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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里?”
蒋星呈怎么都甩不开季炼的手,用另一只手扒拉季炼,拉扯之间杯子里的酒水洒出大半,蒋星呈气急,一怒之下将剩余的残酒冲着季炼的脸泼去。
一霎那,空气都静止了。
在做的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酒液沿着季炼俊美的脸庞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他的形容狼狈,看上去很落魄,然而他的眼神阴鸷,要吃人似的。
蒋星呈也害怕了,但反应也快,挺起胸膛,指着自己的衣服先发制人:“你想干什么?!是你先动手的,大家都看见了,我浑身都湿了,手都淤青了,都是你自己的错……”
季炼看着一点都不好惹,朋友生怕他们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蒋星呈,赶紧把他们拉开,有人让蒋星呈别说话的,有人给季炼递纸巾,有人在中间和稀泥,季炼还是盯着蒋星呈。
季炼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他浑不在意地推开挡在他和蒋星呈之间的人,后者吓得往后一跳,缩在朋友肩后,一脸警惕:“你站住!小心我告诉阿旬。”
季炼的脚步果然顿住。
蒋星呈犹疑不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
蒋星呈从朋友身后探出脑袋,眼睛里难掩惊奇,观察着季炼的脸色:“都那么久了,你还对阿旬念念不忘,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季炼没有回答。
蒋星呈暗自心惊,但很快琢磨出来,只要季炼还想从他口中问出郑旬如的下落,季炼就不会拿他怎么样,于是就开始有恃无恐了。
他从朋友身后钻了出来,挥开朋友阻挠的手,对着季炼做了个极其嘲讽的鬼脸:“阿旬可讨厌你了,他连你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蒋星呈也很难相信季炼真的是喜欢郑旬如,他们看起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的脑子转了转,忽然惊呼:“你不是因爱深恨,想报复阿旬吧?你这种人这么卑鄙,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蒋星呈一口一个阿旬,季炼听着刺耳,报复两个字更是刺激他的神经,他猛然一把揪住了蒋星呈的衣领,把他提到自己面前,蒋星呈吓得变了脸色,季炼盯着蒋星呈的眼睛:“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季炼将他随便一扔,蒋星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朋友扶住了他。
蒋星呈气急败坏:“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阿旬最在乎我,什么都会告诉我。”
季炼不理会他,继续往外走。
“不许走!”蒋星呈喊道,“要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季炼回头。
“不过我现在不开心……这样吧,你在这儿乖乖等着,你等我开心了,没准我就告诉你了。”
蒋星呈高高地扬起了下巴,不再看季炼,他没真想把郑旬如的下落透露给他,纯粹是想耍耍他。
蒋星呈继续和朋友喝酒,也没落下季炼,他把酒杯推到季炼面前,季炼一句话不说就喝了。朋友们都看出蒋星呈要报仇的心思,心照不宣地轮流给季炼灌酒,但先喝醉撒酒疯的人是蒋星呈。
季炼面色阴沉,蒋星呈清醒时还对他有几分忌惮,喝醉了就毫无顾忌了,扑在季炼身上,毫不客气地戳着季炼的脸,醉醺醺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种才不是阿旬喜欢的类型,他绝对不会看上你的。”
朋友们都为不知死活的蒋星呈捏把汗,但令人惊诧的是,季炼也就任他欺负,什么也没说。
“你不是要找阿旬吗,你去找啊……”蒋星呈拍了拍季炼的脸,又摸出手机眯着眼睛费劲地翻了翻,在季炼面前晃了晃,“他身边不缺人,他那么好,多的是人喜欢他……他都不带我,他带了别人出去玩,他怎么可以这样……”
说到后面完全是对郑旬如的不满和抱怨了。
季炼喝多了酒,头有点晕,但还是隐约在他的手机屏幕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就在蒋星呈盯着手机碎碎念他有什么好的时候,手机被人抢走了。
蒋星呈愣了一下,接着就急了,往季炼身上扑:“你还给我!”
季炼轻而易举地按住他,蒋星呈只能无助地扑腾着。
蒋星呈看的是一条社交动态,动态的主人大概是郑旬如的同事,发布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文字里提到团建两个字,一起发布的照片角落里有郑旬如的身影,季炼一眼就看到了,动态下方还有定位,一切都很清楚了。
蒋星呈胡乱扑腾着,尖叫道:“阿旬身边有人了,轮不到你,你找到他,也是个笑话。”
“用不着你操心。”季炼冷淡而不屑地把他的手机一扔,利落地起身就走。
郑旬如所在部门组织团建,目的地是一个海滨城市,大家都情绪高涨,今天的行程是去游览当地的一个著名景点,预定好的旅游车停在酒店门口。
人还没有来齐,郑旬如坐在靠后的位置闭目养神,省得大家因他受拘束。
最后几个女同事姗姗来迟,她们从上车落座到开车都在窃窃私语,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看着很兴奋。
讨论的圈子迅速扩大,讨论的声音也嘈杂起来,郑旬如隐约听到来龙去脉,似乎是刚才他们在酒店大堂看到一个超级大帅哥,一开始还以为是明星,她们看了许久,被帅哥发现了,帅哥还对她们笑了。
有个女同事偷偷拍了照片,很多人都表示很好奇,让她发出来看看,于是她就发到了群里。
女同事发到了他们团建的新群里,郑旬如忘了开消息免打扰,手机一直震,他打开手机,要关闭消息提醒的时候,看到了群里的那张照片。
他的脸色僵住了。
第15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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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傍晚回到酒店,回房间略作休整之后,一起去酒店餐厅吃晚餐,郑旬如手头有些公事要先处理,但邹瑜已经换好衣服了,看样子是打算等他。
一开始带上邹瑜,郑旬如还怕他不自在,在公司同事面前会尴尬,所以处处照顾他,但情况比他想象得好,都是一群年轻人,气氛很融洽,还有几个同事跟他是同龄,更多话题可谈,他们跟邹瑜相处得更好。
于是郑旬如就放心地让邹瑜先下去吃晚餐。
但郑旬如没有料到变故还是悄然发生了。
他先把要紧的公事处理完毕,才下来吃饭,他走进餐厅,就看到邹瑜身边坐着个陌生人,他心里一沉,这才想起早上的事,他脚步一顿,正要转身离开,但已经被同事看见,旁边的人很贴心地把他引到邹瑜身旁的位置。
郑旬如跟那个陌生人一左一右地坐在邹瑜身边,郑旬如没有看那个人一眼。
下属见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正要向他解释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出现个陌生人的情况,那人却径直抢过他的话:“你好,我是季炼。”
他的自我介绍缓慢而郑重,像在克制什么,令人感觉怪异,郑旬如面色冷淡,没有看他。
季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一个人出来玩,看见你们这边人多热闹,你不介意我跟你们坐一起吧?”
这个帅哥友好又礼貌,早就俘获了在座女同事的芳心,在这种对比下,郑旬如的态度就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了。
十几道明晃晃的视线都落在郑旬如身上,他才勉强地点了下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季炼从头至尾都直白地盯着郑旬如,即使嘴角含笑,目光也难掩攻击性。
同事们本来都很摸不着头脑,但看见他们之间的邹瑜,又好像懂了什么,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最终都把视线落在邹瑜身上。
邹瑜一脸茫然。
公司同事都默契地认为邹瑜饰郑旬如的现任男朋友,虽然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名份只是朋友,但好像也就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公司行政特别贴心地吧郑旬如和邹瑜安排在同一个房间,坐车的时候邹瑜的位置永远挨着郑旬如的,就算是完全随意的活动,被分到一起的肯定还是他们两个,大家都自发地把他们凑在一起。
大家是在郑旬如离婚很久之后才听到这个消息的,他们见过蒋星呈,也见过郑旬如对蒋星呈呵护备至的态度,曾经无比真诚地觉得他们是真爱,结果悄没声息地离婚了,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八卦之余又不得不感叹郑旬如果然强大,出这么大的事,还跟没事人似的,没有露出一丝异样。
久而久之也有谣言,说是因为蒋星呈出轨的缘故,但后来又有人看见郑旬如陪蒋星呈逛街,两个人还是非常亲密,这就使真相更加扑朔迷离了。
接着郑旬如身边出现了邹瑜。
本次团建可带家属,邹瑜还是朋友,他的费用是郑旬如贴上的,实际情况已经昭然若揭了。
季炼的出现又给这件事增添了一层戏剧性。
季炼本来没有注意到邹瑜,但他听见早上见过的那几个女生问这个清秀男生郑总怎么没跟他一起下来,他猜测她们口中的郑总就是郑旬如,而从她们的打趣中可以感觉到,这个叫邹瑜的男生似乎跟郑旬如的关系很不寻常。
因此季炼故意问女生能否跟她们坐在一起,然后顺理成章地坐在了邹瑜身边。
他打量着邹瑜,人长得还算干净,一看就是懂事的乖孩子那种类型,比起跳脱的蒋星呈,邹瑜显然更踏实,也难怪郑旬如会中意。
邹瑜疑惑地看他,季炼微微一笑,前者一愣,后知后觉地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郑旬如刚一出现,季炼就看到他了,他的心脏因此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身姿挺拔,步伐沉稳,举止从容,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由于是度假,他衣着休闲,不似往日正经严肃,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微妙的冷淡感,依旧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
他的视线远远地投过来,脸上却罩上了一层寒霜,季炼知道是他看见了自己的缘故。郑旬如的脚步停顿,他的心也就跟着发紧,也许郑旬如会因为不想见到他而离开。
季炼的心跳愈发急促,餐厅喧闹,他耳边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郑旬如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他的心脏因过度的紧张和兴奋而隐隐作痛。
他迫不及待地想跟他说话,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唯恐泄露他的心机。
邹瑜只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又看不出问题所在,郑旬如跟他说话,态度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不明所以地看了郑旬如几眼。
身旁的季炼忽然跟他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就转过头去,刚好撞进季炼深邃的眼眸中,他眼中的笑意迷人,邹瑜有一瞬间的轻微失神,产生了一种他在故意勾引自己的错觉。
这时郑旬如递了一杯水给他,邹瑜有些无措地接过,低声地说了声谢谢。
饭后众人都觉得时间还早,于是提议玩些小游戏,输了的人要被罚喝酒,谁知道邹瑜看着挺机灵,实际上是个游戏黑洞,在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连续卡壳三次,众人都觉得又好笑又不可思议。
邹瑜人又老实,不用人劝,自己就已经喝了三杯满满当当的酒,脸上泛起红晕。
这个游戏好像是跟邹瑜有仇,输到最后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哄堂大笑中一片混乱,已经有人把他的酒杯倒满了,邹瑜差点要钻进桌子底下逃跑了。
郑旬如抓着他的手臂,说:“没事,我替你。”
众人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交换了眼神之后,起哄道:“这可不行,输了的人是邹瑜,郑总,你以什么名分帮他啊?”
大家都附和起来,似乎一定要他们当场把名分确定下来,邹瑜的脸看起来更红了。
他扯扯郑旬如:“别……我行的……”
郑旬如仍是一脸淡定:“他是我带来的朋友,你们也好意思欺负。”
众人发出一连串不满的抗议。
“好端端的,怎么成欺负了?”
“郑总,你也太护短了吧……”
“郑总,现在可不是在公司,在座的谁跟谁不是朋友啊。”
邹瑜现在比刚才更想钻桌子逃跑了。
大家正在吵吵嚷嚷的时候,旁边冷不丁地插进一个声音:“我帮你喝。”
大家都愣了一瞬,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今天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季炼。
众人都不知道做何反应,就连他们中间最机灵话最多的同事都静了好一会,才干笑道:“这不太合适吧……”
季炼反问:“怎么不合适?”
那人张口结舌,也不能反问一句,哪里合适了,就说:“你为什么帮邹瑜,你们这不刚认识吗……”
“是,我挺喜欢他的,想帮他。”这个回答不知道该说是坦荡还是无理取闹,总之一时令人无言以对。
说完季炼又看向邹瑜,朝他微笑,他的眼睛好看,如果他愿意,可以让人在他的眼眸里看出十分深情来。
邹瑜直接愣住,季炼这一眼看过来,居然让他有微微眩晕的感觉。
余下众人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本来大家是出于好意想撮合郑旬如和邹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嚣张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郑旬如的位置岂不是岌岌可危。
这时众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郑旬如。
郑旬如面色冰冷,冷漠地看着季炼,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季炼。
大家都觉得情况不太妙,虽然郑旬如在工作中总是一丝不苟,也有严厉斥责下属的时候,但实际上,谁也没有领教过像他现在这样有压迫感的视线。
但正在被这样可怕的目光注视着的季炼,却恍然不觉,甚至还微微翘起嘴角,似乎还很得意。
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另一个当事人邹瑜,终于反应过来,他的脸上红得要滴下血来,既不敢看郑旬如,也不敢看季炼,甚至不敢跟任何人的目光对视,他霍然站起,刚好隔开郑旬如和季炼的视线,他端起酒杯,结结巴巴地说:“我……自己喝……愿赌服输……那什么……我酒量也没……没那么差……”
气氛缓和下来,大家自觉圆场,也就说散了各自回房。
邹瑜最后一杯酒喝得又猛又急,现在往外走,脚步忽然一个虚浮,他是往季炼的方向前倾,所以先扶住邹瑜的是季炼,但身后的郑旬如很快就揽住了邹瑜,之后顺其自然地一种保护欲十足的动作扶住了他,几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邹瑜,环抱着他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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