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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病,病的人是你,你都忘了我们的婚礼!”江欲雪道。
何断秋无语得要死,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有问题的是谁,偏偏江欲雪还在执迷不悟。
顾岚一听江欲雪的话,却是找到了知己,也顾不上师姐警告的眼神,坚定地附和道:“对!师姐你快给何师兄看看!他肯定脑子坏掉了!”
何断秋:“……?”
他匪夷所思地看向顾岚,掠过她身后急忙堵嘴的师姐,用眼神问对方“你师妹脑子也坏了?”。
师姐苦笑:“……她从三年前见到你们两个第一次在地上打架后就没好过。”
医修一个头两个大,最终职责所在,还是示意何断秋坐下:“何师兄,请伸手,我先为你探脉。”
“我没病!”何断秋道。
“病人都爱说自己没病。”江欲雪淡淡道。
“对!!”顾岚激昂道。
何断秋被迫坐下,伸出手腕。
江欲雪站在一旁,一错不错地盯着,监督诊疗过程,生怕医修敷衍。
顾岚也不走了,在旁边盯着看。
顾岚的师姐腹诽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一整天都陪这脑抽师妹耗着了,不得不同看。
医修凝神细察,灵力流转于何断秋经脉之间。半晌,她松开手,眉头微蹙,又仔细看了看何断秋的瞳仁,最后询问了他近日修炼、饮食、睡眠等细节。
最终,她收回手,对江欲雪摇了摇头。
江欲雪问:“他得的什么病?”
医修温和道:“江师弟,何师兄的脉象平稳有力,神魂稳固,灵台清明,并无任何受损之象。身体也无暗疾。”
简而言之就是,何断秋健康得很,脑子一点没坏。
江欲雪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顾岚也“啊”了一声,满脸失望。
“可是他说他不记得——”江欲雪还想争辩。
“江师弟,你自己的伤势与状况,既然长老已有论断,或许你该多关注自身调养,稳固心神。”
医修转身从药柜中取出几个小玉瓶,刷刷写下医嘱,递给江欲雪:“这是凝神散和安魂丹,于安神定志、稳固神魂颇有裨益。你且拿回去,一日两顿按时服用,静心休养,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江欲雪被塞到手里一堆药瓶。
何断秋憋笑失败,拍拍他的腰,戏谑道:“师弟,你看看,这钱要师兄帮你付不?”
江欲雪还在怀疑人生,他强行带人来看病,结果……有病的是他自己?
还又开了这么一堆药?
“师弟,药拿好了,我们回去吧。师姐说了,你要静养。”何断秋体恤道。
顾岚安慰他:“江师兄,虽然诊断如此,但我还是相信爱情。你们二人真正成亲时,一定要喊我到场。”
她师姐瞪大眼睛:“你这不脑子一点也没坏?!你是来纯属捣乱的??”
江欲雪看向顾师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何断秋连人带药端了起来,稍一用力便被甩到肩头,扛着出了诊室。
“呀——”顾岚发出爆鸣。
旋即,是顾岚师姐压低的训斥声:“人家何师兄根本没事!你看你,整天想些什么!再胡闹,下次真给你开清心寡欲的方子了!”
何断秋挟持着江欲雪快步离开回春峰,一路上弟子回头不断。待看清被扛着的那人竟是素来以冷冽著称的江欲雪,而扛人的是何断秋时,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停下了脚步。
“那、那是……江师兄?被何师兄扛着?”
“何师兄这也太大胆了吧?江师兄没拔剑?”
“何止没拔剑,他都没反抗!”
何断秋扛着肩上这尊浑身散发着冰冷怨气的玉佛,脚下生风,快步离开了回春峰。
江欲雪居然没动,忍到了自家寂寥无人的灵真峰,才挣扎着敲起他的脊背:“你放我下来!”
“我不放,你要下来了肯定又要瞎说。”何断秋道。这处虽然弟子少,但指不定从哪突然冒出来一位扫地的杂役。
“你就是心虚了!大师兄,你夺走了我的第一次,睡了我这么久,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江欲雪高声道。
江欲雪是个极度阴凉内敛的人,以前从来不会用这么嘹亮的声音讲话。
何断秋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震得耳朵发聩,听这话里没来由的污蔑,彻底着急了,在他臀上啪叽扇了一巴掌,压低声音道:“我不是心虚,我是不想明天整个宗门都流传灵真峰大师兄始乱终弃的谣言!”
江欲雪被拍完,陡地安静了下来。
何断秋心里一咯噔,按照以往的展开,江欲雪十有八九是在酝酿怒意,马上那股森冷郁气就要像连绵乌云一般压迫而来。
他疯狂调转体内灵力,做好被肩上的江欲雪捅一剑的准备。
几息工夫,江欲雪幽幽开口道:“师兄,你以前在床上,经常这么拍我。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何断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深感百口莫辩。
要是他真睡过江欲雪那倒也罢,但实际上,他连江欲雪的嘴都没碰过,是个不折不扣的童子之身!
“江欲雪,我没碰过你。”他绝望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这么些错误记忆,可我们两个真没成过婚,连道侣都不是,关系仅止步于师兄弟。”
江欲雪不依不饶地问:“你碰没碰过我,怎么证明?我又没有守宫砂。要我用玉——”
何断秋直觉他接下来说的话少儿不宜,崩溃叫断道:“啊啊啊师弟!你住口!”
“这也不听,那也不听!你就这般掩耳盗铃吧。”
“掩耳盗铃的人到底是谁?好师弟,你那么聪明,事已至此也该想明白了吧?”
“你休想抵赖!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分明是拜过天地了!”
“那你倒是把记忆捋清楚!你在秘境失踪了一年之久,一出来便参加了宗门大比,我是什么时候和你成的婚?在擂台上成的吗??”
江欲雪沉默片刻,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期,故意诈我?”
何断秋气笑:“你看吧你就是想不起来了!”
江欲雪反驳:“我没有,我能想起来,我就是睡久了,脑袋现在有点晕!”
何断秋道:“好师弟,不承认也没用,你这就是脑袋有问题。”
事实证明,无论哪一个江欲雪都能和何断秋打起来。
江欲雪的怒气值成功到达了对何断秋的斩杀线,拔剑而出!
何断秋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架,急忙将人搁地上,旋身躲避,碎雪剑的剑尖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寒气四溢,扫出一道白色冰雾。
“不是吧师弟,你要来真的?”何断秋啧啧道。
江欲雪不答,手腕一翻,剑锋斜指地面,点出一圈霜花。
“你骗我。”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砸地,“你们都在骗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碎雪剑化作一道冰色流光,狠辣刺去,直直对向何断秋的面门。
“你和我这张俊脸有仇吗?!”
何断秋不敢怠慢,足尖一点,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翠绿色的灵力自指尖迸发,如灵蛇般缠绕向碎雪剑的剑身。
若是往常,这道青藤早该被江欲雪冻成冰疙瘩,可这一次,江欲雪却没再动用灵力,任由自己的剑身受缚,歇下攻势。
“你为何不认?我真不明白……”
江欲雪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师兄,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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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去找师兄聊聊感情
何断秋低头对上他那双执拗却脆弱的猫眸,心尖一颤。
江欲雪……何时有过这般脆弱的模样?
他收起灵力,松开江欲雪的碎雪剑,却仍握着江欲雪的手,叹了口气:“因为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能认。”
“江欲雪,你看着我。”他迫使师弟与自己对视,“若我真的与你成过亲,爱过你,我绝不会不认。可那些记忆是你的,不是我的,在这里我只是你的师兄。和你成婚的那个人,真的是我么?”
江欲雪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仍旧是红的,眸底映出的是何断秋沉静的面容。
那些支撑着他醒来后全部世界的画面,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红烛喜服,交杯对饮,夜半私语,晨起相拥……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这个认知比任何伤痛都更让他难以承受。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对。江欲雪的直觉告诉他,就是何断秋!绝对是眼前这个何断秋!他的大师兄!可是这个大师兄不承认了。
何断秋看着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痛,下意识想上前。
江欲雪却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哑哑地丢下一句:“师兄,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说完,他运起灵力,头也不回地朝着住处去了。
“师弟!”何断秋心头一紧,立刻追了上去。
江欲雪回到屋子里,反手关上门,望着这间被天材地宝点缀得流光溢彩的屋子,心头仍旧有几分烦闷。
他将那些漂亮的珠宝配饰都倒出来,一把一把抓着,丁玲桄榔地往地上撒,滚得到处都是。
小时候,他厌烦何断秋处处压他一头,每当被何断秋气得跳脚,就会像现在这样,回到自己房中,将那些亮晶晶的宝贝一股脑倒出来,清算一遍。
这样幼稚的解压方式,他后来很少用了。
“笃笃笃。”敲门声倏然响起。
江欲雪动作一顿,是何断秋追来了?
胸口那股浊气堵得他难受,他抿紧唇,下意识想喊“滚”,又在开口前,将话咽了回去。
到底是成了亲的,对待何断秋,还是温柔些。
他没好气地扬声道:“门没锁!”
门被轻轻推开。
探进来的,却不是何断秋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而是二师兄白良那张带着点顽皮笑意的小圆脸。
“嘿嘿,三师弟,你二师兄我来也!”白良闪身进来,顺手将门关好,看到满地的狼藉不禁惊叫:“嚯!”
他手里还提着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灵鸡,不安分地扑腾着翅膀,见到屋子里令鸡目眩神迷的珠宝们,也忘记了挣扎。
一人一鸡,呆若木鸡。
“你把咱们万剑宗的财库搬来了?”白良结结巴巴地问道。
江欲雪一袭单薄黑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雪冷香,气质清丽脱俗,此刻却像个暴发户,站在金山银山之中,处事不惊道:“这些都是我自己的。”
“三师弟啊……”白良道,“师父曾说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长久以往,易腐蚀道心,不利于修行之道。”
“无妨,我们修的又不是无情道,有它们陪着,我的心情倒能好点。”江欲雪道,“你有事么?”
白良从那堆天材地宝中勉强抽回视线,说起正事,晃了晃手里的鸡,献宝似的道:“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正好,我弄到只不错的五彩锦鸡,肉质绝佳,还没什么腥味。一块吃点?”
他是火灵根,生火方便,适合做丹修,也适合烤鸡。
肥鸡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咯咯直叫,几根闪着五彩光泽的羽毛飘落下来,落在旁边一颗滚圆的珍珠上。
白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
江欲雪望着白良那毫无阴霾的笑容,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忽然就泄了一半,只剩下浓浓的荒谬和无力。
为什么他的这两个师兄里没一个正经的?
他这里又不是养鸡场。
“……去外边院子弄,别把血溅到屋子里。”江欲雪还是没能拒绝。
白良自来熟地走到院子里,找了个空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个小烤架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佐料,指尖一弹,一簇温热的火焰便在烤架下燃起。
他三两下结束了灵鸡的性命,手法娴熟地将鸡串好,撒上香料,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论灵真峰烤鸡美味程度,白良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江欲雪沉默地看着他忙碌,吸了吸鼻子,忽然像个幽灵一样移到他身边,踮着脚蹲下:“二师兄。”
“嗯?”白良专注地翻动着烤鸡。
“……你觉得大师兄怎么样?”
白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江欲雪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挠挠头,憨笑道:“大师兄?挺好的啊。虽然有时候是有点……咳,爱捉弄人,但对我们师兄弟其实挺照顾的。而且他本事大,长相俊逸,别峰女修芳心暗许者不在少数。”
江欲雪盯着焦酥流油的鸡皮,又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俊吗?有人喜欢我吗?”
“你?”白良更诧异了,心说我看顾师妹和大师兄都挺喜欢你的。
他不甘道:“三师弟你是天才啊,长得漂亮,性格又沉稳,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
江欲雪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专心去给烤鸡刷第二遍油时,才听到他用一种飘忽的语气,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说,我能配得上大师兄吗?”
白良手一抖,半瓶调料差点扣在火上。
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惊恐地看向江欲雪:“三师弟,你今天的药吃了没?你们两个不是……”只相杀不相爱的死对头吗?!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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