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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昂闻言,立刻吩咐手下分散查探,清理残留的邪异,并设置警戒。
萧峥待在原地帮忙照看江欲雪,好让何断秋能稍微调息恢复。何断秋也确实损耗不小,连日担忧奔劳,加之最后护着江欲雪冲出空间乱流,体内灵力也近乎见底。
他服下丹药,盘膝坐在江欲雪身旁,一边调息,一边仍分神留意着师弟的状况。
萧峥瞥见何断秋紧握江欲雪手腕不肯放开的左手,静默片刻,冷不丁道:“你对你这师弟,倒是看重得很。”
何断秋睁开眼,看向她,坦然道:“他是我师弟,自然看重。”
萧峥面具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噙着轻佻的笑意:“只是师弟?”
何断秋迎上她的目光:“当然不止是师弟。”
萧峥定定看了他两息,忽而转开视线,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既如此,便好好守着。此地虽已无大险,但邪气未必尽除,还需警惕。我会让林睿昂带一队人在此护卫,直至你们恢复,得以返回宗门。”
“此番变故,我会如实上报。你们师兄弟二人联手破秘境,功不可没。至于那老人之事……”她略一沉吟,“便依你们所言,是为助你们脱困而舍身,细节不必深究。”
何断秋道:“多谢萧大人。”
听到这称呼,萧峥挑了下眉毛:“你这副模样,倒比在宫里见着的讨喜多了。”
“萧大人说笑了。宫闱之中,规矩森严,言行自然皆需谨慎。”何断秋笑道。
“那深宫高墙,确然是座牢笼。”萧峥语气淡淡,听不出褒贬,“能将一个人框成那般模样。”
何断秋知她所指,道:“各有各的处境,各有各的不得已。你如今执掌镇祟衙,雷厉风行,令邪祟辟易,亦是一种自在。”
萧峥摆了摆手,不再多言,朝他抛来一件东西,便转身离去,背影利落果决,融入林中夜色之中。
何断秋攥在手心里,摊开一看,似乎是江欲雪丢失的那只储物袋。
他心念微动,探入一丝灵力,神识扫过,内里空间不大,放着各式各样的丹药符箓,几块成色上好的灵石,还有一包他在灵真峰山脚下买来的点心。
他转身看向气息渐稳的江欲雪,将那储物袋重新放回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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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要那个什么,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过审,可能会被锁章,依旧是晚七点发,要是没发出来就是被锁了,我再去删减一下重发
第32章 讨要彩头
秘境事了,师兄弟二人回到灵真峰。经此一番生死磨砺,江欲雪与何断秋之间,情谊又深了几分,偶尔眼神交汇,自有旁人难及的默契流转。
静虚子听他俩汇报完任务,回忆那名为“问霖”的修士,抚须沉吟良久,才想起来曾经有一年大比上,他曾经遇到过问霖的两位弟子。
彼时他还不是灵真峰首座,只是个心高气傲、锋芒毕露的年轻弟子,与当时同样意气风发的掌门师弟一同代表宗门,参加那十年一度的仙门大比。
他们二人天资卓绝,修为在同辈中堪称翘楚,一路过关斩将,未尝败绩,风头无两,直杀入半决赛。也正是在半决赛的擂台上,他们分别遇上了两个来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隐元宗的对手。
静虚子记得,那隐元宗当真寒酸得可以,据说到场的只有师徒三人。师父问霖是个潦倒迷糊的中年道人,而他的两个徒弟……
“他的两位徒弟怎么样?是不是有一位是冰灵根?”江欲雪问道。
“……似乎还真是。”静虚子面露追忆之色。
与他交手的那位,是个使剑的少年。年纪比自己还小些,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带着斗笠,看不清,只记得气质冷戾,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霜。
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剑光清冷如月,灵动刁钻,几次都险些破开自己的护身罡气。那少年话极少,眼神却极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自己赢得狼狈不已,可以说仅是险胜半招。
“师父,我记得您之前说您是九州第一天才啊。”何断秋道。
静虚子闻言,老脸微红,捻须佯怒道:“休要胡言!为师何时自夸过九州第一天才?不过是年少时……咳咳,确有几分锐气罢了。”
江欲雪催道:“师父继续。”
他轻咳两声,缓缓道:“那使剑的少年,着实是为师平生罕见的劲敌。冰灵根之纯粹,剑意之凝练,超乎其年龄修为。更难得的是那份心志……”
他那时虽然也是年少气盛,却非恃强凌弱之辈,见他年纪小,修为稍逊,本有意点到为止,岂料他性子执拗如磐石。
他数次将少年击倒,对方吐血,却立刻挣扎着爬起,剑势更厉。直至虎口崩裂,长剑几欲脱手,硬是握紧,再度攻来。
如此反复,那擂台之上,竟被少年硬生生用膝盖、用身体砸出数个深坑,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打到后来,他的自身灵力亦损耗甚巨,内腑受了暗伤。眼见那少年又一次力竭倒地,浑身颤抖,仍试图以剑拄地撑起破碎的身体。
他出声相劝,阁下剑法超群,毅力惊人,在下佩服。然此非生死之搏,阁下伤势不轻,年纪又轻于我,何苦如此执着?不若就此认输,保全自身,来日方长。
可回应他的,是那少年再度强撑起身的行动。
他无奈,只得再补一掌。这一次,那少年终于彻底瘫软下去,头上斗笠也随之滑落。
他那时也是强弩之末,眼前发黑,只模糊瞥见一道染血的苍白下颌与散乱墨发。未及细看,一道青色身影已如风掠上擂台,挡在少年身前。
来人应是那少年的师兄,亦是问霖另一弟子。
他二话不说,俯身便将昏迷的少年打横抱起,头脸护在自己肩窝,不让旁人窥见,只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寒刺骨,满是护短的敌意,旋即头也不回地跃下擂台,消失在人海。
静虚子说到此处,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似在平复心绪:“那隐元宗师徒三人,自那日后便再未现身大比,亦无人知其去向。若非今日你二人提及问霖之名,这段往事,只怕真要彻底埋没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何断秋与江欲雪之间转了转,见两人听得专注,尤其是江欲雪,虽面无表情,眸光却比平日更为动容。
静虚子捋须微笑,语气转为欣慰:“往事已矣,不提也罢。倒是你们二人,此番共历生死,患难与共,瞧着倒是比从前更加亲近默契了。同门之间,正该如此相互扶持,同心协力。”
江欲雪的思绪仍停留在师父口中十年一度的那场仙门大比上,并未应声。
何断秋倒是笑嘻嘻地点了点脑袋。
“断秋,你为师兄,要多照应欲雪。欲雪,你性子虽冷,但既入了灵真峰,便是一家人,有何难处,尽管与你师兄说,亦可来寻为师。”
他见何断秋闻言,眼中笑意更盛,不着痕迹地往江欲雪身边挪了半步。而江欲雪虽依旧垂眸不语,耳根却似有些微红,并无排斥之意。
且江欲雪如今也不提和师兄成婚之事,显然是病情有所好转。静虚子心中更是宽慰,只觉这两个徒弟,一个跳脱飞扬,一个清冷内敛,若能一直这般和睦互助,互补长短,实乃灵真峰之福气。
他对江欲雪道:“你既能得他指点剑法,领悟凝冰决之妙,亦是缘分。他最后助你们脱困,此恩不可忘。”
江欲雪颔首称是。
静虚子又道:“至于那秘境崩塌的后续,自有镇祟衙与宗门交涉处理。你二人此番历经凶险,平安归来,修为心境或有精进,便算是历练有成。下去好生休养吧,尤其是欲雪,你损耗颇大,近期勿要再强行修炼,稳固根基为上。”
两人告退离去。
月朗星稀,江欲雪和何断秋并肩走在灵真峰后山的小路上。
江欲雪步履平稳,冷彻的月光盈盈落在他的脸上,何断秋走在他身侧,歪头便能瞧见他精致尖翘的鼻尖,以及微微卷起的长睫毛。
何断秋蓦地轻笑一声,打破了宁静:“话说回来,师弟你这不服输的倔劲儿,倒与方才师父提起那人有几分神似。”
江欲雪侧眸掠他一眼,泠泠月色下那一眼清澄澄的。
何断秋见他反应,心中更乐,凑近了些,手臂搭上江欲雪的肩头:“不过在我这里,你可不许那般拼命,要看你被人揍成那样,我可忍不了一味在台下看着。”
江欲雪低声道:“知道了。”
两人又默然走了一段,已近江欲雪所居的小院。月光将院中那株枫树的疏影投在石阶上,斑驳摇曳。
何断秋在院门前停下脚步,搭在江欲雪肩上的手却未收回,反而微微收紧。他低头,看着江欲雪清绝的眉眼,喉结动了动,暗示道:“师弟,你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
江欲雪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何物。他心头一跳,耳根发热,面上却无甚表情,抬眸迎上何断秋灼灼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自然作数。”
“作数什么?”何断秋问。
江欲雪的指尖蜷缩起来,悄声道:“任由你处置,我绝不反手,也不会顶嘴。”
“那……”何断秋莞尔,气息迫人,“师兄我今日,便来讨这任凭处置的彩头了。”
江欲雪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映着月色,似有两分认命,余下的,是连自己都未全然明了的颤动。他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许。
何断秋眸中绽开笑意,如同落了星子,璀璨逼人。
他不再多言,带着江欲雪进了屋里,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清风,只余院内一灯如豆。
何断秋将人带至榻边,不疾不徐,就着窗外漏进的月光,细细端详江欲雪微微垂下的脸蛋,指尖抚过他的耳廓,言笑晏晏道:“师弟这般听话,倒让我……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江欲雪被他指尖温度烫得一颤,长睫微动,却不闪避,只低声问:“师兄想如何?”
何断秋倾身,鼻尖抵住他的鼻尖,温热呼吸交融,声音哑了几分:“我想如何……师弟不是早已知晓?”
言罢,不再等待回答,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雪花般凉润的薄唇,不容抗拒地撬开齿关,纠缠勾咬,敲骨吸髓似的汲取干净。
月华如水,窗内烛火摇曳,映出朦胧光影。
“……………………”
江欲雪被吻得快要断了气,眸中泛起水光,再也经受不住,双手并用地想要推开他。
“……………………”
里间烛火未燃,只借窗外月光。何断秋俯身而下,吻了吻江欲雪的额头,暴露出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图。
江欲雪被他吻得气息紊乱,脑中却莫名闪过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画面,有红烛,窗影和人。
那影子极淡,似是浸在冰雾青竹里的一场荒唐旧梦,只依稀辨得出是个男子的轮廓,立在摇摇晃晃的烛火旁,指尖轻拂过他鬓边的发。
暖光淌过雕花窗,落在那人垂落的衣袂上,染着几分他莫名熟悉的感觉。
心口猛地一抽,恍如有根尘封多年的弦被猝然拨动,钝重地疼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他胸膛,想推开,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混着窗外将落未落的雪意,冷冽又缠绵。
那些画面碎得厉害,红烛泪滚落,窗影被风扯得变形,那人的脸始终藏在昏暗中,唯有一双眼,沉寂,温柔,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在想什么?”何断秋察觉到他的失神,动作稍缓,指腹擦过泛红的唇角,颇为在意地问道。
江欲雪猝然回神,睫羽慌乱地颤了颤,抬眼撞进他林中深潭般的眸子里,那一瞬竟与方才幻觉中的眼神重叠,惊得他呼吸一滞。
他自然是能够猜到幻境中那人的身份,但为什么却看不清对方的脸?
“我方才……想起来了点过去的事。”他答道。
“师弟,这种时候,你还要想别的?”何断秋似是不太满意,唇瓣离开他的唇,沿着白皙的脖颈轻轻啄过。
江欲雪瑟缩了一下,周身凉意,见何断秋已直起身。窗外月色皎洁,流淌的清辉漫过肩头,勾勒出何断秋线条流畅的躯体,肌理分明。
江欲雪的视线缓缓下移,瞳孔乍然收缩成竖起的细针,呼吸猛地一滞。惊愕之中,莫大的恐慌驱使他本能地产生了退缩。
他想到了什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轻轻颤着嗓音道:“……你可能不是我相公。”
“嗯?”何断秋闻言一愣,疑惑地看向他,“师弟,你说什么?”
他胸膛起伏,墨发垂在修长的颈侧,更衬得肌肤如玉。那张平日里含笑风流的俊美容颜,此刻染上薄红,桃花眼半眯,眼尾飞红,直勾勾锁着江欲雪。
江欲雪被这么一问,对上那双惑人的眼眸,只觉头脑更加混乱,视线不敢再看,语速飞快:“不行,今天……今天不太能行了。”
何断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退缩弄得哭笑不得,不上不下,憋闷得紧。
他松开手,将人圈进怀里,下巴蹭着他发顶,低笑道:“好,今日便依你。只是……下不为例。”
江欲雪见他退让,心下稍安,极为听话地坐起身来。
“………………”
一夜无眠。
翌日早,江欲雪全身上下被捯了个遍,整个人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
他中途昏睡过去了三两次,醒来边瞧见何断秋那牲口还在继续,张嘴就想骂人,毒辣的话快出口时又及时咽下,化作一声尾音上扬的哼声。
他以为何断秋转了性,不爱碰他了,经一夜确认,终于明白了自己此前产生了多大的误解。大师兄还是那个恶劣爱玩的大师兄,他兀自招惹,给自己惹来了一身苦楚。
何断秋躺在他身侧,见他眼底清明,开心道:“师弟,饿了没?没饿的话,咱们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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