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过去也遭遇过“不公平”的赛事,而且不在少数,贺兰毓很容易就拼凑出前因后果。
这天下午。
贺兰毓坐庭院里,在跟时风眠聊了一会儿后,对方就先走了,望着她的背影,心事重重。
音乐奖的事情已经了解清楚,只是她心里还有一个迷题未解开。
她从手稿里取出一张纸,正是被撕下的最后手记。
看着末尾那句,眉宇间凝聚些许困惑。
既然时风眠并未在音乐奖上动手脚,那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和解?
“和解”真正指的是什么。
贺兰毓想不明白,心底浮现些许躁意,她将纸张在掌心攥紧了。
因为正在出神,心不在焉,忽然脚下不小心绊倒了块硬物。
……
时风眠还没有走远,似有所感地停下,转身看向后面。
她心口一跳,紧接着回到对方面前。
贺兰毓仍然在原地,只是坐在一张长藤椅上,神情姿态有些不自然。
“阿毓,你怎么了?”时风眠皱起眉,语气有点紧张。
对方半垂着眼眸,有些苦恼,手攥紧左膝前的衣服。
时风眠顺着目光看去,掠过她线条优美的小腿,发现左脚腕部泛着青。
这是崴到脚了。
“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贺兰毓抿紧唇,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还能走吗?”
“我……”贺兰毓顿了顿,想找另外的理由搪塞。
忽然,时风眠半跪在地上,表情正色,握住了她的左脚腕。
对方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她稍微用力固定住。
“我小心点,不会弄疼你。”
闻言,贺兰毓没有再挣扎。
时风眠低头看了看,确定她踝骨没有受伤,然后掌心包裹着腕部外侧的肌肤。
她掌心温热,入手是偏凉的肌肤,视线不经意一扫。
看到细白的足部,指盖圆润透粉。
“这里疼吗?”她问。
贺兰毓撑在藤椅边缘的指尖,无意识向内扣紧了。
她感觉淤青的脚腕被轻轻揉了揉,本来发热的肌肤表面,摩擦过对方掌心纹路,变得有些许烧灼。
“不疼。”她轻呼出气息,说。
“这里呢?”
“嗯……”
贺兰毓脸色微变,背在身后手握紧了,掌心的纸张揉成团。
空气静默了瞬间。
然后,时风眠若无其事地继续。
贺兰毓表情怔愣,随即耳朵也有点发热,她不由得抿紧唇,对方才的反应有些许懊悔。
脚腕上的感受清晰,无论是动作,力度还是技巧,渗透扩散到了每一寸肌肤。
她不禁垂眸看去,瞥见对方黑发间的耳廓形状。
倏地,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贺兰毓眸色深了些,在这样的奇异感受包围下,无法忽视自身产生的反应,她脑袋逐渐有些昏沉。
在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迷雾拨开,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答案。
手记上的内容是真的,却只是其中一面,在音乐奖比赛中,她其实是期待时风眠来的。
但是,根据她们互相利用的关系,她无法当面接受对方相助。
所以只能对该行为指责控诉,暗地里贬低时风眠,让自己内心不至于失去平衡感。
其实是明贬暗褒。
既是憎恨,也是……深爱。
想到这个可能性,贺兰毓的感情就变得极其复杂。
她无法切实体会那样的心情,因此也无从设想,从前的自己是高兴的,还是痛苦的。
在贺兰毓出神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体能。
“只是轻伤,回去注意休息,明天就好了。”时风眠说道。
她又揉了一会儿,就感觉头顶传来一道目光。
时风眠顿了顿,补充道:“我以前喜欢户外运动,有时候会磕碰,也就学习了一点护理知识。”
贺兰毓眸色漆黑,淡淡收回了视线。
片刻后。
天边一抹晚霞,余晖铺满了前方的道路。
时风眠搀扶着贺兰毓往回走,一路沉默,明明转头就能看到彼此,但是谁也没有这么做。
两人回到家,贺兰毓先是上了药,她神情有些疲倦,没多久就回了房间。
……
入夜,白惨惨的灯光下。
贺兰毓坐在桌前,面色苍白,她从抽屉里找出其他手稿。
正要翻开的时候却有点犹豫,过了一会儿,她才微皱起眉头,慢慢去看过去的自己留下的笔记。
关于时风眠的记录不多,语气基本跟上次一样,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但是,她在想到“评价”之下,另一重更深层、隐晦的情意后,对这些手稿有了全新的看法。
贺兰毓莹白的指尖,轻拂过薄薄纸页。
视线落在其中一段笔迹,她瞳孔微颤了颤,内容如下:
——时风眠易怒善妒,因为助理帮她买花迟到,第二天就辞退了,其实是她自己忘记提前说。
她想,纪念日收到花,想表达时风眠是个浪漫的人。
——时风眠曾经见过安江篱,有过一次二十分钟的谈话,蓄意威胁(地址:XX大楼XX层XXX房间)
曾经调查时风眠,发现她洁身自好。
——时风眠背信弃义,对合作的公司过河拆桥,从而反转局势,卑劣地赢得内外人士的好风评。(xxxx年x月x日)
侧面说明她事业心强,脑袋聪明灵活。
“……”
直到窗外一缕微冷的风吹进来,贺兰毓才缓缓放下这些手稿。
她又独自坐了许久,心绪翻涌。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
贺兰毓拿过来看,已经平静的心湖再次掀起风浪。
时风眠:【阿毓,你睡了吗?】
她眉眼间笼罩郁色,想了片刻,回复:
【还没。】
对面好一会儿没有回应,就在她以为这就是随手发,时风眠已经抛却在脑后之际。
忽然,电话铃声不期然响起。
贺兰毓迟疑了几秒,才点了接听,耳畔就传来了对方慵懒的声音:
“我也睡不着,我们聊两句?”
她觉得可以留到明天。
只是,她却默然不语,直到时风眠语气谨慎地问:
“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她说。
时风眠似乎正在阳台,那边传来道风声,浓稠夜色中,语调也变得暧昧不明说:
“我觉得你写的每一首歌都特别有意义。”
“嗯。”
虽然贺兰毓没什么表示,时风眠也感觉她应该是不气了,在挂电话前一刻,语气轻松地说道:
“睡觉之前,给你点一首歌怎么样?”
贺兰毓有点好奇,“可以。”
随后,听筒那边传来了低低的哼唱,旋律熟悉,犹如裹着糖霜般的温柔语调。
贺兰毓呼吸凝滞,倏地怔愣住了。
因为歌声近在咫尺,耳畔也仿佛受到热气浸染,难以控制地逐渐酥软了。
一分钟后,电话挂断。
贺兰毓脸颊泛起绯红,心跳不止。
这首《乐园》,某种程度上是公众“表白”。
第27章 你从前不装的(捉虫)
你从前不装的(捉虫)
清晨阳光照进窗台, 金笼子熠熠发光,也许是即将入秋,雪团子精神不太好, 羽毛懒散地耷拉着。
时风眠站在它面前, 用一点饲料喂。
雪团子低头啄了一口,然后左右环顾,呆呆愣愣的看着她。
“坏了?”时风眠伸出手指, 轻点了点它的额头。
雪团子额前的羽毛向后弯曲,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向后张开了翅膀,从她的“魔爪”逃脱出去。
时风眠无语凝噎。
她便没有继续留意,只当它又“戏瘾”爆发。
不过, 她没有空闲陪雪团子玩, 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上心。
时风眠回身走到桌后, 兀自坐下,神情逐渐浮现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贺兰毓现在有点粘人。
虽然贺兰毓完成了《乐园》词谱, 但是由于工作排期, 还没有进行正式录制。
“你在想什么?”
时风眠回过神,看向桌前的贺兰毓。
对方身着丝绸的睡裙,海藻般的长卷发披散着,无意间接近的时候,一缕淡淡的发香萦绕。
贺兰毓手里拿着本书籍, 走过来的时候,时风眠视线微顿, 瞥见两条修长漂亮的腿若隐若现。
大腿稍微有点肉感,透出生命力的美感, 如果戴上腿环,会凹陷出一道禁欲圈痕。
时风眠思维跳脱了一下,想法就自心间轻飘飘飞走了。
“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事。”她说。
贺兰毓眸光灼灼,看了她半晌。
时风眠感受这目光,过了一会儿,忍不住从桌前抬起眼眸。
暖融融的阳光里,室内窗明几净,贺兰毓逆着光神情平静,漆黑的眼眸里,有某种滋生的情绪蔓延。
安静、淡然,却不休止地生长。
此时,时风眠也未曾察觉。
“是关于安家吗?”对方仿若洞察般,说道。
时风眠翻看文件的手指停滞,有些许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处理,我想安方仪已经发觉了,但是因为安氏股市动荡,她现在继续外部助力。”
贺兰毓顿了一下,“你想好怎么做了?”
时风眠没有否认。
她已经计划好了,没有为此感到烦恼。
大约九点的时候,时风眠准备去公司,她换了身条纹西装,路过梳妆台的时候吧,略微停顿了片刻。
这时,贺兰毓从旁边选了条腰带。
“这条?”
时风眠觉得可以,但是没有立即带,视线扫过整排的各式昂贵腕表。
贺兰毓却误会了,略作思考,便身子向她前倾。
“你……”时风眠不由得稍微后仰,桃花眸微敛,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的发顶,乌黑柔顺,清晨略有些蓬松。
她愣了一下,才发现她是在给自己束腰带。
贺兰毓将腰带环了一圈,细致地贴在她腰间,整个人几乎是拥抱的姿势,不过中间还隔着微末的距离。
她垂着睫羽,眸色如常,手上正在认真地打结。
时风眠鼻梁有点痒,对方发丝拂过,猝不及防被淡淡的香气包围,脑袋有一瞬间发晕。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绑好腰带,在即将起身的时候倏地抬起眼眸看她。
四目相对,光线明净,连彼此瞳孔里的光晕,睫毛的根数都看得明明白白。
时风眠桃花眸潋滟,专注看人时,总有天然的深情款款的感觉。
此时此刻,宛若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叮咚——”恰在此时,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时风眠瞥向旁边的桌面,轻笑说:
“不去看看吗?”
贺兰毓视线始终在她身上,闻言也只是轻轻颔首,随即才后知后觉,从她身上退开一步距离。
周围暧昧不明的气氛散去,贺兰毓拿起手机走到了另一边。
时风眠戴好腕表,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安江篱没有放弃。
这几天里,对方应该是联系上了贺兰毓。
但是,不知何故到现在都还没约她见面,所以不能确定她们现在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时风眠对此心知肚明,面上也没有表露。
每当贺兰毓收到“消息”的时候,她都当做没看见,也作出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样一来,这两人才有单独聊天的机会。
可能是联系频繁,贺兰毓的状态也发生变化,有时候时风眠回家,就看到她坐在琴房里,没有弹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呼唤名字,对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时风眠面露关切,手掌抚着她的脸颊,说道:
“你精神有些虚弱,要注意休息。”
贺兰毓神情微怔,觉得掌心的温度,让她心里温暖了一些。
随即,凝望着时风眠半晌,说道:“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后面却陷入静默。
她们各怀心事,只是互相陪伴,坐了片刻。
夜深,时风眠送她回房间。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心里思忖,留意贺兰毓的各种举动。
在此之前,时风眠找了私家侦探,跟进她和安江篱的关系,最近也传来显著动静。
……
这天下午,时风眠处理完公务,正闭目养神。
不久后,秘书来到办公室后,面露犹豫,迟迟没有开口。
“有新消息了?”她语气漫不经心地问。
“是的。”秘书扶了扶黑镜框,表情严肃,答道:
“时总,您说得没错,安江篱跟贺兰小姐之间已经联络,而且约定了见面时间,还有件事……”
“说。”
“安江篱在昨天预定了酒店房间。”
空气凝滞了片刻。
时风眠慢慢睁开眼睛,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
秘书察言观色,实在不忍心,说:“时总,您不方便出面的话,我……”
时风眠听到即将戴“绿帽”,脸色却奇异的平静。
“不用管。”她淡定地说道。
21/66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