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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耽误了樊明松一天，他人好，你别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樊明松好？闻星简直想要大笑，他也确实笑了。
“笑什么？”苏怡不快，“你以为有人会在你和邹雨生之间选择你？”
女人红口白牙，正正刺痛他的心事。闻星不愿意在她面前示弱，只说：“搞我的不是邹雨生。”
“昨晚的事要是捅出去，他比我死得快。”
苏怡不置可否：“没有风险，就没有收益。”
闻星答得果断：“他不是这种人。”
“你很了解他？”苏怡打趣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嗯？”
“算了吧。”闻星扯扯嘴角，“要我抢的男人，我才不要。”
十一点半，片场。
闻星受伤，今日拍摄工作临时调整，拍成礼延戏份。他的状态极差，甚至好几次念错词，一上午只过了一条戏。
樊明松对他越是宽容，他心中越是焦急，越想把戏演好，出来的效果越是糟糕。
众人心中叫苦不迭，看见闻星出现在片场，不由大大松一口气。
“小闻哥！”
“闻哥来了！”
昨晚闻星在饭局上给樊明松甩脸色的事已经传遍剧组，有樊导默许，这帮趋炎附势的家伙不免对他更热情了几分。
“小闻。”李茹招呼他，“怎么现在就来了，不多休息会吗？”
“没事，擦伤而已，问题不大。”闻星动了动手臂。
李茹拍拍他肩膀：“年轻人就是好啊！”
“没问题吗？”樊明松问。
“放心吧，樊导。”闻星笑着同众人寒暄，“那我先去化妆。”
人群之中，成礼延的存在感格外强烈，他不像其他人，心里再不服气、再痛恨也能说两句场面话，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闻星，闻星却对他视而不见。
正好闻星来了，樊明松叫大家休息，等会儿再继续。
昨夜的事太难堪，不知道等会儿会拍出什么鬼东西。樊明松放平心态，替自己和李茹泡了花茶。
“礼延那样，你就不担心吗？”李茹问。
“我担心也没用。”
“那小闻呢？”
樊明松老神在在：“小闻年纪小，多磨练磨练不是坏事。”
李茹真是哭笑不得：“那咱们今天就当玩来了？”
“玩吧！拍电影，不就是玩吗？”
话是这么说，两个小时后，樊明松彻底笑不出来了。
拍摄最初的磨合期过后，他们俩的表现一直不错，成礼延演技精湛、发挥稳定，闻星虽然演技平平，但自身条件为潘潘增色不少。而现在，成礼延调整过后也只能说勉强过关，闻星就更是灾难了。他重新调整了拍摄内容，李茹和他又给他们讲了几次戏，闻星能理解他们说的，但是做不到。
李严和潘潘消失了，台本上演出来的爱和恨只属于演员本人。
暴露得太多太赤裸，戏就不好看了。
监视器里，一滴泪顺着男孩的面庞缓缓留下。
樊明松摘下耳机：“咔！”
剧组几人热泪盈眶，深深为他们的表演所感动。
樊明松看向李茹，李茹也无奈地看向他。
——他们的感情动人，但是全错了。
第46章 对不起
今天的拍摄并不顺利。
下午四点，一台陌生的保姆车开到片场，温雪仪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经纪人苏怡。她今年三十七岁，红了半辈子，打扮却很简单，长卷发扎成高马尾，身穿白底蓝条纹的运动裙，露出一双大长腿，她的腿形纤长，有运动痕迹，肌肉紧实，步伐稳而轻快。她今早五点钟起来化妆录综艺，一直忙到现在，脸上丝毫不见疲惫，气色极好，淡淡妆容更添丽色。光是下车这几步路，已紧紧吸引住众人视线。
苏怡率先招呼道：“小闻，我带师姐来探你的班了。”
闻星一愣。他和温雪仪同属一个公司，但两人差距太大，只在工作场合见过，私下连微信都没加。她平常多是御姐妆扮，今日不知道是工作安排还是怎么样，与平时风格大相径庭，靓丽不减，却有返璞归真之感。
幸好苏怡不需要他反应，已经熟练地同其他人打起招呼，又向樊明松和众人道：“雪仪刚好在附近录一个综艺，我想到小闻在这边，正好带她过来看看。樊导，不打扰你们吧？”
“没事。”樊明松笑吟吟地同两人握手，“温小姐，久闻大名。”
“不敢当，希望没有打扰你们工作。”温雪仪毫无架子，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不要紧，苏经纪之前已经和我联系过了。今天的戏快拍完了，温小姐对剧组应该很熟，你们自便，好吗？”
演员状态太差，戏拍不下去。樊明松哪想得到昨天晚上发生这么多事，她们又偏偏赶在今天过来。
演员补妆，道具复原片场。
闻星问小杨：“她们过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小杨也很疑惑，她想了想，靠近闻星小声道，“不过我前两天听说茹姐新戏写出来了，估计也是樊导来导……这事樊导和你说过吗？”
闻星不耐烦道：“他和我说这个干嘛？我是他的文件传输助手啊？”
小杨眼神游移：“那你们不是……”
闻星瞪她一眼。
小杨乖乖噤声——但没完全噤：“我觉得樊导人挺好的。”比成礼延好，喜欢成礼延不如喜欢樊明松。
闻星投以死亡凝视，小杨低头了。
“网上那些消息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撤热搜了。”
“公司怎么说的？要出声明吗？”
“公司没有联络我，应该不用吧。”如果需要出声明，会由公司那边的人写好稿子发来，“虽然现在还有人在讨论，但是看起来问题不大。”
听小杨这么说，闻星心里放心了些。早上他在苏怡面前大咧咧，后来想想还是有些忧心，毕竟众口铄金，帽子一旦扣上，再想分辩难于登天，极少人在意事实，对明星也好，对身边真实的人也好，他们只要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再在印象上形成偏见就足够自认“真知灼见”了。
十米之外，成礼延仰起头，让化妆师补脖子上的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闻星吸引，只见闻星和小杨正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他听不见，却看出了樊导的口型。
小马跟了成礼延四年，第一次见他拍戏是这种状态，不由有些担心：“要不要和樊导说一声？”
又听到这两个字，成礼延心中有些难以言明的感觉。
“说什么？”
“您状态不好，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
成礼延想也不想：“不用，该怎么拍就怎么拍。”
他昨晚几乎没睡，樊明松本想停拍一天，他却坚持要来。他不想为了私事影响剧组工作，他觉得自己拍得下去，但事实是他今天的戏烂得出奇。他心中惭愧，越发想要拍好，哪怕让他不眠不休再拍三十个小时他也愿意。
他不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有时强求未必会有好结果。小马想要劝阻，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成礼延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那些微博处理了吗？”
“颂香姐那边在联系了。”小马又说，“她问您需不需要她过来。”
“不用，你让她别跟我妈……算了，我回头自己跟她说吧。”
他的大经纪——成颂香比他大三岁，按辈分是他小姑，他妈最小的妹妹。
家里人迟早会知道这件事，但这时机实在错得离谱，成礼延越发头疼。
一整天闻星对他视而不见，他几次去找人都碰了一鼻子灰，戏里戏外，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他必须去找闻星，就算他们的事闻星不想谈，他们也必须解决拍戏的问题。
他们还是工作拍档，即使闻星再也不愿意见他、和他说话，他们至少得一起拍完这部戏。这理由给了成礼延勇气，恬不知耻去惹他厌烦的勇气。
“闻星。”成礼延走到闻星面前。
闻星摆弄着手机，好像完全没发觉面前多了这么一个人。
成礼延清了清嗓子，不顾周围人的讶异眼光，继续道：“闻星，我们对对戏，好吗？”
他鲜有这样低三下四的时候，在闻星面前却做得自然而然。
闻星头也不抬：“对什么？前两天不是对过了？”
前两天对过戏，今天怎么还拍成这个样子？等一下要继续在摄像机前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成礼延说不出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应该为今天的一切负责。他一向要求自己公私分明，可是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对闻星摆出前辈的架子，责难他态度不端正。
闻星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见温雪仪半小时前发布的微博，一张乡野鲜花的照片，带了定位，配文：踏个青[耶]
不远处，温雪仪正与樊明松谈笑风生。
闻星收起手机，眼风往成礼延方向斜斜一扫，并不看他的脸。
“过来。”
他不想让这位“师姐”看笑话。
两人寻了个僻静地，闻星把剧本卷成筒握在手里。他满脸不耐烦的模样，看也不看成礼延，只想速战速决，搞定该死的工作。
“对哪段？”
成礼延努力收敛心思：“就等会要拍的这段吧。”
本来两人今日的戏份原本是恋爱戏，他们这状态实在是扮不出甜蜜，只好先拍后面的戏。
闻星展开剧本，这几场他都预先背过，剧本上零零碎碎写着笔记，现在速读一遍，很快做好准备。
“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潘潘问。
“我……我没听见。”李严说。
“没听见，还是不想听见？”潘潘问。
李严沉默。
潘潘继续道：“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好累。“
“你别这样行吗？”李严问，“有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说？”
潘潘短暂沉默，然后说：“我看见你和她在一起。”
你看见了。
我知道你看见了。
既然彼此都明白，多说无益。死皮赖脸纠缠不是他们会做的事，是该接受这结果。
昨晚之后，成礼延知道两人已经再无可能。他看着闻星的脸，不知道还能这样看他多久，一时竟然梗住。
“对不起……”成礼延低下头遮掩失态，他侧过头按了按眼窝，难按下心中酸苦无限。搜索枯肠，却不知道如何描述，只能磕磕巴巴地说，“闻星，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谢谢你……来找我……帮我追回卡，还有……对不起。”
闻星放下剧本，一张俏脸冷如冰霜。既然成礼延非要撞枪口，他就成全他。
“你说得对，你的道歉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不懂你为什么明明知道还是要说出来，这会使你好受一点吗？”
“从今天开始，除了拍戏，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其他多余的交流。”
“成礼延，我永远不原谅你。”
第47章 出来卖
五点一刻，拍摄结束。
闻星的心情差到极点，一喊收工就开溜，先回酒店躺着打了几把游戏，把所有猪队友都骂了，等到过了饭点，自己才下楼吃饭，吃完又全副武装出门买了大杯珍珠布蕾奶茶安抚心情。
奶茶刚喝两口，迎面撞上夜跑的小杨。
小杨跑过去，小杨跑过来。
闻星：……
小杨：……
小杨委婉地提醒：“闻哥，晚上喝奶茶很容易失眠。”
闻星说：“我不失眠。”
委婉失败，小杨只好直白：“闻哥，你这个月已经没有奶茶额度了。”
闻星：……
失恋了连杯奶茶都不让喝，这地方真是没法待了。
大概是闻星的表情太过幽怨，小杨于心不忍，妥协道：“那你再喝一口吧……”
闻言，闻星一言不发低头猛吸，奶茶杯水线肉眼可见持续下降，小杨眼睁睁看他一口喝掉三分之一，目瞪口呆。
还没来得及打断施法，一辆奥迪开来，停在路边，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苏姐的红唇红指甲。
“闻星，你们干什么呢？”
说话间，后座车窗也落下，露出后排的温雪仪、樊明松。
闻星：……
小杨：……
温雪仪见到闻星，惊讶得恰到好处：“还真是小闻啊，我都没注意，还是樊导眼尖。”
一姐和大经纪双双发话，小杨哪见过这阵仗，顿时慌了，连忙替闻星遮掩：“闻哥没偷喝奶茶！这是我的奶茶……”男艺人喝女助理的奶茶，更奇怪了吧，“不是，我没喝过，我……”好，没词了。小杨绝望地用眼神向闻星求助。
闻星：……
闻星很想打住这傻姑娘的话，但他塞了一嘴奶茶小料，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在旁边若无其事地缓慢吞咽。
见他们这样，车内三人都笑了。
“离酒店没几步路了，我就到这里吧，正好吃完饭想走走，消消食。”
樊明松语气温柔，礼仪得体，向两人道别，又叮嘱司机送二人回酒店，她们是明天中午的机票，直飞下一个拍摄地点。
樊明松下了车，苏怡本想下车同他告别，樊明松让她不必麻烦，她又隔着窗再次与他握手，言辞殷切，感谢他的照顾，邀他下次回首都再聚。樊明松一概笑着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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