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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溪不仅要练挥棒，还有大量的接球，左手摸起来硬硬的。蒋嵩能感觉到。
疼痛的痕迹会堆叠出可靠的厚度。
蒋嵩握着那只可靠的手，不由得这么想到——如果这只手能接自己的球，那我该多么幸福啊。
若他正式进入贝里克校棒，那接他蝴蝶球的担子就会压到朝溪身上。蝴蝶球投手往往都会配上一个专门接蝴蝶球的捕手，在贝里克校棒三个捕手当中，朝溪是最合适的。这一点段立城跟他聊过。也因此教练一直催着蒋嵩尽快入队。
“你什么时候摸出来的？”蒋嵩问。
“也就前几天，集训的时候。”朝溪说，“既然都没放弃训练，为什么不来球队训练呢？”
“进校棒哪有那么容易。”蒋嵩笑笑，没直接挑明他改练蝴蝶球的事。
“肯定可以的！跟教练和江翡学姐好好说说，他们肯定会欢迎你的。”朝溪眼睛亮了起来，看样子已经彻底消了困意。
“会吗？”蒋嵩笑着说。
蒋嵩知道自己是在明知顾问，只是想故意逗逗朝溪，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一定会！”朝溪很激动的样子，“而且……一起训练的话，每天跟你见面的时间就能增加了……”
这话说得声音越说越小，朝溪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么不得了，赶忙收了声，并给自己找补道：“不不，我会专心训练的。”
这回答多少惹得蒋嵩有些喜出望外，便咬着不放：“你真的想让我进球队？”
“想。”朝溪的声音很轻，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盯着蒋嵩的脸不放。
“那你亲我一下。”蒋嵩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了这么一句。
边说着，蒋嵩还将本握着的手张开来，手指钻进朝溪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大概是贴得距离太近了，实在压不住一些不安分的念头，这些念头不断在脑海中翻涌，最终化成这样的冲动。
“啊？”朝溪显然是愣了一下。
“我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去求段立城，让我进球队。”蒋嵩说完，侧过脸，用手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了点，示意朝溪往自己点的位置亲。
朝溪没说话，也没抗拒，好像是在犹豫。
用脸颊对着朝溪的蒋嵩用眼神瞥了瞥他，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没给蒋嵩大脑加载更多信息的时间，朝溪往前探了探脑袋，嘴唇贴上了蒋嵩的脸。不是简单地贴了一下，是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还发出了非常微弱的“啾”的一声。
蒋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侧过脸去看朝溪。但表情什么的，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只见朝溪直接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蒋嵩也坐起来，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朝溪像是在愣神，他慢慢转过头，跟蒋嵩对视：“你要……说话算数。”
“嗯……”蒋嵩骤乱的心跳还没平复下去，他只得点点头，说不出别的话。
【作者有话说】
怪害羞的
第68章 骤降
“那……我上课去了，”朝溪说，“班主任的课不好翘。”
“我就不去了，我要都翘了。”蒋嵩说。
朝溪冲他笑笑，整好睡乱的衣服和头发，走出七零七。
嗯……
确实是脑袋一热就亲上去了。不过就刚刚那个气氛，换谁都忍不住吧？朝溪往教室走着，心里想的全都是刚才发生的事。
这算……蒋嵩答应入队训练了？说什么亲他一下就去求段立城什么的……他不会是在耍我吧？但说好了要说话算话，而且蒋嵩绝不是那种随便骗人耍人玩儿的家伙。
刚好赶上课间，看上去也没有老师来问为什么缺勤，朝溪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正常地走进教室，往自己座位上一坐。
“你干嘛去了？”前桌的小米转过身来看他，问道。
“睡过了。”朝溪回答。
“哦——”小米点点头，好像并不怎么在意，接着说，“你看群里了吗？北山区四强。”
听到“四强”二字，朝溪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想起来——就在今天下午，北山区最后一支省代表队决出，段立城会去抽地区赛的对战签。
朝溪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划开屏幕就看到球队的群聊红点数字激增，源源不断地正在新增消息。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了江翡发的消息。
抽签结果，首战对阵津陆城俱乐部。另外一组是山沧岛省队对战泽香市五十六中。后面这两支队伍一早就决出来了，朝溪还相对耳熟些，至于这津陆城俱乐部，还是第一次进到地区赛来。
上课铃响起，朝溪抬眼看了一下走上讲台的老师，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可没心思上课。老师的讲课充其量是他日常的背景音乐。朝溪在教室最后一排这种优越的地理位置上，用书本挡着，悄摸刷着手机。
津陆城……
他在心里念叨着，一边在手机上搜查着关于这支球队的信息。网页上只出现了几条关于津陆城俱乐部的招生广告，比赛信息少之又少，根本了解不到什么东西。朝溪想了一下，拉开微信给江翡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出参赛名单。
江翡似乎也没有在专心上课的样子，朝溪很快就收到她的回复，只说要等教练安排。
看到这条回复，朝溪长叹一口气。礼貌地回了感谢的话，他就把手机关掉扣在桌子上。桌上的书垒得很高，老师应该看不到朝溪在书后面的小动作。他将身子也埋得很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在心里默念着，祈祷着，务必让幸运之神降临，让自己能去打地区赛。拜托拜托，一定要去。
不想像上次省赛那样。上个月的省赛，朝溪感觉自己被球队直接无视了。那种不甘心的心情很难消散，他说什么也要进到地区大赛的出赛名单里！
而且要赢。
要去全国。带蒋嵩一起去他最后的U19全国赛。
下午训练前要先开昨天在苏河练习赛的反省会。蒋嵩真把下午两节课都翘了，打算提早去球馆。
找段立城。
毕竟都答应朝溪了……以那种方式……
蒋嵩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说出亲我一下这种话来，也没想到朝溪真的亲上来了，也没想到亲完之后要怎么办。总之就是生理与情感冲动突然占据高地了。
怎么就索吻了怎么就索吻了怎么就索吻了怎么就……蒋嵩边在心里骂自己边抽了自己嘴巴两巴掌。大脑、心脏和裤裆都要爆炸了。
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蒋嵩觉得自己理智恢复了很多，不禁担忧起来。自己突然转变态度，朝溪不会以为我是在骗他吧？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蒋嵩先联系上了段立城，打算去找他。
见到段立城时，他正在球场外的小径上抽烟。见到蒋嵩后就把烟掐了。
“你不上课啊。”段立城像是责备道。
“嗯……”蒋嵩没说别的，也没给自己翘课找借口。
“我懒得唠叨你，”段立城指指他，“但我还是奉劝你少翘课。”
“行。”蒋嵩应道。
段立城还穿着他的深褐色皮衣，靠在球场外的铁网上，一手抄兜，一手摸着他的胡子：“找我说什么？”
“教练，”蒋嵩恳切地看着他，“我可以入队训练吗？”
“哟，突然转性了？”段立城显然还开启着他吊儿郎当模式，一脸冷笑，看着蒋嵩。
“我想跟朝溪一起去地区赛。”蒋嵩说。
说出口了。
这话没说出口前，蒋嵩没觉出这个愿望有多么强烈。说出口后，像咒语般，又让这个心愿变得更加浓烈了些。
“地区赛啊……”段立城面色严肃起来，收起了他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不行么？”蒋嵩见教练面露难色，以为没戏了。
“你跟朝溪，如果能在地区赛之前，练成你的蝴蝶球，我就带你俩参赛。”段立城说得很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倒像是早有预谋。
“这……有点儿难为我了吧？”蒋嵩说。
“这次选手席位有限。练不成的话，就没办法咯。”段立城摇摇头，说。
距离地区赛只剩不过两周，要跟朝溪练好稳定的蝴蝶球投接球，时间过于紧迫。但段立城说得没错，如果练不成，那带去参赛的意义就不大了。
更何况，蒋嵩还不知道，朝溪愿不愿意接自己的蝴蝶球。
讲台上老师的“下课”二字话音未落，朝溪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准备往球馆奔。不过，本应该和自己一起狂奔的小米倒是还坐在原地，埋头写着什么。
朝溪刹了个车，转身招呼小米：“不走吗？”
“你先去吧，我做完题的。”小米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这么用功的啊……朝溪想着，加快了步伐去往球馆。
小米的精力似乎一直都很充沛，上课也是积极听讲的那种。这家伙不会还会抽空写作业吧？这不是年级垫底人能领悟的世界。朝溪立刻将这些抛去脑后。
学校规定每周一要穿贝里克的制服，但朝溪极不愿意。他感觉每一颗纽扣都想憋死自己。朝溪边往球馆更衣室跑，边把领带扯下来，松了脖颈处的纽扣。
他二话不说先冲到更衣室，把憋死人的制服换了下来，换上自己宽松柔软的便服。
走到会议室，朝溪发现自己是第一个来的，不……是第二个。他看见了坐在屋里的蒋嵩。朝溪本想着，如果时间富裕，就先去打打发球机杀时间，但现在看见了蒋嵩，他就放弃了去挥棒的念头，在蒋嵩旁边坐了下来。
午休时的亲脸事件还留有余温，朝溪在靠近蒋嵩时心脏不听话地猛跳了几下，但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件事。
“换衣服了？这么迅速。”蒋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着，看上去很平常，也没有要提那件事的意思。
“你不也换了。”朝溪看着他，忍不住控诉，“制服穿起来太难受了！”
“你穿制服很好看。”蒋嵩淡淡地笑了，说。
听蒋嵩这么说，朝溪倒是有点开心：“真的？”
“制服可以衬托出你很好的身材比例。”蒋嵩说。
“比例……”朝溪嘟囔道，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
“从头到脚，比例都很好。”蒋嵩平静严肃地说，边说还边点点头，像是点评什么艺术品似的。
“别夸我了，”朝溪半开玩笑地顺着杆反问他，“我这么好看的啊？”
“你平时不照镜子的吗？”蒋嵩故作惊讶道，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反问他。
“好了好了，”朝溪看蒋嵩那副夸张的模样笑了起来，“再夸就虚假了。”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蒋嵩眨眨眼睛，回了他一句。
朝溪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他问蒋嵩：“你看到抽签结果了吧？津陆城，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俱乐部。”
“我也没听过，”蒋嵩摇摇头，“看看江翡能弄来什么情报吧。”
反省会开得很顺利，跟往常一样，只是提到关于苏河的时候，队内气氛总不高涨。对于跟苏河的比赛，段立城倒是没有苛责，还对几个球员上涨的打击率数据作出了表扬。
整场会议，朝溪听得格外认真，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段立城不放，手上一直没自觉地抠着运动裤上的印字。他在期盼着段立城能放出些关于地区大赛的消息，如果能决定参赛名单就好了，尤其是期盼能有自己一个席位。
会议进行到最尾声，段立城果真提到了。
“最后，地区赛，”段立城清了清喉咙，扫视了整个会议室，“还是二三年级全体出席，加上一年级的米米。”
“喔——”
底下二三年级的，几乎所有人都一齐应了一声。
“其他人留校训练。”段立城补充道。
朝溪本因紧张而一直抠裤腿的手停了动作，颤了一颤，而后即刻被蒋嵩的手握住。他没去看蒋嵩，甚至没来得及感受手背传来的温度。
教练的话像是一把钢刀扎进朝溪的五脏六腑。期盼再次落空，且当着众人的面被碾成渣。作为再次被球队“抛弃”的队员，朝溪死死盯着段立城，内里一阵翻江倒海。不过，朝溪怨念的眼神似乎并没有被段立城接收到。
“散会，集合训练。”
段立城说完，转了身离去。屋内也躁动起来。
眼看段立城马上就要出了屋门，朝溪抽出被蒋嵩握着的手，拔腿追上前去。冲到会议室外，楼梯边走廊另一侧的拐角处，朝溪拦住了段立城。
朝溪的呼吸还有些不畅通，他微喘着，盯着段立城的眼睛。段立城也没说话，看着他，任他用令人费解的神色盯着。
直到队员都从楼梯处离开，走廊内静了下来，朝溪才开口道，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教练，也带我去比赛吧。”
“大赛啊……”段立城倒是慢悠悠地说道，早料到朝溪要说什么似的，“赛方有规定，这次还是只能带十四个人。”
“十四个人里，不能有我吗……”朝溪没放弃，接着问。
“我理解你想打比赛，但别想这些了，训练去吧。”段立城拍拍朝溪的肩，眼看着就是不想再聊下去的意思。
但朝溪可没有结束对话的打算，接着问：“选手席不行，那连去现场观赛都不行吗？”
“这次比赛在工作日，学校不想让你们一年级的缺太多课。”段立城说。
听了这话，朝溪想说，那为什么把小米也带去了。当然，这种丧气话自然没有说出口，不然就显得太胡搅蛮缠不懂事。朝溪沉默了，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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