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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离这六年里，各自经历了不同又同的死而又生。
萧烬野没有说九幽内发生的事，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拿到了。”
他好不容易见到沈清辞，不想让这些会使人难过的事打扰了此刻的安稳。
萧烬野低头，轻轻碰了碰怀中人的发顶，又在他微凉的唇角印下一个浅吻。
沈清辞却偏头躲开，耳尖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萧烬野，你还没亲够？”
“没有。”萧烬野直白的讲。
沈清辞：……
讲真的，在这方面，他玩不过萧烬野。
沈清辞不干了，他没再理这人的无赖，起身下床，衣摆扫过床沿，留下一阵独属于他的气息，快步离开了房间。
萧烬野看着沈清辞快步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靠在床头又小息了一会。接下来要做的，该是喂养轮回果了。四十九日的心头血不是什么难事，重聚骨肉的痛苦他也能承受。只要能再见到兄长，再喊一声“哥”，再看他笑着揉自己的发顶，再和他并肩站在山巅，看一次日出，这些痛，都算不得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决绝：“哥，我马上接你回家。”
“哥，这些年……我遇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爱人，相信你见到他一定会喜欢的。”
萧烬野像在对着遥远的兄长炫耀一样。
“他叫沈清辞，有一双很清冷的眼，却会在我面前耳尖泛红。他很强，也很可爱，会在我耍赖时，无奈地纵容我的靠近。”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沈清辞微凉的温度。
“等你回来，我带他去见你。我们三个一起去吃烤妖腿。”
就在萧烬野准备起身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辞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了进来，他没有看萧烬野，只是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语气平淡：“刚煎好的凝神汤，快喝，能缓些痛。”
萧烬野看着他垂着的眼睫，还有耳尖那点未褪尽的淡红，忍不住低笑出声：“你是特意去给我熬药了？”
沈清辞指尖微顿，耳尖又悄悄红了几分，却还是硬着声道：“不明显吗？”
萧烬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微苦，却带着一丝清冽的回甘，像极了沈清辞这个人。他放下空碗，伸手轻轻勾了勾沈清辞的袖口：“那你别走，陪我一会儿。”
沈清辞没挣开，只是在他身边坐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萧烬野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清辞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一直很好奇，你对旁人总是那样冷淡，好像什么事都与你无关，为什么？”
沈清辞抬眸，他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我不能轻易交付真心，不管是谁，那些疏离与冷淡，不过是我用来保护自己的壳。”
萧烬野心头一软，攥紧了他的手，：“那我呢？在我面前，你也需要这样吗？”
沈清辞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道：“你不一样。”
“你和我的师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愿意卸下这层壳的人。”
“师父是带我走向光明的人，而你……是我愿意与之共赴余生的人。”
“我从前不敢回应你，是我还有仇要报，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陷入进去而忘了仇恨。”
但他想明白了。
那些曾让他不敢靠近的顾虑，在萧烬野一次次的温柔与坚定里，彻底被碾碎。他不再执着于独自背负所有仇恨，也不再害怕会将对方拖入黑暗。
因为他知道，萧烬野会和他一起走下去。无论是复仇的刀山火海，还是余生的山高水远，他们都将并肩而立，再也不分开。
“萧烬野……让你等了太久，抱歉。”
萧烬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倾身靠近，额头与沈清辞相抵，呼吸交缠：“我等多久都愿意，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沈清辞在萧烬野这里卸下了保护色，也终于敢交付真心。从此，山高水远，刀山火海，不管前路怎样，他们都将是彼此最坚定的归途。
第20章 相见
“你真的要留下来吗？”骆君宁坐在正厅，撑着头看着一旁的沈清辞。他希望沈清辞留下来，但并不希望是因为别人而留下来。之前不还说三年一到谁也留不住他么？骆君宁压住内心的酸涩。
一国之君怎能困于儿女长情。
也许一见钟情太过俗套，但骆君宁的确对沈清辞一见钟情了。沈清辞由内而外散出的清绝魅力，恐怕这世间，也没几人能抵得住吧。
“嗯。”沈清辞指尖摩挲着茶杯，“不好吗？还能继续帮你，帮国师府做事。”
骆君宁喉结滚了滚：“……好。”
沈清辞眉心微蹙，他有点不懂骆君宁的心思，之前不愿让他走，现在他不走了，他怎么好像不乐意？
他放下茶杯，也看向骆君宁：“一国之君没有政务要处理么？你怎么天天往国师府跑。”
骆君宁闻言，轻笑一声：“这王朝承平已久，百姓安乐，朝堂上的事，自有百官打理，哪里轮得到我天天操心？”
他目光落在沈清辞微蹙的眉尖上，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比起那些案牍文书，朕更想待在国师府，这里有你有萧兄。”说着目光转向门口，有些愣神：“朝堂上的仁义明君是那些大臣想要的，在这国师府内，我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沈清辞一时语塞，不过还是调侃道：“你要是再天天往这儿跑，我都要怀疑，你是想把国师府改成行宫了。”
沈清辞似乎心情不错，也暂时放下那份伪装了。
骆君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开怀大笑。
“行宫？”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那朕便封你做这行宫的主人，如何？”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不怕萧烬野把你这国师府烧了？”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萧烬野熟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骆君宁抬眼望向门口：“萧兄来得正好，轮回果已经拿到了，什么时候开始？”
萧烬野倚在门框边，双臂抱胸：“随时可以开始。”
沈清辞已经站起身：“现在开始吧，我为你护法。”
骆君宁好生嫉妒，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那我就回宫处理政务了。有需要随时找我。”
沈清辞：？方才不说没什么事需要他操心吗。
薛鹤尘为萧烬野准备了一间密室。两人走进密室，萧烬野拿出轮回果，又取出萧珩的魂魄放入轮回果内。
“我需要已心头血喂养轮回果四十九日，每日要重复骨肉重聚的痛苦。”萧烬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正色道。
沈清辞担忧的看着萧烬野，上前半步：“需要我——”
“你陪着我就好。”萧烬野打断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这点痛，我还受得住。这期间，你安心修炼，莫要为我分心。”
沈清辞抬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但到底还是答应了，“撑不住，便唤我。”
萧烬野献出心头血，陷入沉睡，他在识海内承受着骨肉重聚的痛苦。不过痛的程度是一日一日叠加，第一日的疼痛对于萧烬野来说不足为惧。
第二日，萧烬野能接受。沈清辞在一旁修炼秘籍。
第五日，萧烬野勉强能接受，沈清辞有些无聊，趴在萧烬野身旁，指尖揉搓着萧烬野的衣料。
第七日，能接受。沈清辞修炼。
自第十日起，疼痛程度大幅度提升，萧烬野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沈清辞注意到了，替他擦去冷汗。他分担不了这痛苦，他只好为萧烬野注入一些自己的灵力。
第三十日，萧烬野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那剧痛如万根毒针一般刺入他的识海，他咳出一口血，继续承受着剧痛。沈清辞握着他的手，拼命的用灵力为他修补那几乎快要崩溃的躯体。
第三十七日，萧烬野的呼吸逐渐减弱。沈清辞开始运转混沌灵力，一日又一日的注入萧烬野体内，为他疗伤。
“你千万不能有事，我刚走向你……你不能离开我。”沈清辞握住萧烬野的手，头靠在他的手上，低声的抽泣。
沈清辞面对亲人的死亡未曾落泪，自己死而复生也未曾动容，唯独在萧烬野面前，哭了两次。
识海内的萧烬野似有所感，他想伸出手替沈清辞抹掉眼泪，但他无能为力。
第四十五日，萧珩的躯体基本复原。反观萧烬野就不太理想，他这些年受了太多接近死亡的伤，还没来得及恢复就开始献祭，没有沈清辞日日夜夜为他注入灵力，他恐怕早已神魂俱灭。此时的他已经力竭。意识模糊间识海内传入熟悉的嗓音：“萧烬野，你要死了，我立马丢下你另找他人。”
萧烬野扯了扯嘴角，在心底轻轻应了一声：“你不会的。”
终于最后一日，但最后一日的疼痛程度比以往强上百万倍。前几十日的痛苦，此刻看来竟像是孩童的嬉闹。那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撕裂，而是带着一种要将他从神魂到肉身彻底抹除的决绝。萧烬野显然承受不住了。
沈清辞只能强行进入萧烬野的识海替他分担。但强行进入识海的后果便是他的混沌灵根会受到无法逆转的损伤，三年内修为无法再上一层。
沈清辞无所谓，三年而已。三年换来他爱人的性命，值了。
萧烬野看到进入自己识海的沈清辞，先是怔了几秒，随后沉着嗓音怒吼：“你进来做什么！”
他想推开沈清辞，可四肢百骸都被剧痛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挡在自己身前，替他扛下了所有。
“沈清辞你疯了吗！复活兄长是我一人的事，不需要你来替我承受！”萧烬野的声音因剧痛而发颤，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后怕。
沈清辞望着他泛红的眼睛。
“我知道。”
“但我不想你死，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
“你兄长，将来也是我兄长。”
沈清辞抬手轻轻拭去萧烬野眼角的眼泪。
“你别哭，我修为比你高，这点痛我能承受。”
要不是看见沈清辞那颤抖的躯体，萧烬野可能真就信了。
“沈清辞，你简直蠢的要死！”
沈清辞却笑了，哪怕唇角都在发白，语气里还带着点惯常的轻嘲：“那也是为你蠢的。”
“别气，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事已至此，萧烬野无法赶走他，只能尽力承受更多疼痛。他多承受一点，沈清辞便少疼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萧珩醒了。
萧烬野这些年发生的事，萧珩在玉佩内看的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这傻弟弟非得让他活过来是吗。
萧珩从床榻上起身，看着另一边床榻上的萧烬野以及趴在旁边的沈清辞，两人都陷入了昏迷。
他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识海内发生的一切萧珩都看在眼里，这小家伙，确实惹人喜爱。
萧珩轻叹一声，指尖凝出一道温和的灵力，缓缓覆上两人：“傻小子们，一个献祭，一个扛伤，倒真是般配。”
半炷香的时间，两人也从昏迷状态醒了过来。
萧烬野先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去抓沈清辞的手。
“我说弟弟，怎么醒来不先看看哥哥呢？”萧珩装作吃醋的样子逗着萧烬野。
萧烬野手一顿，抬眼看向萧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哥，别打趣我。”说着语气正经了些：“哥，欢迎回家。”
萧珩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动容，心头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嗯，我回来了。”
沈清辞这时也缓缓睁开眼，指尖轻轻勾了勾萧烬野的掌心。
萧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笑意更深：“你醒了？以后你和小烬一样唤我哥哥就行，若你不好意思，兄长也行”
沈清辞的指尖微顿，抬眼看向萧珩，眼底有些拘谨，没办法，第一次见家长，他轻声应道：“兄长。”
萧珩看着他苍白的眉眼，眼底笑意更柔：“不必这般拘谨，以后都是一家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烬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萧烬野立刻把沈清辞的手攥得更紧，理直气壮地接话：“那是。”
沈清辞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唇角微扬，刚才那点拘谨也悄悄散了几分。
第21章 原来你还有这样一面
“你当真要走了吗，清辞？这些年镇邪卫在你的带领下，那些妖魔鬼怪才不敢踏入景陵城半步。”薛鹤尘好言相劝，百般阻拦不让沈清辞离开。
萧珩复活已有六年有余，期间萧烬野也加入镇邪卫辅助沈清辞。他们在景陵城生活了很多年，萧烬野也如当初所说，带着沈清辞与兄长，逛遍了这繁华的景陵城。
景陵城在沈清辞的保护下，邪魔异兽均不敢踏入这城池。但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云虚子口中的“机缘”不过是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强行进入识海的代价已然了结。他是时候把心思重新放在修炼上了。
沈清辞有些无奈：“国师，镇邪卫还有许多可用之才，不一定非得逮着我一个。”
“况且，我心中尚有未竟的道，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一方城池里，做个守城之将。”
薛鹤尘知道沈清辞有自己的坚持，他也不好在阻拦：“罢了，你走吧。”
“只是这镇邪卫统领一职，永远留给你。”
“但——”沈清辞的话还没说完。
“你别着急打断我，这也是镇邪卫子弟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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