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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
装看不见也不行,邹雨生直接开口了。
成礼延打断道:“好了,食不言寝不语。“
邹雨生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眼睛笑得弯成月牙,如同回到热恋时分,成礼延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这种亲昵的小动作,只能埋头喝汤。
相识多年,邹雨生早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之前为了闻星自乱阵脚,让自己站在成礼延的对立面实在太蠢,可是做都做了,再想挽回已经来不及。
两人静静地吃了几口菜,邹雨生去替他斟酒。
成礼延托住他的酒瓶:“我不喝。”他还记得上回喝多出了什么洋相。
“好吧,那我自己喝。”邹雨生没有坚持,转而替自己倒满,一仰头杯子见空,他立即又续上,一杯接一杯。成礼延忍不住劝阻了两次,他充耳不闻。
“别喝了!”成礼延按住他的手。
邹雨生不动了。他抬起头,紧紧盯着成礼延,眼中交缠着爱恋与痛苦:“你要是对我没感情,就别管我。”
这下成礼延也动了气,他立刻松开手,起身就要离开,椅子擦出刺耳声响,却不比此刻场面更令人难堪。
邹雨生反手抓住成礼延:“别走!”
成礼延剑眉一压,厉声道:“放手。”
邹雨生双手捧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成礼延虽然有些不忍,仍硬下心肠快刀斩乱麻:“我数三声,放开。”
“三。”
“二。”
“一。”
成礼延数得坚决,念出最后的数字后却没能抽回手——邹雨生将他的手放到自己侧脸,他摸到凉凉的湿意。
“你……”成礼延错愕。
樊明松被剧组几人簇拥着往包厢推,回过头,正好看到屏风后面探出的脑袋。
“诶,那是闻星吗?”樊明松明知故问。
这下好,闻星也被一干人热情拉过去了。
闻星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有几个老油子给闻星敬酒,闻星推脱不过,只能喝。樊导之前胃出血,加上他是导演,劝酒这帮人轮到他就是“您以茶代酒就行,我干了您随意”。闻星在心里骂他,想问他成礼延的事,找不到私下说话的机会,白白被灌了几轮。
“小闻不错啊,很有镜头感,这部片子出来说不定也能拿个提名。”老油指点江山,众人纷纷附和,闻星心中颇不耐烦,皮笑肉不笑,樊明松道:“小闻确实是可造之才。”众人喧哗更盛,“那樊导也算小闻哥的伯乐了。”
“小闻哥是不是应该给樊导敬一杯!”
“来一个!来一个!”
说话间,有人在旁边倒上酒,推到闻星手中。闻星被推到樊明松面前,忍住怒气:“来,樊导,我敬您一杯。”樊明松拿起茶杯,不等碰杯,闻星的酒杯往后一退。围观有人立刻道:“诶哟,小闻哥不乐意呢!”
樊明松含笑说:“好吧,那我也喝一点。”
旁边立刻有人倒酒,众人看出樊明松对这小演员态度不一般,不知谁起哄叫两人喝个交杯酒,闻星森然一笑,露出尖尖的白牙,樊明松看他要发火,才向众人道:“小闻年纪还小,你们别臊他了。”他拿起酒杯,主动在闻星杯沿碰了一下,“这杯酒,我敬我们的男主角。”不等闻星动作,他先仰头干了。旁边几人对对眼色,也向闻星道:“敬小闻哥!”“敬男主角!”一个个喝了。
这群人前倨后恭,闻星心中没有快感,只觉得厌恶,喝完这杯,借故离开了。
离开饭店,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还停留在樊明松刚现身时,他问成礼延开席了吗。对方没回,他心中气闷,装也懒得装了,直接又发过去一条。
“你在哪?”
海天酒楼。
“你到底想怎么样?”成礼延无奈极了。
邹雨生说:“我没想怎么样,我就想和你好好吃顿饭。”说着,他又往成礼延碗里夹了一筷子菇肉,“火腿炒菌菇,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成礼延撂下筷子,刚要严词拒绝,邹雨生又往他手里塞了个刚包好的烤鸭卷。
成礼延:……
成礼延:“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好好好,那你自己吃吧。”邹雨生拿湿巾擦了擦手,不再强求。今晚和成礼延在一起,就像回到热恋时期,那时候总是成礼延为他做得更多,自己习以为常,不明白他的宝贵。
成礼延心中滋味难言,以前邹雨生只有做错事情才会对他献殷勤,这几天更是远胜之前。他哪会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可是时过境迁,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挽回,比如人的感情,爱得覆水难收,曝干后却连痕迹也不留下。在邹雨生面前,他已经没有心动感觉,反而对他的亲近和示好有些尴尬,更怕闻星误会,因此总是刻意与邹雨生划清界限,做得过头,于是隐隐感到亏欠。他尽力忽视这种感觉,直到今日邹雨生拉着他的手流泪。
“陪我喝两杯,好吗?”邹雨生问。
成礼延僵硬道:“我酒量不好。”
这份拒绝不坚决,邹雨生顺势道:“我知道。放心,不让你喝多,只喝一杯。”他站起来,轻轻在成礼延肩上拍了拍,不给对方再拒绝的机会,径自去取酒了。
备餐间的葡萄酒已醒好,邹雨生取出两只高脚玻璃杯,将醒酒器中的霞紫色酒液倒入杯中,再将一小包药粉倒进酒中,轻轻摇晃。
咚咚咚。
有人敲响房门。
樊明松去开门,门外是闻星。
“怎么了?”他轻柔地问,同时将门敞开,迎闻星进来。
闻星站在门口,冷冷地问道:“成礼延去哪里了?”
“怎么了吗?”
“他今晚说和你吃饭。”
“噢,是有这事,老刘攒的局,但我不太舒服,没去成——礼延应该和老刘他们出去了吧。”
闻星真想把他那张假模假样的脸皮撕下来。成礼延不仅骗他,还一晚上不回信息,他心中窝火,照着樊明松小腿来了一脚,踏进屋中,反手关上房门。
樊明松吃痛,跌在地上捂着小腿,笑道:“吃火药了?交杯酒不也没让你喝吗?”
提起这茬,闻星更是怒上加怒,他两步跨到樊明松身上,揪住他的领子:“我问你,成礼延去哪里了?”
樊明松毫不反抗,任他揪着,懒懒道:“我不告诉你又怎么样?”
闻星气得肺都要炸了,当即怒道:“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樊明松反问道。闻星想到自己确实没有可以威胁他的东西,一时哑然。樊明松暧昧地抚摸他的脸:“是不是我对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你的演员,还是你的小情人?”情急上头的冲动过去,闻星深呼吸两次,压下怒火,重新审视局面。他冷哼一声撒开手,从樊明松身上下来,“你要是对你的演员不满,你就换了他;你要是对你的情人不满,那巧了,他也不满得很。”
“本来想等戏拍完再说,既然今天提起,那正好一并说了。”
“樊明松,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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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酒楼,酒吧,酒店
年份颇佳的葡萄酒经过时间酝酿,气味不同于新鲜花果的芳香,而是带着森林、雨水、泥土和蘑菇的复杂气味,细细品味,还可察觉酿制过程中橡木桶为酒液浸化的特有焦糖香气。
海天酒楼主打中式菜肴,鹅肝处理得不行,邹雨生得知他们酒楼有一位粤菜大师傅,选了掐点出炉的烧鹅来配酒,鹅肉鲜酥肥美,皮脆肉香,汁水丰富,搭配红酒更有别样滋味。
成礼延不善于喝酒,但不代表他没喝过好酒。酒色越美,他心情越是复杂。这次宴请十分临时,邹雨生实在下了不少功夫,成礼延明知自己已经“移情别恋“,邹雨生种种努力注定是无用功,这让他难以坦然接受示好。
他端起酒杯,心绪难言,酒杯停在嘴边,酒香充盈鼻腔,有一刻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不如喝到大醉,一觉醒来,邹雨生走了,他又回到他们的片场,闷头睡一觉,不用苦苦去解开这陈年的情意结。
“这酒有些年份了,味道厚重,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邹雨生说。成礼延不说话,邹雨生作势要起身,“那我再去拿瓶新的来。”“不用了。”成礼延按住他的胳膊,片刻后察觉不妥,收回手,仿佛逃避一般,他毫不遵循品酒礼节,两三口将杯中酒尽数喝完。
邹雨生不介意他的牛饮,嘴上劝他“慢点喝”,却不妨碍替他倒上新的酒。成礼延尴尬不已:“行了,别给我倒了。”
邹雨生手上不停:“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的杯子空着?你不想喝放着也行。”
这下成礼延没话可说了。以前邹雨生从不这样曲折婉转、红袖添香,他很坚持自我、特立独行,因为家教良好而言行谦虚,但他心里十分明确自己天王巨星的身份,知道自己天赋与实力并重,同时从不松懈。成礼延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这样——简直有点像闻星。闻星会做表面功夫,肚子里常常憋着点小坏,嘴上一口一个“老师”,但他心里谁也不服,不肯吃亏、锱铢必较。
想到闻星,成礼延觉得头痛,樊明松说吃饭的时候碰到闻星了,回去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和闻星解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越想越苦闷,忍不住又喝了一杯,邹雨生才终于问:“你在想什么?”
成礼延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明天就要走了,要是剧组里有什么事,你不妨跟我说说。”
这哪里说得出口?成礼延犹豫再三,最后只能举起酒杯:“不说了,喝酒吧。”
邹雨生不满意他的避而不谈,但不妨碍和他干杯。
夜还很长,他总会得到他想要的。
晚上十点,小杨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美美看起连续剧,你爱我,我爱你,男一号男零号甜蜜蜜。
正甜蜜着,门边一阵急促的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差点没把她送走。她一脸懵逼过去开了门,看见面色阴沉的领导。
“你有小马联系方式吗?”
“有,怎么了……”白花花的面膜之下,小杨持续懵逼。
“你给他打个电话。”
小杨继续懵逼,但社畜的自我修养让她听话地打开手机找人:“昂,闻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成礼延现在还没回来,人也联系不上,问问他们晚上在哪吃的饭。”
小杨脑子一团浆糊,怎么感觉自家领导跟成影帝关系也不一般,这算是什么情况,查岗还是查寝。头脑风暴归头脑风暴,小杨还是按闻星说的给小马打了电话,对方无应答,小杨尴尬地亮出手机:“小马没接。”
闻星皱眉,稍微想了想,问:“之前许之琳杀青那天请吃饭,是在丰悦饭店?”
“对,怎么了……”
闻星提腿就走。
他走得很快,小杨担心有事,一抹面膜丢进垃圾桶里,抓起外套和房卡追了上去。
电梯门一开,里面站着小马。小马刚要和两人打招呼,看见他们表情,察觉不对:“怎么了……?”
小杨心急地说:“你怎么没接电话?”
“我刚刚和家里人通电话……有什么事吗?”小马一头雾水,他打开手机,通讯录赫然显示着成礼延的未接来电。
站在旁边的闻星当然看见了:“你打给他。”
小马回拨,三人听着电话的嘟嘟声响了很久,没人回应。
“他晚上在哪吃饭?”
小马知道老板和邹雨生的前情,也知道老板和闻星的现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闻星又问:“他在丰悦饭店?”
“不……”
小地方的高档饭店一共也没几家,不是丰悦,应该就是海天。
闻星不再听他废话,直接离开。小杨和小马跟上来,三人在路边拦了出租车,直奔海天酒楼。
成礼延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今晚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脑袋又昏又涨,酒气上涌,激出身体醺然热意。
“小马没接电话?”邹雨生明知故问。
成礼延扶着脑袋“嗯”了一声。
“我送你回去吧。”
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红酒后劲大,喝的时候没觉得,站起来发现天花板都在转。
邹雨生扶了他一把:“走吧,司机就在楼下。”
走到楼下,冷风迎面一吹,成礼延额头细细涌出一层冷汗,眼前一阵发花。邹雨生护送他上了车,短短几步路,成礼延仿佛有些脱力,顾不上别的,仰头坐在后座闭目休息。
邹雨生打开挡板,流光溢彩的保护屏幕升起,彻底将后座与前面驾驶座隔绝开。他关了车灯,回到成礼延身边。
成礼延仰面靠在座位上,眉头紧锁,下颚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缝,喉结不住滚动,从表情看得出来他并不好受,应该是药效上来了。邹雨生第一次做这种事,特地了解过这药没有副作用才敢给成礼延用,尽管如此,他心中依然有些惴惴。
“礼延。”他轻轻喊了两声,成礼延没有反应。
这不是迷药,难受过一阵,他很快会恢复知觉。
邹雨生将他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让他靠着自己,一股熟悉的男士香气顿时扑面袭来,成礼延喜欢清爽的须后水、植物气味的洗发香波和洗面奶,他冬天会用质地厚一点的面霜,有股淡淡的脂奶味,所有这一切——还有成礼延自己的气味,亲近地铺满了邹雨生的脸和身体。这么多年了,他仍然没换掉习惯的物品,却换掉了自己,多么不公平。他将脸贴到成礼延身上,将他的气息深深吸入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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