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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江篱有点恍惚,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的是她的家事,外人怎么知道真实情况?流言蜚语太多,连你也不顾公正评判她。”
话音落,空气沉默了许久。
贺兰毓表露的态度,隐隐是在维护时风眠的“名声”,意识到这一点,安江篱顿时内心无法接受。
她对此痛心疾首,只是面上没有争辩,柔声说道:
“我们不说她了,好不好?”
贺兰毓看了她一眼。
安江篱岔开话题,语气有几分高兴,说:
“现在还很早,我们出去走走?”
此前,安江篱已经提前打听过,今晚时风眠不会回家。
她不忍心看贺兰毓孤单一人。
至于方才的“提议”暂且搁置,她有的是耐心跟时风眠耗,并不急于一时。
两人话题回到正轨,气氛如开始般融洽。
片刻后。
不远处的一辆车没有离开,透过车窗,时风眠看到她们从咖啡馆走出来。
她沉默地注视面前一幕,指腹摩挲过方向盘。
这是准备去酒店了吗?
时风眠立即来了精神,一直等到现在,才迎来这件需要确定的事。
贺兰毓朝着车辆走来,视线掠过附近景色,随即经过它。
过了一会儿,时风眠再次看去。
对方已经坐上另一辆车,安江篱紧随其后,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一切。
这辆车扬长而去,时风眠略沉思片刻,脚踩油门,也从咖啡馆后面行驶离开。
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们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
时风眠这次没有下车,而是在外面等着,看两人从车里下来,似乎是去观赏散步了。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心想安江篱也在玩小把戏。
在贺兰毓面前作出人畜无害的样子,大肆怀念过去的情谊,背后必然要编排自己,让贺兰毓开始交托真心,将其视作依靠。
因此,开始旧情复燃。
时风眠知道自己“风评”不好,也不是很在乎对方编排。
她耐心等待着,直到夜色渐深,两人的身影从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片刻后,冷清的道路上。
时风眠看着前方行驶车辆,发现它拐了个弯,进入了另一条大道。
她抽空瞥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路线正是酒店方向。
时风眠沉默地跟上。
她感到有点紧张,甚至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再经过前面一个路口,就会抵达卡片上目的地,她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
忽然,她看到前面的车停下。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俯身从车上下来,然后车门关上。
“……”时风眠心里不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意外的是,安江篱居然没跟着下车,在贺兰毓走远之后,乘坐的车也向原来的路线驶去。
时风眠视线从前方收回,不由得看向贺兰毓的背影。
她要去哪里?
沉默片刻,时风眠开车调转了方向。
夜晚的林荫小道,格外安静。
贺兰毓应该是给司机打了电话,在等待的时间里,她走进了一家蛋糕店。
树影摇曳,气温渐凉。
时风眠眸光闪烁,忽然明白此举含义。
因为这两天正是安江篱生日。
贺兰毓当然会上心,才刚刚分开,就自然而然地去给对方订蛋糕了。
所以,是为了做这件事没去酒店。
时风眠心中猜测,安江篱也许正等待着贺兰毓,后面她们还会再见。
店铺橱窗透出的光,在空荡荡的漆□□路上,显得有些许清幽。
贺兰毓跟店员交流几分钟,随后就走出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头顶阴云密布,不合时宜地下起雨。
司机路上堵车,还没有出现。
第29章 不离婚的理由
不离婚的理由
绵绵细雨, 冷气在空中打着旋。
寂静漆黑的夜晚,女人清瘦的身影透着几分寂寥,周围是无孔不入的冷气, 在挡风玻璃前一次次模糊又变得清晰。
贺兰毓兀自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辆车。
对方停在她面前,车前灯在黑夜里闪烁, 照亮沥青湿润的地面,带来的风将落叶吹得向前翻卷了一些。
车窗被雨水打得朦胧, 看不清里面的人。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对峙了片刻,正当她以为这辆车只是停靠在这里, 视线要瞥向别处。
车门从里面打开。
黑夜里, 有人打着伞朝她徐徐走来, 雨珠打湿了皮鞋边缘,握着伞柄的手袖口折后,露出百达翡丽的腕表。
伞骨滴滴答答, 坠下晶莹水珠。
一道含着笑意的熟悉声音, 打破身边沉寂的潮湿空气。
“阿毓,你也在这里?”时风眠眼眸浮现细碎笑意,说道。
贺兰毓瞳孔微缩,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
“我在等陈姐。”她迟疑了一会儿,说。
不过, 陈姐还在路上堵车,预计二十分钟内来不了。
时风眠轻点头, “上车再说。”
接着,她将伞另一边偏向屋檐下, 贺兰毓眸光微动,沉默地向她靠近,肩膀紧挨着走进了雨幕。
周围四处是低温的空气,两人接触的身体半边,却像是有火苗升腾似的传来热量。
直到坐上车,她们才感觉身体逐渐暖起来。
贺兰毓侧过脸颊,看着她放好伞,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时风眠余光注意到,便说:“我送一个客户,碰巧路过这里。”
“客户……”
时风眠露出些许苦恼,说:“没谈妥,吃过饭局就不欢而散了,不过出于道义,我还是把人送回去了。”
贺兰毓静默地听着。
只是对一个客户,有点太讲究了。
这跟外界传闻截然不同,时风眠实际上对自己的客户很关心。
忽然,她瞥见车后座里面,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只鼓鼓囊囊的纸袋。
这是……
还不等她细看,面前便倾覆下一片阴影。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时风眠忽然靠近,稠丽的眉眼蕴着笑意,红唇勾起一抹蛊惑人心的弧度。
视线不由自主下移,落在正中的唇珠。
贺兰毓神情微怔,眼里只看得到面前的女人。
“什么?”她下意识顺着她的话,问。
时风眠顿时有些无奈,桃花眸微敛,压低声音慢慢说道:
“我们该回去了,是不是应该做好准备?”
接着,她稍微侧过身,将副驾驶的安全带拉开,绕到贺兰毓身前,迫于这个动作对方上身向后仰。
时风眠垂眸看着她,另一手撑着后面的椅背。
贺兰毓目光紧盯着她。
车厢内空气变得燥热,彼此的存在感被放大,隐约有不明意义的气息流动。
听着外面的雨声,心脏速率骤然飙升。
“咔哒。”
贺兰毓睫羽轻颤了一下,发觉是安全带扣上了。
与此同时,时风眠趁她没注意,松开放在椅背上的手,向后座摸去,悄然将露出头的“导盲棍”塞了回去。
她正打算起身,却不期然感觉脸颊温热。
时风眠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唇瓣擦过对方的掌心,她不禁愣了愣,一方面是诧异贺兰毓举动,另一方面则是过高的体温。
她眸光微敛,视线缓缓落在对方身上。
“怎么了?”时风眠压下心头疑虑,问道。
贺兰毓几乎半躺的姿势,轻阖着眼眸,吐息也染上了几分热意,淡淡香气仿佛融化一般变得浓郁。
她眼底情绪不明,说:“谢谢。”
时风眠的询问,让贺兰毓清醒了一些,对方才自己的举动也有些讶异。
“嗯。”
时风眠看了她一会儿,随即自然而然地起身。
她沉默地看向前方,发动汽车。
车辆在雨夜中驾驶而去,蛋糕店的灯光在身后逐渐泯灭,两边的树影在风中摇晃,投映在斑驳的路面。
至于方才发生的事情,她们早已抛却脑后。
两人内心的许多话,暗中酝酿,默契的没有在路上开口。
一个小时后。
她们回到了家,管家已经休息,只有几名佣人在外面,贺兰毓转身进去换衣服,而时风眠脱了外套,走进客厅。
时风眠坐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神情若有所思。
然后,轻轻地将它取了下来。
水晶吊灯的光芒下,钻戒在指尖把玩,随着角度变换,流动着炫目的奇异光彩。
她的内心从未如此紧张。
因为,即将要做一件早已设想的事。
过了几分钟,贺兰毓款款走了出来,她身上裹着件咖色的披肩,底下是吊带裙,乌发随意地散下来。
按照习惯,她准备回房间了。
但是,看到时风眠仍在坐在客厅,便停下了脚步,调转方向朝她走来。
客厅里只有她们,气氛空荡安静。
桌面上的玻璃杯盛着温水,贺兰毓看了时风眠一眼,随即拿起来浅抿了一口。
“你有话想对我说?”她问。
时风眠轻点头,沉吟道:“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贺兰毓望着她的神情,心忽然往下沉。
她不喜欢时风眠这个模样。
两人之间的气息仿佛出现了道隔阂,泾渭分明,彼此再难接近分毫。
“你今天去了哪里?”
贺兰毓眼底有些诧异,语气淡淡道:
“咖啡馆,去见一个从前的朋友。”
“谁?”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说:“安江篱。”
话音落,时风眠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没有了吗?”
“……”
周遭气氛陡然冷凝。
贺兰毓沉思半晌,迟疑地问道:“你也跟安方仪一样,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时风眠倏地沉默不语。
“她告诉我跟安江篱保持距离,你……又想对我说什么?”
时风眠轻轻摇头,表情如常。
“我不关心你们的关系,因为协议条约规定,我们彼此可以拥有自己的‘私生活’。”她说。
“最重要的是……不能在外制造绯闻,影响我的声誉。”
时风眠从桌底下拿出几张照片,在贺兰毓面前“啪”的一下摊开。
这些照片除了聊天记录,还有出行的时间地点,咖啡馆的画面,她和安江篱谈话,然后一起从里面出来……
贺兰毓瞬间怔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唇瓣翕动,语气有几分艰涩地说:
“你在调查我?”
是什么时候?在时家,还是咖啡馆……亦或是她回家路上。
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时风眠还会隐藏多久,怎么会让她察觉到一丝异常端倪?
此时,空气顿时凝固到一个冰点。
时风眠掌心紧攥着戒指,隐约感觉到些许疼痛,她才反应过来握着太用力,出神的一刹那间,戒指猝不及防从指缝间溜走。
“铛铛”一声脆响,掉落到地板上,并且向前滚了几圈。
戒指逐渐停止摆动,静静地躺在两人之间,从高处往下看,它失去了昔日的璀璨,徒留一点脆弱的余光。
时风眠神情纹丝不动,语气轻而慢地说道:
“贺兰毓,我们离婚吧。”
时间仿佛静止了。
时风眠默然等待着,她指腹轻微摩挲,心中思忖。
即使拍到两人进酒店,但是凭借今晚秘密见面的事,也能作为一些谈判的筹码。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假如两人今晚都按捺得住,那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是,不知出于何因,安江篱那边对贺兰毓的心意表现得太明显。
不管如何,这都对她很有利。
此时,贺兰毓的表情有些错愕。
刹那间大脑空白,方才理智的思考,已经消失无踪,忘却了是时风眠先调查自己。
离婚?
她紧蹙眉头,手指无意识握紧了衣摆,语气稍有变化说:
“这些照片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痕迹,我们还不用走到这一步。”
既然时风眠在意“结果”,那她就解决问题。
闻言,时风眠看了她半晌。
她放在照片上的指腹,轻轻拂过,说:“你不同意吗?”
“……”
“我们之间就只有一张协议,如果有其她人爱你,你也不排斥,为什么不跟别人重新开始?”
时风眠停顿一瞬,接着说道:
“我如今给不了你什么,你现在是鼎鼎大名的乐坛歌后,只要安江篱坚定不移,将来有一天安家不可能阻止你们在一起。”
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贺兰毓心里思索许久,她虽然知道两人之间只有协议,但是以为会持续很长时间。
毕竟,这张协议没有明确结束日期。
她愿意一直帮她在人前演戏,甚至觉得两人今后这么过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刹那,她想到的不是失去“协议资源”,也不是莫名被牵连进来的人。
她想,就要失去面前的人了。
贺兰毓胸口有些窒息,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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