑地鼓起掌来:“恭喜两位,终于成功了!说实在的,现在提起结婚呐,还能一下子想起‘真爱’的人可不算多喽!”
老何说着,猫着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两个沉甸甸的大柚子:“这是最美花灯的提示,请二位拿着,跟我来吧。”
于是,秦效羽和江赫宁一人抱一个,满头雾水地跟着店主老何来到店铺后面的操作间。
秦效羽把大柚子放在木桌上,坐在竹子编成的小椅子上,江赫宁也搬了把竹椅,紧紧挨着坐到他旁边。
竹椅有些矮,两个大长腿坐在一起实在有些局促,江赫宁的膝盖无意间蹭到了秦效羽的大腿。
秦效羽低着头遮住眼底翻涌的笑意,指腹摩挲着柚子皮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老何皱着眉头,用不锈钢勺子轻巧一下秦效羽的手背:“莫搓了喂!泥都快被你搓下来咯,看我给你们示范怎么做‘最美花灯’。”
只见老何青筋微隆的手背贴着柚皮,刀尖抵着柚子顶部旋一圈,不像是在扒柚子皮,倒像是揭茶碗盖似的轻巧。
黄澄澄的果肉裹着白络,叫他拿不锈钢勺三两下掏出来,愣是一点没把果肉挑破。
老何边操作边笑着说:“早年间邕江边上的细伢子,哪个逢年过节不抱着柚子灯满街窜?现下流行的那些鎏金描银的宫灯当然体面华丽,可要说滋味还真是不如以前的年月。”
下一步就是在柚子皮上雕花,秦效羽和江赫宁自然是做不出太复杂的纹样,老何就拿出几个类似烘焙饼干时用的模具,让他们直接用力把花纹按上去。
最后就是穿孔绕线了,江赫宁攥着小刻刀在厚厚的柚子皮上钻眼儿,可能是用力过猛,刻刀在食指指腹豁开道细口,瞬间血珠就渗了出来。
“别动!得先清洗一下。”秦效羽把领麦关掉,动作比意识更快地握住那只手。
“就是破了个口,没事儿。”说着江赫宁便要随便用面巾纸抹一抹。
“那不行,谁知道那小刻刀上有没有细菌病毒。”
秦效羽回头,发现操作间正好有水龙头,两个人走过去,用流动水冲洗伤口。场务也很快发现江赫宁的手破了,赶紧把医疗箱背了过来。
“我来吧。”秦效羽对场务说。
场务小姐姐顿时心领神会,这可是麦麸的大好时机,嗑cp的就等这口粮了,她给摄像师个眼神,自己默默地退开了。
秦效羽扯过医疗箱,在里面一通翻找,打开一支碘伏棉签,就要给江赫宁上药。
江赫宁蜷了蜷指尖,睁大眼睛,用极小的音量提醒:“你干嘛,我自己来,还录着呢。”
秦效羽把那只蜷缩的手又拉回到自己身前:“录着怎么了,朋友间关心一下还不行啊,你这伤口有点深,得及时止血。”
江赫宁干脆也把领麦关掉:“是谁说,同事之间不要太暧昧,尤其是跟男的!”
秦效羽上药的动作微顿,对于这句话,他一直是愧疚的:“我为那天说过的话,跟你道歉,我当时脑子有点乱,嘴上没把门的,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江赫宁有些错愕,他没想到秦效羽会直接道歉。其实他根本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伤心。
秦效羽本就是直男,回想起来,自己有时候的举动确实可能会让秦效羽排斥。
“你不用道歉的,如果我的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你说出来也好。”
“没有,”秦效羽摇头,“我很舒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作为朋友关心我,我却用不好的想法去揣测你、误会你,完全是我的错。”
江赫宁不知道怎么回复,其实秦效羽的揣测没什么问题,自己就是想撩拨他。
江赫宁正有些出神,就感觉食指一阵酥。痒,秦效羽轻捏着他的食指,低头吹了吹那道伤口,气流拂过指尖时,带着若有似无的暖意。
秦效羽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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