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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师弟失忆后喊我相公(玄幻灵异)——竹取白

时间:2026-03-16 16:01:30  作者:竹取白
  江欲雪只是“嗯”一声,不置可否。
  他便插科打诨,说起往年趣事,像江欲雪小时候晨起上早课,将子时当作卯时,白白早起三个时辰,上课犯困反被师父责怪。
  江欲雪忍了忍,未言一语。
  何断秋心里那点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知道,寻常法子不管用了。
  这一日傍晚,他走进屋。江欲雪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将谢未谢的桂花出神,侧脸在傍晚光线里皎白如月,下巴尖了些许。
  何断秋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找话,在床边静立。
  江欲雪看他站得像个桩子,蹙眉道:“杵这儿做什么?一边去,你挡住我光了。”
  何断秋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了江欲雪手边的锦被上。
  江欲雪就着天光瞧见这个巴掌大的精致小盒,眉心蹙得更紧:“你做什么?来我这里丢废物?”
  “你打开看看。”何断秋道。
  “不看。”江欲雪别过脸,“拿走。”
  何断秋不再多言,径直伸手,打开了那乌木盒的搭扣。
  盒盖掀开。
  温润的光泽,莹白如凝脂,中间一点宛如活水的碧绿。江欲雪一愣,目光定在上边,久久未动。
  这正是那枚在珍宝阁被江欲雪看中,又被何断秋买下,他日思夜想多日不得的羊脂白玉佩。
  何断秋将玉佩轻轻搁在他的掌心:“师弟,这玉佩有些年头了,据说是一位医修大能随身之物,能宁神静气,护持心脉,于修行疗伤皆有裨益。”
  江欲雪知道,珍宝阁的阁主便是这样介绍的。
  但他依旧没抬起头,也没看何断秋,一眨不眨地盯着手心的昂贵玉佩,声音有些低,哑哑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送姜姜了么?”
  “哪有什么姜姜,本来就是送你的。”何断秋轻笑一声,双手拢起他的掌心,将那玉佩扣到一处。
  江欲雪终于撩起眼皮,望向他。
  暮色沉沉,屋内尚未点灯。何断秋微垂着眼睫,同他对视,多情的桃花眸噙着柔和的笑意,墨绿瞳色浸在昏暝里,似揉了潭深春的静水,罕见地消去些平日常有的玩味。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你是说来哄骗我的,还是真的?”江欲雪问。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去山下戏楼挨个问,看看有没有位叫姜姜的姑娘。”何断秋道。
  江欲雪哼了一声,将那玉佩握紧:“你也算做了件人事。”
  何断秋弯起眉眼,知晓他这是开心了,遂将带来的食盒打开,把还温着的清粥小菜一样样布好,让他去桌案前吃饭。
  这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对他这么好?又是送玉佩又是送饭,江欲雪疑心他还在里边下药,眸子斜睨着何断秋,不肯动筷。
  何断秋叹了口气,从储物戒取出双筷子,道:“我跟你一起吃。”
  何断秋在江欲雪这里早已失信,他吃饭时只吃何断秋吃过的。何断秋夹一筷炒青菜,他便紧跟着夹他旁边那根,何断秋夹木耳炒蘑菇里的蘑菇,他就不夹木耳只夹蘑菇。
  何断秋怕江欲雪吃不饱,只好强迫自己多吃些,吃快些。
  他俩一个吃得匆忙,一个跟得紧迫。
  没过多久,静虚子过来了,他见自己向来不对付的两个弟子,此刻竟头挨着头坐在一处吃饭。大徒弟何断秋吃得面有急色,下箸如飞,小徒弟江欲雪筷子如影随形,专从他师兄筷尖旁虎口夺食。
  静虚子脚步一顿,对他俩这种行为升起一丝困惑与不赞同。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薄责,对何断秋道:“断秋,你怎么能跟你师弟抢饭吃呢?”
  饿着自己也就罢了,怎能与伤重的师弟抢着吃那清粥小菜?
  何断秋竖起眉毛道:“师父,怎么吃个饭您都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我是陪师弟吃饭,我若不动筷,他便不愿意吃。”
  “我怕他给我下药。”江欲雪取出一条手帕,擦拭嘴角,淡淡道,“师父,我想休息了。”
  静虚子也就顺道过来看看,见何断秋不欺负江欲雪,俩人氛围难得和睦,遂放下心来,踱着步子去找另一位住树上的弟子白良了。
  静虚子掩上门后,江欲雪看向何断秋,奇怪道:“你怎么还不走?”
  何断秋反问:“我哪日不是留到戌时再走的?你胸口有伤,要是想喝口水倒杯茶,不得有人伺候着?”
  江欲雪根本没被他照顾过半分,直白道:“可我不想见你了,你在这碍我眼。”
  何断秋道:“你多看看,没准就顺眼了呢。”
  许是真的拿他没有办法,江欲雪安静了一会,冷不丁开口道:“师兄,你知不知道后山灵兽栏里养着一种叫癞斑疣猪的灵兽?”
  何断秋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江欲雪慢条斯理地继续道:“那东西奇丑无比,浑身癞斑,獠牙外翻,气味冲天。偏生它还毫无自知之明,最爱在栏边晃悠,顶着那张不堪入目的脸,往人眼前凑。”
  他微微倾身,逼近何断秋,吐出的气息打在何断秋鼻尖:“你觉得,看久了,就能看顺眼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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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欲雪对战何断秋
  何断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是最在意自己容貌的,立时反驳道:“江欲雪,你瞪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我究竟哪里不堪入目了?我何断秋生来便是龙凤之姿,当年皇城掷果盈车,如今宗门内论容貌风仪,何人敢说在我之先?”
  江欲雪莞尔:“师兄,这可是你对号入座的。”
  何断秋在江欲雪的笑颜上同时看到了刻薄和甜美。
  “反正我不走,你要讽就讽吧,横竖打不着我。”他一屁股坐到自家师弟的榻上,翘起二郎腿,鞋子左摇右晃,耍起无赖。
  江欲雪无力地盖上了被子,将脸埋了进去。眼不见为净。
  他弄不明白,这讨人烦的何断秋为什么要日日在他房里耗着?明明一年以前,何断秋还没有这般赖人。
  何断秋在他屋子里肆无忌惮地翻箱倒柜,寻出一副棋盘来,摆在桌案边自娱自乐。
  约莫沉寂了半个时辰,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透。江欲雪闷声闷气地问道:“大师兄,你以后会回皇室么?”
  何断秋正倚在窗边把玩着一枚棋子,闻言搁下旗子,道:“我回去做什么?宫里规矩比山门戒律还多,走路先迈哪只脚都有人盯着,修不了仙,悟不了道。每日困在四方宫墙里,看那些虚与委蛇的脸。”
  “回去做你的七皇子!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人间极致的富贵权势唾手可得。哪像在这里,月例灵石得自己挣,受伤了还得自己找药敷。”江欲雪道。
  何断秋站起身,似笑非笑地踱到床边,再度在他身畔坐下。
  江欲雪撑起身子,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更何况,如今太子病危,朝野皆知。你是嫡出,序齿也合适,回去便是正经的储君人选,离那张龙椅……”
  他胆子大,说起话来无所顾忌,何断秋听了,下意识捂住他的嘴,令他噤声。
  “师弟,这话你可别跟旁人说。”
  江欲雪推开他的掌心,执意要将话说完:“你离那位子不过一步之遥,回去了,自然有人为你张罗,三妻四妾,美人环绕……岂不比在这山上清修,快活千百倍?”
  何断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看着江欲雪,缓缓开口:“原来在师弟眼里,我何断秋的毕生所求,便是那点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和三妻四妾的快活?”
  他的声音很平,不似平日那些玩笑和讥讽,听不出半点喜怒。
  江欲雪反问:“难道不是么?你又不痴心练剑,修仙也是修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日摸两下剑,明日画两张符,后日没准就摆弄起法器来了。反倒是喜欢戏楼听曲,画舫饮酒,招惹些不知所谓的红颜知己,你这样的人,回去当你的富贵皇子,拥着你的三妻四妾,岂不是正好?”
  他越说越快,字字如刀:“哦,对了,你还有一手好丹青,一副好皮囊,回了皇宫,自然有的是人捧着你,夸你‘七皇子风雅无双’,何必在这清苦的仙门里装模作样,碍我的眼?”
  话音落下,屋内沉寂。何断秋气得胸口起伏,自掐人中,从来没有人冤枉他误解他贬低他到这种地步!
  哪里来的三妻四妾?哪里来的红颜知己?!
  灵真峰全是男的,他长这么大,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牵过!
  “龙椅我不稀罕,美人我也嫌吵。至于这山上的清修日子,我可从没嫌过苦。”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江欲雪一眼,拂袖转身离去。
  门扉砰地一声重重合上。
  何断秋这次是真被惹恼了,往后的几日里,没再来找过江欲雪。
  白良得知了他俩又闹别扭,无奈地对江欲雪道:“你们俩的关系何必闹到这种那个地步?为了什么吵得这么凶?大师兄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都快被气成什么了,这些日子连屋都不出了。”
  “我骂他是个废物草包,赶他回皇宫张罗三妻四妾。”江欲雪简明扼要道。
  白良震惊,何断秋必然不是这样的人,江欲雪同大师兄的相处时间比他要久,更是了解大师兄的秉性,为什么还要这么骂他?
  白良问:“他做什么了?你怎么就骂他这些?”
  “倒没做什么。我故意这样说的。”江欲雪抿唇勾起点笑意,还有一日,他便要和何断秋在擂台上见面了。
  “你故意这样说?”白良难以置信,“那你就没想过跟他服个软示个弱么?好歹先把关系修复好。”
  “我服软示弱?”江欲雪笑出了声,束起辫子,准备出去练剑,“我要是不这样说,他怎么舍得全力跟我打?”
  “三师弟,你……居然是故意激怒他的?”
  江欲雪道:“只准他故意逗我,不准我故意气他了?”
  白良无话可说。
  江欲雪用言语伤害了何断秋,耳根子清净多了,眼前也少了个人到处晃悠。他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再练剑时已不受影响,灵力运转畅通无阻。
  练了两个时辰,江欲雪收势回鞘。想起明日便是最终决战,他御剑而起,去了赤峰的丹房寻顾师妹,想取些明日用得上的丹药。
  顾师妹正蹲在一鼎巨大的丹炉前呼哧呼哧拉风箱,见他来了,她只抬眼示意了一下放丹药的多宝阁方向,便又专注于炉火,显是熟稔至极,放心让他自取。
  侧面有排倚墙而立的架子,丹药格子上大多贴了名签,也有些新炼出炉的尚未来得及贴上。
  江欲雪作为一名立志于成为医修的剑修,自然是对这些丹药了如指掌。他知晓青色玉瓶的是回春丹,白色瓷瓶的是清心丸,翠色小瓶的先前并未见过,想必是顾师妹新研制出的那一种强健体魄的妙药。
  入手不重,瓶塞紧实。他晃了晃,里面传来丹药碰撞的轻微声响,听着只有一枚。
  “取好了?”顾师妹在那边扬声问,眼睛还盯着丹炉。
  “好了。”江欲雪将瓷瓶收入怀中储物袋。
  “别忘了,铁骨丹药性烈,一次只服一粒,赛前半个时辰服用最佳。你明日可要加油啊,我们都下了注的。”顾师妹不忘叮嘱,声音混在风箱声中有些模糊。
  明日的大比,已是万众瞩目。宗门上下议论纷纷,俱是期待。无论最终站在擂台最高处的是哪一位,魁首之名注定花落万剑宗,这已是共识。
  演武场外,甚至已有弟子开盘下注,赌江欲雪与何断秋谁能胜出。
  拥护何断秋的人言之凿凿,大师兄何断秋自幼拜入师门稳扎稳打,根基深厚,临战经验远超其师弟,过去三年,宗门大比魁首之位从未旁落。
  支持江欲雪的人亦不甘示弱,江欲雪入门虽晚,却是表现强势,名动宗门,修炼进境一日千里。何况他失踪秘境整整一年,极有可能逢得惊世机缘,此番归来,修为更上一层楼。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正因两人各有拥趸,实力对比又显得扑朔迷离,盘口赔率始终咬得极紧,几乎各占半边天,难分高下。
  江欲雪先前并不知晓他们的赌注,他走到顾师妹身旁,顾师妹停了风箱,用袖子擦了擦汗,笑道:“江师兄,这一炉是驻颜丹,送去瓦舍勾栏的,你用不着。”
  江欲雪轻轻点点头,忽然蹲到她身畔,认认真真地看向她:“你觉得,明日谁会赢?”
  顾师妹眨了眨眼,抿唇一笑,却没有立刻回答,只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些别的意味。
  江欲雪也不追问,斩钉截铁道:“我会赢。”
  顾师妹这才噗嗤笑出声,拍了拍手上的炉灰,笃定道:“那是自然。你可是吃了我新炼的铁骨丹,强健体魄、稳固经脉有奇效。明日擂台上,定能压过何师兄一头!”
  江欲雪眸光微动,未再多言,只对她略一颔首,便转身离开了丹房。
  最终决战,擂台设在演武场正中,观战台早已爆满。连附近的茶楼酒肆楼上都挤满了人,窗边、廊下,甚至屋顶都有人影攒动,议论声、叫好声、商贩叫卖声混杂一处,声浪喧天,比年节庙会还要热闹三分。
  赛前半个时辰,江欲雪取出昨日从丹房带回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碧色丹丸。
  顾师妹叮嘱过,一次只能服一粒。瓶中仅此一颗,大概是怕他听漏,足见用心。
  他吞下丹药,平复心绪,而后跃上擂台。
  那日口出恶言,此刻再见何断秋,江欲雪心底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心虚。
  不过,也就一丝。并不妨碍他在赛前继续撩拨对方,给那本就紧绷的气氛再添一把火。
  “大师兄。”他扬声唤道。
  他们各站在擂台的一边,擂台两侧,人声鼎沸。何断秋正蹲在台边,不紧不慢地啃着一串沿街大娘硬塞过来的冰糖葫芦,酸甜的硬壳在齿间碎裂。
  江欲雪那声清清凉凉的呼唤,隔着鼎沸人声飘来,像是给糖葫芦外脆生生的糖衣,覆上了一层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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