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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提(近代现代)——桃子酒儿

时间:2026-03-16 15:57:22  作者:桃子酒儿
  付暄直起身,自白的内容不多,情绪却十足饱满。他望向李青提坦荡温和的眼睛,与他的飞扬骄横对比鲜明。此时此刻,他才觉出自己从始至终的莽撞有多么羞耻、多么无处遁形——李青提在容纳接收他的坏情绪。他忽然不敢直视李青提那双眼了,为自己的羞愧、也为能有无需再被冰封处理的关系,为很多个‘下一次’,付暄低下眼眸,双唇轻微张合,吞吐道:“李青提,我会改的——”
  “——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日出吧。”李青提同时开口,话音几乎盖过了付暄的喃喃低语。而他也没有再问付暄说了什么,像是真的没听到,也像是不关心那句保重的份量,“去看看风景散散心。”
  付暄霎时抬眸,重新直视李青提,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而后认真道:“等我奶奶丧礼过去,等我和我妈去完国外回来……我要好好陪我奶奶走完最后一程。”垂在身旁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付暄迟疑地小声问:“得再过半个月左右。李青提,你能等我的时间吗?”
  “当然可以。”李青提点点头,见付暄难得露出小心翼翼、扭扭捏捏的神情,他很轻地扯了下嘴角,“傻瓜,这是每一天都能做的事情。”
  付暄寂寥而悲凉的眼睛才有了些别样的光彩,听到承诺了,他却精神恍惚得仍想再确认一遍,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是徐怀玉的电话。付暄的鼻腔忽地又难以自抑地发酸,他吸了吸鼻子,对李青提说:“我妈回来了。”
  家里人回来撑腰了,李青提了然,“去吧。”他握着楼道门的门把手,须臾后又回身,看向付暄发红的眼睛,他平和又耐心地替付暄稍稍整理了蹭乱的头发,“思念还在,逝去的亲人就在心里不会离开。哀伤的同时,你要记得保重身体。”
  人生在世三万天,甚至可能没有三万天,生命是随时会戛然而止的存在,人类恍惚懂得,只是由于多了爱和血缘的纽带,对于‘生命终止’后再也得不到‘明天见’的承诺,浓稠的痛苦难免会更绵长一些。
  原以为不会再流泪,可酸苦的眼泪应声夺眶而出,付暄心头堵得快喘不上气,仿佛肝肺硬生生肿胀得快撑破他的喉管,他陡然拥住了李青提,不再是凭着脾性用强力勒紧的,而是学会留有呼吸,拥抱温暖的热源,无法抑制地放声哭了起来。
  他这二十几年的光阴,好像一路顺风顺水,又好像一事无成,在奶奶病后,从他的15岁开始,就惊觉冬天是四季中最快到来也最漫长的季节。河面上打转的小舟在今天才有勇气调头看一眼,看到奶奶在送他去付正清那儿时和他说:“小暄,你坚持到18岁,你妈妈就会带你走了。”
  他摇头说才不走,我要陪奶奶。奶奶因握笔而长满茧的指腹摸过他还很青涩的脸,笑眯眯疼惜地问:“小暄还没长大,小暄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呢?”
  一句平常安慰的话让付暄泣不成声,李青提的锁骨又汇成另一片咸水湖。
  命运的撕扯,无色无味后知后觉。如同淡淡的生长纹被发现时,早已经在不经意间爬满了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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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了!原因是俺记错时间了,抱歉!
 
 
第26章 思念的味道
  26
  徐怀玉才下飞机便致电付暄报平安。透过电子通讯传来独子痛哭后的鼻音,徐怀玉坐上的士,万般心酸,也只能恳请司机师傅麻烦快点儿。
  陆玄去世得太突然,但想来也撑了许久,徐怀玉上次回国,陆玄胡言胡语中偶尔提到付廉。此次是她工作上的安排耽误些时间,才会在一天后降落故土。
  等她到达殡仪馆,匆匆忙忙进了灵堂,所谓的追悼环节已至尾声,看着这作秀的阵仗,眉间不由自主染上薄怒。她左右扫视,看到双眼红肿的付暄正向他走来。
  “妈。”付暄低哑开口。
  “小暄不哭。”徐怀玉摸摸他的脸,温柔安慰他:“不怕啊,妈妈在。”
  话及此,徐怀玉转头,如鹰的目光盯住台上的付正清,付正清笑容疲惫得很真诚,落在知情人眼里也因此变得很虚伪,面颊还挂着两行反光的泪水,尚没注意到她。
  “我阻止不了他。”付暄站在徐怀玉身后,不无沮丧地说。
  徐怀玉将行李箱和手提包交给付暄,“不怪你。”是有人贪得无厌、铁石心肠。她眼里也布满红血丝,远远凝望陆玄被白菊簇拥的遗像,气声叹在空气里,“妈去送送奶奶。”
  阵仗已摆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在场多数来吊唁的人徐怀玉都认识。等到人散去,徐怀玉站在冰棺前,老人遗体僵直,面色苍白却面容安详,命运无常,陆玄这样安静下来,徐怀玉好似多年后才再次看到陆玄病前坚韧不息的风骨。
  “该送走了。”
  身后传来付正清的声音,徐怀玉闭眼落下两行泪,想扇人巴掌以泄愤的双手握成拳,再睁开眼看到付暄,被迫忍住大动干戈的气愤。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付正清是陆玄血缘和法律上的独子啊。这人狡诈无比,如此急切地大操大办另存目的,想必也是要趁她还未回来阻止前。
  恶心于与付正清交流,徐怀玉一声不响,跟着坐车把老人遗体送去火葬场。付正清说下葬日子在明天早上。一行人先回家,徐怀玉和付暄打车回了别墅,付钱下车,才发现付正清那一家三口后脚也下了车。
  倘若眼睛含刃、唇舌含刀,那么付正清一定正在被徐怀玉凌迟,“还有事吗?”徐怀玉不着急进屋,她双手抱臂,与付暄一道站在门前阶上的阴影处,立在寒冬料峭中,想起付暄今日和她说的悄悄话,她讽刺道:“付正清,你不会是,带着你的赃物,”她不屑地指了指付正清身后的两人,“要打这房子的主意吧?这房子当年是老师为老妈设计的,老妈也立了遗嘱给小暄了,你们也敢呐?”
  “没有这个意思。”付正清脱口而出,又清了下嗓子:“我不差他们这点儿。”
  邵佳英脸色微变,在背后盯着付正清的背影,心想付正清既然不同意,那何必在她明示的时候默认,又带他们母子俩追上来,她还以为真的成了。从作为工作室的一个小职员,跟了付正清二十多年,她的生活看似光鲜亮丽,实则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还真不多,付正清这人精经常满口答应,而给她的东西,多半只能归类为‘夫妻共同财产’。
  又被遛了。邵佳英不满地想,但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她拍拍付含锋的手背暗示,缩头乌龟似的各退半步,以免被殃及。付暄是个孩子,平时还好欺负点儿,但徐怀玉和付正清一对峙,她都避免暴露太多存在感。
  晚饭时分,住这片儿的老人将开始在园里散步了。付正清目光四散,散步的人路过他们也是迟早的事情,“进去里面聊聊?”他扶着眼镜问道。
  “不必了,有事儿说吧。”还会怕被别人撞见呢,徐怀玉讥笑:“你知道为什么老妈病后不让学生知道,不让学生去探望吗?她怕她发病的时候伤到人,同时她也是个自尊自强的人,所以对于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她才会与你不和。你的致辞视频我看过了,老妈生前好好维护的体面被你抖落得一干二净,你挺‘孝顺’,把这些当做你‘秀场’的撒花是吧。”
  被揭穿得一干二净,付正清也不恼不羞,高悬的明亮路灯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光点,致使面目看起来更精明算计,“我想和你谈谈小暄的前程,他老师说他貌似没有读研的打算啊,这怎么行。”他的声音不冷,其中深意却比扑簌簌的风更冷,实际上他并不关心付暄这个人,而是关心付暄的选择能不能给他带去最高的利用率。
  薄情寡义如付正清,付暄先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冷面冷心,如今亲耳听到付正清手长到这种地步——他上周才犹豫回复过教授的邮件。不过也好,今天过后他也不打算和付正清一家子演戏了。
  他往前半步,想站出来,被徐怀玉伸臂拦住,“你先走。”她对付正清说。涉及到付暄的前程,无论付暄如何做选择,她都必须重视:“我和他谈谈。”
  付暄会意地打开家门,人和东西全部进门后,他合上了重重的大门,隔绝了室外一窝不善目光。徐怀玉弯身换鞋,疲倦地呼吸,“不要怕他。”她声音微弱,却很有份量,“和妈妈出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还没想好,”付暄拎着行李箱进去,他高出徐怀玉很多,看背影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轮廓,可转过脸来,那股一直被好好托着的天真仍未褪去,“妈,还有时间。”
  徐怀玉坐在沙发上捶捏酸痛的小腿,付暄接了杯热水就坐在徐怀玉对面揉太阳穴,肿起的眼睛还未消,徐怀玉喝口水,心想,要是老太太还在世还没病,看见这样的付暄,估计都要心疼得几个晚上不会睡。
  付暄和自己的关系称不上非常亲密,她心如明镜,凡事有取舍,选择把生活重心放置国外后,对于父母和儿子的事情,总会显得有些鞭长莫及。但幸好母子关系不至于生疏,彼此理解相互信任,譬如他儿子这番话和态度明显有所保留,她也会压下心中的狐疑,只道:“好,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要逞强。不过,妈妈看到你已经动摇了,我很开心,还是那句话,你永远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我希望你不要再和付正清赌气争斗什么,他太狡猾,而你还太稚嫩,恐怕引火上身。”
  如果话语的份量不够撼动一个人,那么所经历的事情一定可以,付暄的迷茫在短时间内,一击破碎,脆弱到让他怀疑过去的自己该有多愚蠢才会困顿于此——但无论多蠢笨幼稚,他都不能再沉湎过去,否则容易重蹈覆辙,“我会想清楚的。”他回答徐怀玉。只是如今虽已拨开了周身灰蒙蒙的云翳,黎明指引方向的天光却仍未破晓。他尚不能就关于未来如何如何,给徐怀玉一个十足肯定的答案。
  次日早上,徐怀玉、付暄和付正清将陆玄火化后的骨灰葬在付廉墓旁,那是陆玄在付廉亡后为自己准备的。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北风刮过皮肤还是很冷。三人立身静默,最后是付正清最先走,他支支吾吾接个电话就走了。
  时间走了良久,徐怀玉咳嗽几声,唉声叹气地,坐在墓碑边上,她手掌抚摸墓碑上陆玄的名字,忽地又很轻地笑起来:“老妈,搬新家了,开心吗?老师接到你了吗?”墓园中霎时起了一阵狂风,不断呼过两人的头发和衣摆,徐怀玉抱着墓碑哭,泪流满面,“接到了就好,这么多年,谢谢你们成就我。为了小暄撑这些年,辛苦了。”
  付暄坐在徐怀玉身旁,宽阔挺直的肩膀骤然塌下。那栋由爷爷为奶奶喜好设计的别墅,奶奶喜欢在客厅泡脚,戴上滑到鼻翼的老花镜看新闻报纸,会在厨房变着法儿做他喜欢吃的饭菜,她说好好吃饭是具体感觉到生命力的方式之一,书房里她会把他写作业的手臂当做镇纸,她会在温室里和被伺候得舒展的花草一起听戏剧……今日手掌触上冷冰冰的墓碑,付暄更深刻认识到,这漫长的一生,再也不能看见这些身影。
  属于徐怀玉迟来的告别,她终于忍不住像个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无所顾忌地嚎啕大哭,付暄转身拥抱她,力所能及地用体温给予她安慰。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奶奶坐在他的被窝里给他看爷爷的相册,讲爷爷和奶奶还有妈妈的往事,那之后很多天,小付暄睡前总能嗅到被窝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今天他在妈妈身上闻到了这种味道。
  “思念还在,逝去的亲人就在心里不会离开。”
  很忽然地,在哀凄的哭声环绕下,付暄心中闪过李青提安慰他的这句话。
  暖洋洋的阳光泼洒在身上,这是思念的味道。
 
 
第27章 家(一)
  27
  把车停好在服务区车位上,李青提下车,和游晓蓓一同扶着晕车的张秀英,到里面做暂时休息。
  他们一行人还是在同个时间一起回老家。李青提载游晓蓓和张秀英,梁越川载两个小家伙。春运期间,高速塞车,原先几个小时的车程,从白天开到黄昏,还剩下一百公里左右。
  几个人围着张秀英关心问候,李青提走去买几杯热饮,等待间隙他打开手机,一一下滑。静怡从那天起就没回复过他的消息,不知是何种原因,张秀英也没提过那天她们谈话的内容,这件事也就这样沉了下去。
  付暄发来几条消息,李青提点开。
  【badwinter:我准备去机场了】
  【我到了。你干嘛呢,又不回我消息】
  【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等我从英国回来,你要陪我看日出的啊】
  店员提醒可以取餐,李青提抬头说谢谢,拎走那几杯热饮,边走边单手打字回复:没忘,一路平安。
  他把手机收好,热乎饮料分给每一个人。张秀英晕得面色发青,晕车贴和晕车药都不太管用,还是因为塞车塞了太长时间,才这么让人难受。
  好在还是在晚饭点回到老家。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也没有规划很多停车位,年关将至人数倍增,许多车停不下,都是找个不挡路的空位暂且停放。李青提和梁越川让其他人先提着东西回家,两人绕了好几圈,堪堪找到两个适宜的停车位。
  下了车,寒风裹挟着他们进了楼道。李青提话不多,而梁越川则是话少。不尴不尬走步梯到六楼,对门的两户铁门大敞,欢声笑语绵绵不绝,热闹非凡。
  李青提在最后一阶梯顿住脚步,梁越川几乎是下一刻察觉并转头看向他,他掩饰笑道:“你先进去,我在外面抽根烟。”梁越川没多思考,应了好,跨步走进了家对面的门。
  烟没抽,李青提只挑开烟盒盖又合上,捏着烟盒倚在墙边静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游晓蓓出来寻他,身边还站着个丰腴的女人,短头发,吊梢眼,厚嘴唇,面相看着凶悍。
  “青提,来,我隆重给你介绍一下,”游晓蓓精神气儿回溯得很快,她洪亮道:“谢金花,理发店老板,我异父异母的妹妹,栗栗的妈妈,越川的舅妈,咱们没在家的时候啊,金花照顾嘴硬心软的张秀英很多呢。”
  言行举止却是质朴憨直的。谢金花双手在围裙上擦擦,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哎哟阿姐……青提是吧,快快,先进来喝口热汤,外面多冷呀……”
  李青提笑着迎上去:“金花姐,谢——”
  “——别说这些。”谢金花热心地拉过李青提的手臂进门,又把他摁在沙发上坐下,再推碗热汤到他面前,动作一气呵成:“煨了一下午呢,试试,萝卜鸭汤——一家人不说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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