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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伦下手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估计就像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跟安瑟伦决裂一样,安瑟伦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养的人会突然跟他翻脸,正是气头上。
安瑟伦本身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这会儿他要是服软去认错说不一定还能再拿到安瑟伦的钱,但那个利估计得让出去更多。
所以,服软几乎是不可能的,既然决裂了就只能对抗到底。
“跟小五说,给大家放个假吧。”程矫慢条斯理地给老大分析着,“安瑟伦无非就是想给我们压力让我们认怂,这会儿要真上当了那我们就得去给他白打工了,还是没有基础工资那种。”
说到这儿他还笑了笑:“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还要打工,我是真不愿意。”
调侃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正准备联系的徐颂莳。不管徐颂莳是什么目的,程矫都迅速给老大这边做了收尾:“就这样吧,给大家放假,工资照发。你先和小四聊聊,我这儿有个电话进来了得接一下。”
徐颂莳这种人是不可能喜欢等电话等太久的,程矫话说得极快,也才刚听到老大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改接了徐颂莳的。
不想,还是惹了徐颂莳不高兴。
“三十二秒钟。程娇娇,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理由?
程矫是想要想个能糊弄徐颂莳的理由,奈何脑子实在不听话,忽然又想起了在橄榄山下徐颂莳气急败坏的模样,一时没忍住来了一句:“在一边洗澡一边想你,没注意看电话,我在酒店,你要来找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艰难的舒气声。
“别……”
“程矫!”徐颂莳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我能去告你骚扰!我真是发了神经才给你打电话!”
程矫原本以为,这话落地后,这通电话也会被挂断,不想,通话界面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着,通话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跳动着,无论是他和对面都没有任何挂断的预兆。
“别……生气。”程矫试探性地把刚刚被打断的话说出了口,“我逗逗你而已,我没干那么龌龊的事情。刚刚跟老大打了个电话,公司那边被安瑟伦给整了一顿,来问我怎么办。”
徐颂莳传来一阵水声,程矫仔细辨认着,发现个惊人的事实。
他不在洗澡,但徐颂莳大概是在浴缸里泡着的,刚刚那阵水声大概率就是徐颂莳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时激起来的。
“阿月啊。”程矫调侃道,“我不在洗澡,你在洗啊。”
脑子不听话,又想起了某些香艳的画面,程矫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往最近的沙发一坐,叠起了两条腿。
“我嫌脏。”徐颂莳咬牙切齿地警告他,“程矫,你以后要是再敢用你肮脏的身体碰我,我就找人把你丢进消毒液里。”
“嗤……”程矫实在没忍住,强调说,“我说了,我耍你的,我没有三天不洗澡不洗头。你要还嫌脏,我以后跟你上床前都沐浴焚香,甚至茹素三天行不行?”
徐颂莳沉默三秒钟,吐出一口气,再开口说的却是别的事情:“像个落水狗一样被安瑟伦打得那么惨,我当年就警告过你,他不可信任,卑鄙无耻,现在搞成这幅鬼样子是你活该。”
“是,是,是……”程矫下意识地应着,顺着,三四声后才意识到不对,正色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安瑟伦的事情?我遇到安瑟伦的时候我们不是早就分开了吗?”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沉默,直到那头的徐颂莳又激起了一阵水声。
程矫的一句关心打破了僵局:“别一直泡着,小心着凉。”
“我既不住在原始人山洞,也不住在贫民窟,用不着你这种多余的担心。”徐颂莳的声音远了,但说话声混着水声一直没停,“我没有跟你说过,但跟你的好兄弟说过,也是他告诉我,你没听我的劝的。程矫,你与其现在花时间跟我在这里争我究竟有没有给你过劝告,不如去研究一下,你对待你的兄弟们十分真心,他们能给还你几分?”
程矫的语气瞬间冷下来:“谁?老三吗?”
“解飞?我跟他没什么交集。”徐颂莳漫不经心地说着足以重伤程矫的话,“你们中间最小那个,李视阳。呦,程总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我说你们这群人还真有意思,是恨孟兹呢,还是嫉妒孟兹?一个接一个地往我身边跑,求着留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我说了,这个小团体,成分非常之复杂,直男,恐同,深柜,应有尽有。
第26章
程矫第一反应其实信任的是小五。在他眼里,徐颂莳说出这件事,更大可能是恶趣味发作,想看他们之间互相残杀。
可转念一想,徐颂莳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恶趣味,挑拨别人反目这种事却是从来没有做过的。仔细一想,小五的行为确实是相当奇怪的。
从他在餐厅揍了那个德国佬一顿开始,小五就在有意无意地试探着他什么。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在试探,他藏着的人,是不是徐颂莳。
冷静下来的程矫根据自己的猜测问电话那头:“你的意思是说,小五一直知道我和你有一腿是吗?”
“我倒是没跟他说过。”徐颂莳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程娇娇,我说了,跟你有一腿真的不是什么好值得宣扬的事情。”
没说过,但不代表小五自己猜不出来。小五是他们中间心最细的,一丁点儿蛛丝马迹就够他推算还原整个真相了。
“还好吗?”人性的光辉似乎暂时笼罩了徐颂莳的脑子,让他关心着程矫的心理状态,“被……好兄弟背叛的感觉?”
程矫的脑子一团乱麻,记忆里的小五也模糊起来。
“他主动去找你的?”他问。
“是,也不是。”徐颂莳很大方,把当年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他心脏不太好吧,我遇到他那段时间,好像他父母刚好去世,他在外边昏了,我路过,捡到他了。”
程矫一下就找到了关注点:“你去医院做什么?”
他这个关注点都把徐颂莳逗笑了:“程矫,你有病吗?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你的好兄弟,在你们都不知道的时候,父母去世,犯了心脏病晕死在外边差点没人管吗?”
程矫沉默了,他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他们虽然是一直在一起的团体,但一个团体中也有中心有边缘。在孟兹在时,他和小五就是边缘人。
边缘人总是会被大家忽视,默默地做着简单的琐事。他们是会受到关注的,但是不多不少,刚好让他们有理由还留在团体里。
而孟兹走后,他幸运地成为了新的核心,但小五还是处于边缘。
小五的父母去世那段时间,他们忙着和安瑟伦接洽。他记不清小五是否跟他们提过这件事情,或许因为不抱希望就没提,或许是提了他们没注意,总之他的记忆里,等他们忙完安瑟伦的事情,准备出国手续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小五的父母已经去世。
“抱歉。”程矫为自己狡辩着,“可能因为现在跟我说话的人是你。”
徐颂莳不咸不淡地说道:“他那时候可哭着跟我说,说你们没有时间管他。哦,那我还错怪他了,我还以为他是在我面前装可怜来着,没想到,是真的啊。我还以为你们五个感情有多好呢。”
哭……哭着?
程矫试着想象了那个画面,更多的是内疚,却也不乏一丝酸涩。
那头,徐颂莳叹了口气,又说:“我救了他,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我,一副要以身相许的样子,比你还烦人。”
“那你接受他了?”程矫酸溜溜地问。
徐颂莳的语气瞬间染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尴尬:“没有。我不常捡狗,尤其是被咬过一回以后。”
“那你想捡吗?”程矫追问。
“烦人。”徐颂莳低声骂了一句,丢给他一句,“明天上午十点金粉玫瑰,我介绍你和黎行羽认识,爱来不来。”
嘟——
电话被挂断。
不给他提出异议或者再追问什么的机会。
程矫顺势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藤椅上,将手机反扣在了茶几上,静静地思考着徐颂莳带来的信息。
徐颂莳和小五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徐颂莳显然只说了个大概,而更多的,大概需要去问另一个当事人。
但自己该问吗?他究竟以什么立场什么目的去问?情敌?还是兄弟?他不知道。
而得到小五的答复后他又要做什么?不知道。
但不去问,当做什么都没听说过?可能吗?应该吗?
别的不说,小五当年究竟瞒了他多少事情?他不能不去探究。
手机传来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将手机翻过身一看,来电的是小四。
“喂,小四。”作为和小四出柜后接到的第一通电话,程矫总是更慎重。
电话那头的人欲言又止,程矫也不催他,就耐心地等着。随着通话界面的时长跳到一分钟,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老二啊。”
“嗯。”
“对不起。”
这通电话,小四一共只留下了六个字,却也足够表明自己的态度。简单粗暴到程矫都懒得去追问为什么。
“没事,理解。我会让法务拟合同,这么多年的情分,不会让你吃亏的。”
小四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仓惶地挂掉了电话。
和小四的电话结束后,程矫还等了很久老大的电话。他了解老大,虽然小四已经给他打了那么一通电话,但老大肯定还会再争取争取。
他们这群人之间,要说谁最舍不得分开,可能就是这个最憨厚的老大。当年孟兹携款潜逃,只有他还会顾及多年的情分。
奈何,等到了半夜,他都没有再接到老大的电话。考虑第二天还要见黎行羽,他不得不定了几个闹钟,吞了片安眠药强迫自己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自然不安稳,梦里他回到了那个老旧的六人宿舍。
他还记得,当时他是第一个到宿舍的,紧随他后边的就是小四,小四拉着行李箱,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一进门就像说脱口秀一样评价起宿舍:“嚯,这装修,这配置,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啊,我这是来上大学吗?这不是坐牢吗?”
老三是紧接着小四后边,他们之前不认识,却很熟练地搭着话:“人家是对战俘,兄弟,你是吗?”
老三老四的感情,就是从开学的第一声调侃开始的。
他插不进去话,甚至被忽视,准备了很久的第一句话一直说不出口,直到老大和小五一起进门。
老大和小五也是才认识,但老大在得知小五是室友后,很大方地帮小五分担了最大的一个行李箱。
小五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却比他勇敢,刚进宿舍就融了进来,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是李视阳……”
有小五开了这个头,小四和老三才从想起来这个宿舍里在他们进来之前还有一个人。
他们五个人,老大、老三、小四都来自中产家庭,不说大富大贵,但总是要比他和小五好得多。而他,来自一个经济情况普普通通的家庭,可再普通,也比从贫困县里走出来的小五好些。
孟兹要比他们晚一天到,到宿舍时行李都没带齐,还是他们五个人带着去学校的小超市一件件买齐的。
因为错过了第一天,他们五个人都不清楚孟兹的家庭情况,但从孟兹平日里的节省和努力中,猜测他也来自一个经济情况不太好的家庭。
因此,他和小五总是很羡慕孟兹,觉得他能够挤进那些中产阶级的交流圈,而不像他们一样当着边缘人。
早上被闹钟吵醒时,程矫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昨晚怕睡过了,他定了八个闹钟,这会儿才想到第二个。
因此,时间上并不着急,他还有时间躺下床上缓缓。
他不禁感叹起命运弄人,好像一切的结局都在开头决定好了。
原本他还想再偷懒一会儿,不想徐颂莳的电话打了过来,接通后就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过来。”
程矫不敢忤逆,叹着气起床洗漱,换了身正装,打车去了金粉玫瑰。
这一回,金粉玫瑰的前台没有拦着他,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并让工作人员引他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里,彼时只有徐颂莳一个人,他穿的休闲,此时正用银色的叉子切分着三角的蛋糕。
“叫我来陪你吃早餐?”程矫挑起眉,兀自坐下后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八点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除了这个可能,他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徐颂莳的行为。
徐颂莳轻轻握着拳头,撑着耳根,兴趣缺缺:“怕你给我丢脸,先把你叫过来看看,黎行羽跟你约的是隔壁包厢,你九点半再过去也没问题。”
“啧。”小徐总掀起眼帘,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程娇娇,如果我是黎行羽,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你还说不会帮我和黎行羽拉线。”程矫调侃似地拆了徐颂莳的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很喜欢说反话。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程矫以前还没有多大感触,直到昨天知道,说出不再见不再联系的徐颂莳,还在让小五给他递忠告。
徐颂莳轻轻放下了银色的叉子,叉子在盘子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空中摆摆手,就有金粉玫瑰的工作人员进门帮他撤了桌上的餐食。
程矫还有些舍不得,他没吃早餐就赶过来了,原本以为能噌上一口。
“没吃早餐?”或许是不舍表现地太明显,徐颂莳看穿了他的不舍,但没制止撤菜的服务员,而是说,“还有时间,先把你的宏图大计讲给我听听,让我看看你今天有几成赢面。”
第27章
曾几何时,程矫也想过和徐颂莳一起聊工作,他无比嫉妒那些穿着西装来到小徐总面前的人,只需要站在白板前说几句话,就能牵动小徐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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