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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炼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电梯门关上。
邹瑜能感觉出郑旬如心情不好,莫名觉得其中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就各自沉默睡觉。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邹瑜的神经还很兴奋,心里很躁动,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季炼。
他觉得季炼有些可怕,他还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他的美是带着攻击性的,难以让人忽略,甚至可以侵入心灵。
现在想起他刚才的笑容,邹瑜就忍不住心脏砰砰直跳。
邹瑜更加确定,季炼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这种类型的人只适合远远观看。
相较而言,还是郑旬如能够让他感觉到稳妥和安心。
邹瑜就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和郑旬如下楼吃早餐,在电梯又遇见了季炼,邹瑜惊诧一瞬,但很快让自己以平常心面对,礼貌性地对他微笑。
季炼视线扫过电梯里的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站在邹瑜旁边:“这么巧,吃早餐?”
一时间无人应答,邹瑜看了眼郑旬如,他有些尴尬地应了季炼。
自季炼出现,郑旬如就冷漠着一张脸,就像昨天晚上那样。虽然郑旬如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但邹瑜能感觉到季炼的出现触发了什么,郑旬如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了,像遇到敌人那样,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下来了。
“吵架了?”
察觉到声音就在耳边,邹瑜诧异地转头,吓了一跳,季炼比他高许多,现在倾身靠近他,跟他的距离很近,他好像是在贴着他的耳朵说话,语气又那么亲昵,仿佛他们的关系亲密得可以旁若无人地讲悄悄话。
邹瑜没来由觉得危险,下意识往郑旬如的方向退了一步,为掩饰慌乱又忙说:“没有,没有。”
季炼瞥了一眼郑旬如,悄无声息地逼近邹瑜,轻声说:“是因为我吗?对不起,昨天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季炼帅气的脸上露出略带歉意的笑,更加无法令人责怪他,邹瑜反而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赶忙说:“你不用在意,没有的……没有的事……”
邹瑜的语无伦次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是因为季炼温热的气息就在他耳畔,他的视线就落在他的脸上,熏得他脸庞开始发热,以至于心跳都紊乱了。
话还没说话,邹瑜忽然被人拉到了一旁,郑旬如把他拉到身后,隔开了他和季炼,邹瑜瞬间松了一口气。
季炼还是笑眯眯的,郑旬如冷冷地扫了季炼一眼,充满警告意味。
郑旬如的这一眼似乎颇有效果,季炼听话地收敛了笑容,眼睛里隐约带着投降,甚至有些讨好的意思。
郑旬如厌烦地转开目光。
季炼看着他的侧脸,安静了。
电梯到了,郑旬如握着邹瑜的手腕率先大步走出去,似乎是想甩开季炼。
季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沉了下来,他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又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他们身边。
他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郑旬如明显地皱了皱眉头。
邹瑜习惯下意识地照顾他人情绪,所以季炼一说话,在郑旬如不理人的情况下,邹瑜生怕冷场尴尬,明知道郑旬如心情不好,还是会友好地接季炼的话。
季炼是怡然自得,可郑旬如面无表情,几乎没吃东西,但邹瑜不敢跟他搭话,他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严肃的样子,也不敢随意惹他。
邹瑜在这样的氛围里呆着越来越难受,食不知味,胃也开始难受了,就借口说要上卫生间,想去透口气。
季炼看着邹瑜的背影消失,觉得有趣又好笑似的,轻笑一声:“你吓到他了。”
郑旬如冷淡地啜饮咖啡,没理他。
季炼又说:“这里的早餐不合你胃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他们之间非常熟稔。
郑旬如将咖啡放回桌面,抬眼看向季炼,正襟危坐,审视性的眼神锐利:“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季炼又笑,带点委屈的意味。
郑旬如又露出了那种厌恶嫌弃的神情。
季炼才说:“这么好的风景,我当然是来玩的。”
郑旬如不吃他这一套:“你接近他是什么意思?”
季炼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吃醋了?”
郑旬如对季炼的耐心有限,此刻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脑子进水了?”
季炼的神色中才透出一点认真来:“如果我昨天晚上说的不是玩笑话呢?万一我是真的喜欢他呢?”
郑旬如眼里一丝波澜也没有:“你是吗?”
季炼的回答也简短:“不是。”
季炼的表情令人可恨,郑旬如隐约感觉到头痛的趋势,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着,他的面色严厉,咬着牙根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永远消失?!”
这才是他最想质问他的话,从昨天忍到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他的口吻像在诅咒深恶痛绝的仇人,像她这样内敛克制的性格,居然会流露出那么鲜明激烈的情绪,可见季炼是狠狠踩在了他的雷区上。
像被刺了一下,季炼的脸色一僵,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简直像是错觉,他勉强地勾了下唇角,笑意苦涩而仓促,他求饶似的说:“我试过……”
就像他也挣扎过似的。
郑旬如不由一怔。
“可是……我后悔了。”
季炼理直气壮地看着郑旬如。
郑旬如的眼神瞬间冷下来,面部线条再度变得冷硬,他觉得自己又被季炼耍了。有那么一刻,郑旬如还以为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哪个满嘴谎话、性格恶劣的卑鄙小人。
跟他多说一句话,都嫌恶心。
第16章 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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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集体活动,任由大家自行安排,郑旬如度假的心情已经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也不想参与任何娱乐活动,傍晚的时候,同事约好去酒吧喝酒,邹瑜说也想去看看,郑旬如吃完饭就回房了。
十点多的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邹瑜喝醉了或者忘记带门卡,但一看到门外的人,郑旬如脸色一沉,就要把门摔上。
季炼眼疾手快地按住门,从门缝中挤了进来,郑旬如索性就大开着房门。
季炼打量着房间里的两张床,阴阳怪气地说:“你果然跟他住同一个房间。”
郑旬如很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炼转过身看他:“他很有意思。”
郑旬如皱了皱眉。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季炼随意地在房间里踱步,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领地,他观察着房间里的所有事物。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无人回应他的问题。
“你喜欢他?”季炼停下来,看着郑旬如,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郑旬如依旧没有回答,这种堂而皇之的质问非常可笑,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似的,郑旬如只当他是神经病,静静地看他表演发疯。
季炼也不以为意,他顺手捡起椅子上的一件衣服,这件衬衫看上去是郑旬如的风格,他漫不经心地说:“你看上他什么?”
郑旬如一把夺回衣服,厌恶地扔在一旁,冷冷地下逐客令:“出去。”
“因为他比蒋星呈更听话吗?”
郑旬如脸色微变,眼里已经有了愠色。
季炼不屑地冷笑,眼神阴郁:“你跟蒋星呈离婚了,他是你的新宠物?”
“住口!”郑旬如还是被他激怒了,像季炼这种人根本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他总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和侮辱别人,令郑旬如生气的还不止这一点,季炼的话令他想起从前,蒋星呈曾质问过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宠物,郑旬如一直非常反感这个说法。
季炼自顾自地说:“他看起来是只听话的小狗。”
郑旬如脸都气白了,恼怒地骂道:“你才是乱咬人的疯狗。”
郑旬如越是生气,越是训斥季炼,越是为邹瑜说话,季炼的脸色就变得越阴沉,因为这意味着郑旬如就越在乎邹瑜。
“你根本不喜欢他!”季炼盯着郑旬如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他的心里,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你根本不喜欢他。”
“你只是装出喜欢他们的样子,就像蒋星呈,我知道你们会离婚的,你根本没那么喜欢他。你是个自私冷酷的人,你才不会完全付出你的爱,你总是有所克制有所保留,你可以装作在爱他们,可是他们迟早会发现的,他们会看穿你的真面目,他们会失望会后悔,无论是蒋星呈、邹瑜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区别,他们都会背叛你离开你,只会剩下你一个人,郑旬如,你自己清楚,你根本不在乎。”
姑且不谈季炼的话里有几分准确性,但他的表情充满煽动性,言辞蛊惑,就像剖析了郑旬如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一样,仿佛郑旬如也是病态的,但郑旬如才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他的鬼话迷惑。
“少自作聪明。”郑旬如冷冷地打断他,“第一,我跟星呈之间的事,外人无权置喙;第二,你错得很彻底,邹瑜很好,很讨人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你胡说!”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季炼,他忽然欺身逼近郑旬如,他的呼吸都洒在了他的脸上,季炼眼神阴鸷,面色凶狠,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就像要对郑旬如做些什么似的。
一瞬间郑旬如的神经敏锐地绷紧,整个人高度紧张戒备,一种似曾相识的危险感笼罩了他,他的胃里泛起恶心的感觉,令他全身汗毛竖立,痛苦的阴影掠过他的眉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了。
季炼看见他的神色,脸上露出迟疑愕然的表情,忽而向后退开,主动拉开了和郑旬如的距离。
那种压迫感就消失了,郑旬如无声地松了口气。
再开口时,季炼的声音更阴沉了:“你喜欢他,也能容忍他出轨吗?”
郑旬如用不可理喻的眼神地看着他。
季炼下定了决心似的宣告:“我要把他从你身边抢过来。”
他的目光坚定,用令人可恨的狂妄自大的语气说:“他似乎很容易动摇。”
郑旬如说:“你跟以前一样卑鄙下作。”
季炼很不以为然:“还说不上吧?我们是公平竞争,他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你敢招惹他。”郑旬如警告道。
季炼笑,笑得温柔而诡异:“试试看,你能对他容忍到什么程度?”
季炼这副嘴脸又让郑旬如想起了从前,从前他就是这样介入他的生活,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新仇旧怨堆积,他看季炼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臭虫,他只恨不能一脚把他踩死。
邹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酒店房门打开,他有些奇怪,走近了才看到里面气氛怪异的两个人,他迟疑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
季炼看见他就变了神色,笑容俊朗而美好,对邹瑜说:“怎么才回来,我特意来找你,能单独聊聊吗?”
邹瑜还有些懵,下意识地看了眼郑旬如,后者脸上毫无波澜。
季炼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看向郑旬如的视线:“有问题吗?”
邹瑜摇了摇头。
他们两人便关上房门出去了,走了一会,邹瑜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季炼问:“你就这样跟我出来,他不会生气吗?”
邹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郑旬如:“不会的,郑哥只是看起来严肃,他人很好的。”
“他好像很讨厌我。”季炼的表情非常苦恼,口吻里带着轻微的委屈。
“啊?”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们两个的气场不对付,邹瑜不能说这是季炼的错觉,只能尴尬地解释,“可能是因为还不熟吧。”
郑旬如确实是那种会让人感到距离感的人,他说的也不完全是谎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季炼眸中闪过残酷不屑的光芒,忽而冷笑:“什么才叫熟?”
邹瑜诧异地看着他。
季炼又若无其事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你跟他很熟吗?”
邹瑜想了想,说:“其实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还行吧,郑哥帮了我很多。”
季炼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这么说,你们没有在交往?”
邹瑜脸有些红,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我们……我们就是朋友……”
季炼挑了挑眉:“我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了。”
邹瑜假装没有听懂他的话,不敢看他,但耳朵却是火辣辣的。
季炼低头,眼睛里含着笑意,专注地看着邹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邹瑜一直觉得自己遇到郑旬如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他来自农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毕业了,踌躇满志地想找个好工作,却发现现实比他想象中得要残酷很多,他面试了很多公司,但都没有下文,他急着用钱,最后勉强入职了一个只有五六个人的小公司,老板给他安排了很多杂乱的工作,忙得他脚不沾地,加班也没有加班费,到发工资的日子,又拖欠了大半工资。
邹瑜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还没等他找到下家,公司就先倒闭了,老板跑了直接失踪,欠他的几个月工资也没了下文。
一时之间邹瑜也找不到工作,他需要挣钱,就先找到一份外卖员的工作,虽然辛苦些,但总算能挣点钱,也不至于让老家的家人担心。
那天晚上他给一户人家送外卖,正好是郑旬如住处的小区里。
那还是冬天,附近又在修路,他绕了远路才把外卖送到这个客人手里,他一开始就诚心诚意地道歉,但客人并不接受,蛮不讲理硬是嫌到手的汤冷了,邹瑜不停道歉,还卑微地说要不再给他重新送一趟,可那人不依不饶,拿着那碗汤往邹瑜身上泼去,又嘭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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