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兹带着他们创业的第一年,他就带了五十万回家。
看着五十万的分红,孟少爷愁眉不展,或许这位爷第一次意识到钱很难赚。而除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所有人都很高兴,尤其是他和小五。
程矫带了五十万回家,为了冲击感,他甚至特地去银行把钱取出来换成了现金,扛着一个蛇皮袋回了家。
一大袋钱,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吓坏了一屋子的人。
程矫乐呵呵地拉开拉链展示着一捆捆现金,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程佳反应最快,喊着问他:“大哥你去抢银行了?!”
“说什么呢。”程矫点了一下小丫头的眉心,说道,“我跟着朋友创业,赚了点钱,这是今年的分红。”
程佳直接爆了粗口,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欢呼着他的成功。而父母考虑得就多了,谨慎地问程矫这个朋友靠不靠谱,程矫再三保证没有问题后他们也没放心。
程矫本以为所有人都会为他高兴,不想,程健却甩了脸色,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问了父母程矫才知道,复读一年的程健出成绩了,虽然比去年要好一些,但也报不了什么好的学校。
大一的暑假,程矫没有得到父母承诺的升学宴,他也没提。人生的第一桶金,他拿来给程健办了马来西亚的留学,带程佳转了学,到金城读书。
父母说,他是大哥,是家里最出息的孩子,应该帮衬一下弟妹。
整个大学四年,程矫赚到的钱越来越多,除了负担弟妹的学费和生活费外,也帮家里买了新房子,给乡下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翻新了祖屋。他成了县里最有出息的人,连当年的高考状元都没能压过他的锋芒。
可他始终没有得到那场升学宴。
大学毕业后,他们六人一拍即合,决定扩大公司规模。程矫本以为日子会这样顺利下去,他会赚更多的钱,让家人们过更好的生活,不想,孟兹带着前台卷款逃跑,留下给他们巨额债务,他一瞬间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公司负债的消息他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人,程健和程佳马上就要毕业了,父母刚刚下岗,正准备享受养老生活,他知道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会对他们产生多大的伤害。
在四年的创业过程里,孟兹一直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五人其实没有什么主见,都是孟兹指哪儿他们打哪儿,就算是出去谈合作也是孟兹跟着,孟兹这么一走,他们成了一团散沙。
孟兹走后,老大因为年龄,被迫坐上了孟兹的位置,他们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谁也不愿意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
程矫把徐颂莳的出现比作老天爷给自己的第三份礼物,而那张替他扭转乾坤的彩票,是第四份。
因为徐颂莳,他第一次学会了嫉妒别人,也第一次真正坐上了领导者的位置。
父母弟妹至今都不知道他经历过那场负债,他们只知道他的生意曾经出过一点小意外。
因为安瑟伦的投资,他去到了美国,重新创办了新的公司,新的公司比当年孟兹领导他们建立的更大,更有名气,他也赚到了比以前多数十倍的钱,那是他的父母辈乃至祖辈一辈子也没能赚到的巨款。
他给家乡修了路,参与了扶贫项目,建立了新的学校……程佳高考结束后便申请了藤校,大学期间开始接触网络文学创作,成为了小有名气的言情小说作家,而程健在马来西亚毕业后又辗转至欧洲读研,现在是一个自由的摄影家。父母喜欢上了旅游,常带着女儿满世界跑……
他是程总,是公司的CEO,但午夜梦回时他经常会梦到那个命运第一次发生转折的夏天,看见那个站在别人的升学宴上握着话筒局促不安的自己。
醒来时,摸着冰冷的另一半床铺,摸出皮夹里那张宝贵的合照以及那一张被叠成爱心的一百元,质问着自己,究竟要多努力,才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徐颂莳的身边。
……
机上的广播响起,程矫从漫长的梦境里清醒过来,空姐提醒他飞机即将落地。彼时的美国是黑夜,从悬窗外看去已经能看见地面上铺开的城市灯光。
很快,飞机落地,他提着单薄的行李走下飞机,走出航站楼,柳芜已经在外边等他了,他钻上车便问道:“我父母呢?”
柳芜回答:“暂时住在钟总家。程总,您现在去哪里?”
程矫思考两秒,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了公司。
他没想到红毛的动作那么快,在黎家的时候他就接到了红毛的电话,问他讨要房子。他还挺惊讶红毛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但仔细一想,这群富家公子哥想知道他的底你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他当时肯定是没时间回美国的,但红毛讨要的急,他便把房子过户的事情交给了柳芜,柳芜把事儿办得又快又漂亮,红毛也没再给他打过电话。他曾经真的以为这是好事,直到他的父母不打一声招呼地回来。
【作者有话说】
可以说,遇到阿月后,娇娇才第一次学会了“自私”。
第49章
程矫非常庆幸,在房子被某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红毛少爷拿走后,自己还有公司这么个容身之所。
公司已经恢复正常运作了,不过上晚班的人要比白天少,公司里并不热闹。
上晚班的人看见柳芜把消失已久的程总带回来了,竟然一个个欢呼起来。程矫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自认为对员工的人文关怀一直搞得不错,但他还真不知道在员工那儿他有这么高的人气。
进了办公室,里边的每一处摆设都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模样,甚至连桌上文件堆积时形成的倾斜度都没有变化,但办公室里看不见一点灰尘,就知道有人用心打扰过。
柳芜不掩笑意,说:“大伙都等着程总您回来呢。”
“久等了。”程矫点点头,解释说,“金城那边出了点意外,不过公司的新投资是没问题了,明早我会给你们开会细说和缇羽的合作。”
“yes。”柳芜握起拳头,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感叹说,“我就知道程总你绝对可以的,没有了安瑟伦,但是有了缇羽。那可是缇羽啊!多少人想拿缇羽的投资都拿不到,黎行羽可是我女神级别的人。程总,程总,程总,我的好程总,以后你要是去和黎总开会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我给你当一辈子牛马……”
虽然柳秘书的彩虹屁夹杂着浓浓的目的性,但程矫还是被哄开心了。他一直都是个喜欢被夸奖的人。
眼看着时间不早,程矫刚要提醒柳芜可以下班回家了,手机忽然响起,他一看来电人,是徐颂莳。他下意识朝柳芜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才接通了电话。
“喂,阿月。”程矫温柔了语气,“刚到公司,你那边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知道了。”
徐颂莳就丢下了不咸不淡的三个字便挂了电话。程矫都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便退出了通话界面,回到了锁屏状态。
一抬头,柳芜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没说什么,但程矫就是知道她想问什么。
“别八卦。”程矫挥挥手,把柳芜往办公室外赶,“下班吧,明早比平时早半小时到公司,加班费我给你按一个小时算。”
好不容易送走了八卦的秘书,程矫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他靠在办公椅上给徐颂莳发了几条消息,等了将近十分钟终于被徐颂莳骂了一句“神经”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澡。
换上自己的衣服后,程矫对身上这身从徐颂莳衣柜里掏出来的衣服的归宿产生了迟疑。
要洗吗?洗了不会就没有徐颂莳的味道了?不洗的话,好像有汗味了?
思来想去,程矫还是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洗净,烘干,足足花了他一个半小时。最后,从洗衣机里把带着热气的衣服拿出来的下一秒,程矫便嗅了嗅上边的味道。
衣服上大部分都是洗衣液的味道,徐颂莳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但,保护好,或许能撑到徐颂莳回来。
程矫笑着笑着,嘴角一僵,想起了程佳写的小说里那种叫omega或者alpha的类人生物,他们就是这么闻着伴侣的衣服睡觉的。
“嚓……”程矫忽然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嫌恶之情,将衣服叠好放进了衣帽间,发誓等徐颂莳回来就还给他。
不想,半夜睡到一半,程矫就反悔了,从他那张单人床上下来后就轻车熟路地走到衣帽间,把衣服又拖了出来。
变态什么变态,人难道不能有点不被常人所容忍的,不违反公序良俗法律道德的小癖好吗?
程矫就这么劝着自己,安安心心地陷入了回到美国后的第一觉。
第二天,因为程矫和安瑟伦的关系破裂而几乎停摆的公司终于正是复工,程矫花了一早上和公司高管们简单说了现在和缇羽的合作。
和缇羽合作的大致环节,程矫还是在飞机上和对方的项目负责人敲定的。
公司的高管们一听公司新的投资人是缇羽集团,纷纷喜极而泣,说公司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下午时,缇羽那边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便过来了。
为了方便交流办公,程矫专门留了一间大办公室给缇羽的人。
这时候程矫还挺感谢那些不看好公司前景离开的人,如果不是他们的离职,这大办公室他还真不好腾。
缇羽来了个六人团,其中四个人一看就是专业人士,但另外还有两个小姑娘倒不像。开完第一场会后,程矫委婉地向对方打听了身份,他这才知道那两位女孩大有来头。
年纪更小些的那个今年十四岁,是黎行羽的独生女,叫黎正伽,走少年班进了金城大,可以算是程矫的准学妹了。而年纪更大一点的,叫杭仪翘,据说是杭训虞家的侄女,不在金城大,但也读的商学院,刚好跟着项目组来见见世面。
程矫倒是对这两位姑娘在这儿没什么意见,况且她们也只是过来学习,不会对项目指手画脚,乱点江山,他更没必要排斥。
忙了一天,程矫的脑子都有些晕了,正准备收拾收拾吃点晚饭,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只好把外卖盖子盖上,放到了一边,说了声“进”。
出乎意料的,是小五来了。
小五甚至是带着晚饭来的,看得出来是想来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程矫自从回美国后便一直在忙着和缇羽对接,别说小五了,老大和爹妈都没有见过,更是早就忘了要找小五算账的事情。
奈何小五主动找了上来,程矫不想想起来也想起来了。
小五依旧是那副腼腆的,唯唯诺诺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的,进门就问:“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也很久没有在一起吃晚饭了,一起吃点?”
程矫犹豫两秒,点头答应了。
得到应允的小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他提着大食盒做到了会客区,把饭菜一道道罗列出来。程矫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饭菜都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鸿门宴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程矫坐到了小五的对面。
小五一边细心地摆着饭菜,一边说着:“公司的大家都很高兴也很惊讶你能拉来缇羽的投资,那些离职的人估计都后悔死了。还好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我们之间最幸运的……”
“尊重他们的选择吧。”程矫并不责怪那些离职的人,“我都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
“你谦虚了。”小五把筷子递给程矫,说,“喏,尝尝我的手艺。”
他们并没有在餐桌上聊着什么,两人的话都很少,偶尔才会有一句每一句地评价起手里的饭菜,几乎都是夸赞和腼腆的道谢。
到了收碗阶段,程矫才把最尖锐的问题问了出来:“当年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徐颂莳提醒我远离安瑟伦?”
小五收碗筷的手一顿,最初只是轻轻一咳,而后越咳越激烈,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泛起了不正常的红。程矫木着脸去给他倒了水,轻轻拍着他的背。
良久,咳终于止了,小五接过水杯哆哆嗦嗦地抿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程矫一直等小五喝完了所有的水都没有再问新的问题,他笃定小五听清了也听懂了,只是借机装着傻,逃避着。
别的问题也就算了,这个问题,程矫是一定要搞明白的。
小五见躲不过了,终于吐出一句:“忘记了。”
轻飘飘,意味不明的三个字自然满足不了程矫。
“是忘记了告诉我,还是忘记了当时为什么不想告诉我?”程矫逼问道。
小五又沉默了良久才慢悠悠地说:“记不清了,大概是觉得,你都跟他分开了就不要有那么多联系了吧。我常听说一句话,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分。”
程矫呼吸一滞,反问道:“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们五个会因为安瑟伦再次变得一无所有?当时你们把所有的钱都压在我身上,我要对你们负责的。”
小五身子一颤,头更低了:“没有那么严重。”
程矫被这个回答气笑了,问他:“你究竟是觉得没那么严重,还是害怕我和徐颂莳又产生什么牵扯?小五,你怎么那么糊涂?”
小五忽然抬起了头,无神的眼睛倒映着程矫愠怒的模样,用几乎没有起伏的语气问程矫:“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同样是第一眼就被他吸引,同样是对他来说泥巴一样的人,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你们当时明明已经分手了。”
程矫一愣,绝望地抬起了头。
和他的猜测是一样的。
“为什么……”程矫重复了最沉重的三个字,回答却带着点玩笑的感觉,他说出口时都怕对方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可能因为你们两个撞号了吧。”
“小五,你别看徐颂莳一天到晚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头抬得高高的,但他确实是个下面那个,还是个特别喜欢玩被强制的,零。”
程矫就眼睁睁地看着小五的表情凝固了,龟裂了,最后从颤抖的牙关中挤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国骂。
程矫摊了摊手,也是无奈。
第50章
在刚得知小五隐瞒着徐颂莳的消息时,程矫确实很很生气,想要立刻和小五吵一架,甚至打一架的心思都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冷静下来,今天坐在这里和小五聊起这个话题里剩下的全是满心的无奈。
事到如今,打一架骂一架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他和徐颂莳已经错过了,和安瑟伦已经闹掰了,打一架骂一架能让时光倒退回当年吗?显然是不能的。
32/73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