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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啊,”我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他的嘴角。
好吧,不仅做爱会,亲亲也会上瘾。
后来我常想,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可能就是他一边骂我“小王八蛋”,一边把最后一块肉夹进我碗里。
是他熬夜给我补数学,补着补着俩人吵起来,他摔书说“老子不管了”,十分钟后又黑着脸回来,指着卷子说“这道题第三种解法”。
我发烧他守一夜,困得头一点一点,却在我动一下时瞬间惊醒,手心贴我额头试溫度。
他偶尔看着窗外发呆,我从背后抱他,他把烟掐了,说“没事,就想你小时候”。
我把他按在墙上亲,他一开始还推,说“别闹”,后来喉咙里发出妥协的叹息,手环住我的腰。
他身上那些疤,旧的新的,每一道我都用嘴唇丈量过。
是他哭的样子,笑的样子,崩溃的样子,强撑的样子,全都归我。
恨也是有的。
恨他太能忍,忍到浑身是伤才哼一声。
恨他总想把我往外推,说“你该有正常的人生”。
贺黔把他自己倾尽爱地方式笨拙地用在了我身上,才让我感受到什么是在被爱着。
第30章
办走读才一周,孟阳威就在班里上演了一出苦情戏。
周五放学铃刚响,这傻逼就扑到我桌边,抓着我的胳膊开始嚎:“贺翌啊!兄弟啊!你不在的这一周,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扒拉开:“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不知道!”他戏瘾上来了,捂胸口做痛心状,“这宿舍没了你,就像鱼没了自行车,鸟没了游泳圈,我没了——”
“得了吧,”崔晓从后面经过,毫不留情地拆穿,“贺翌不在的这一周,某人在宿舍称王称霸,零食吃独食,晚上打游戏外放,快活得跟神仙似的。”
孟阳威被噎住,咳嗽两声,“那什么,所以我决定,咱们班得来个班级聚会!庆祝高二马上结束,纪念我们逝去的青春呐!”
我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所以这跟你想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理直气壮,“你走了,我们宿舍凝聚力下降,需要团建!你不来,这party 还有什么意义?你就是咱们班的灵魂!精神的灯塔!行走的荷尔蒙!我已经联系好了,就今晚,学校附近那家KTV,大包间,我请客,哦不,AA。”
我被他逗笑了:“行行行,我去。”
“够意思!”他捶我胸口。
薛建国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我不去,今晚要刷三套理综卷。”
“去你的卷子!”孟阳威拍桌子,“青春就一次啊薛大学霸!”
我看了眼手机,下午六点二十。贺黔估计刚买完菜。
“几点?”我问。
孟阳威眼睛一亮:“八点开始!怎么样,来不来?班里男生都叫上,女生我也问了,有好几个要去。”
我想了想,给贺黔发了条信息:【晚上和同学聚会,晚点回,不用等我吃饭。】
贺黔很快回:【在哪?几点结束?】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就学校附近,吃完就回,不会太晚。】
没具体说KTV,也没说几点。说了他肯定要担心,说不定还要来接。我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在同学面前显得太“爸宝男”。
虽然事实上,我就是家里管得严,只不过管我的那个人,晚上会跟我睡一张床。
【注意安全,别喝多了。】他又发来一条。
【知道啦!】我又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八点,我准时到了KTV。包间里已经闹腾开了,音乐震耳欲聋,孟阳威正抱着话筒鬼哭狼嚎,几个女生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贺翌!这边!”孟阳威看见我,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崔晓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就知道你会来。”
“为什么?”我拧开瓶盖。
“因为你最近整个人都散发着 我很幸福别来烦我'的酸臭味,”崔晓推了推眼镜,“需要点世俗的喧嚣来中和一下。”
我笑着踹他一脚。
聚会确实挺热闹。大家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吐槽老师的吐槽老师。气氛热起来后,不知道谁喊了句:“光唱歌多没劲,来点酒啊!”
服务生推了一车啤酒进来。孟阳威大手一挥:“今晚不醉不归!”
我看着那一箱箱啤酒,心里咯噔一下。
但周围同学已经开始起哄,男生们互相碰瓶,女生也有几个小口抿着。孟阳威塞给我一瓶,“来来来,是兄弟就干了!”
“你们成年了,我还没成年呢。”我试图推拒。
“得了吧,”他翻白眼,“差几个月而已,装什么乖宝宝。再说了,这儿谁查身份证啊?”
几个平时玩得好的男生也跟着起哄,“贺翌,别扫兴啊!”
“就是,就喝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我看着手里那瓶冰凉的啤酒,瓶身凝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就一瓶,应该没事吧?
我心里这么想着,手指已经扣住了拉环。
“啪”的一声轻响,泡沫涌了出来。
第一口下去,苦涩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其实井不好喝。但第二口、第三口省……好像就习惯了。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音乐越来越吵,灯光在眼前晃成一片片的色块。
孟阳威又塞给我一瓶,“来,这瓶敬我们逝去的青春!”
我接过来,仰头灌下去。气泡在胃里炸开,有点胀,但脑子开始轻飘飘的。
“贺翌,你酒量不行啊,”有女生笑着打趣,“脸都红了。”
我摸了摸脸,确实烫。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点散,嘴角挂着傻笑。
心里莫名有点慌,但酒精麻痹了神经,那点慌张很快被新一轮的喧闹淹没了。
又喝了一瓶?还是两瓶?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大家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被抽到,选了真心话。有人问:“贺翌,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老傻笑。”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
“谁啊谁啊?哪个班的?我们认识吗?”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摇摇头,笑得特别欠揍:“不告诉你们。”
“切——”一片嘘声。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开始旋转了。灯光变成模糊的光斑,音乐声忽远忽近,孟阳威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嘴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我肩膀:“贺翌,走了,散场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包厢里人已经少了一半。孟阳威大着舌头招呼:“撤了撤
了!明天……明天还要写作业……”
我撑着沙发站起来,脚下一软,差点栽回去。崔晓扶住我:“行不行啊?”
“行……”我甩甩头,试图让视线聚焦,“走吧。”
一行人歪歪扭扭地走出KTV,夜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点,但头更晕了。
“贺翌!”孟阳威在前面喊,“有人接你不?”
“没……”我含糊道,“我自己回……”
聚会到一点才散场。一群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我也头晕得厉害,脚下发软,被崔晓架着胳膊。
走到KTV们口,夜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点。但下一秒,我就彻底醒了—酒醒了大半,冷汗都出来了。
门口路灯下站着个人,穿着黑色夹克,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阴影遮住了一半的脸,但那个轮廓我他妈太熟悉了。
贺黔。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这群醉醺醺的高中生从KTV里晃出来。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孟阳威也看见了,大着舌头打招呼,“呦!叔、叔叔好啊!您来接贺翌回去啊?”
贺黔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脸上。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嗯,”他说,声音平稳得吓人,“我带他先回去了。”
我头皮发麻,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现在几点了?
我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晚了。贺黔从阴影里走出来,径直朝我走来。路灯照亮了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
贺黔走到我面前,停下。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刮得我皮肤发疼。然后他转向孟阳威,扯出一个在我看来极其恐怖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们路上小心。”
“好嘞!叔叔再见!”孟阳威傻笑着挥手。
贺黔没在说话,从我身边接过我的胳膊。他的手很凉,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疼。我想解释,想道歉,但酒精让舌头打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了。”他说。
他就这么拖着我走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夜风吹得我头疼,胃里翻江倒海。我想吐,但不敢。贺黔走得很快,我跌跌撞撞地跟着,好几次差点摔倒。
到家门口,他掏钥匙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只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脆,冰冷。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门开了,他把我推进去。
“啪”,灯亮了。刺眼的光让我眯起眼睛。
我站在玄关,不敢动。贺黔关上门,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黔,”我小声开口,想道歉,“我……”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打断我,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按亮屏幕。重影还是有点严重,但我勉强看清了时间——
01:27
屏幕底下,通知栏挤满了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全都来自贺黔。
最早的一条是晚上
十点半发的:【几点回?】
然后是十一点:【在哪?】
十一点半:【接电话。】
十二点:【贺翌,回信息。】
十二点半:【非要这样不听话是吧?】
半小时前:【站在原地等我,别动。】
是十几条未读信息和八个未接来电,全是贺黔的。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贺翌,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我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成了静音。
我咽了口唾沫,回答他:“一点多了。”
我抬起头,对上贺黔的视线。他的目光像实质的针,扎得我浑身发毛。
然后,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一根黑色的、柔软的、带着皮质光泽的东西——是我上周才买的束缚带。那个带黑色皮质束带、银色金属扣环、边缘镶着一圈银色铆钉,尾巴末端还有个可爱的小恶魔毛绒球的……床上道具。买的时候我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说:“爸爸,这个用在你身上肯定特别带劲。”他还笑骂我“小变态”说“买这个干什么”。我当时搂着他脖子说、“绑你啊,绑在床上,为所欲为。”
他当时只是笑着摇头,但现在,这根束缚带在他手里。
报应。这他妈绝对是报应。
“我给你发了多少条信息,打了多少个电话?”他问。
“……很多。”我老实交代。
“为什么不回?为什么不接?”
“手机静音,没听见……”我说得越来越小声,底气越来越不足。
贺黔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可怕。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我下意识往后退,背抵在了墙上,无处可退。
他在我面前站定,抬手,用束缚带的一端轻轻碰了碰我的脸。皮质冰凉,激得我一哆嗦。
“去床上。”他说。
我脑子还是懵的,酒精让思维迟钝,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乖乖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卧室走。酒精和恐惧混在一起,胃抽搐得更厉害了。下腹传来一阵坠痛,可能是酒喝多了,也可能是吓得。
走到床边,我停下,回头看他。
贺黔跟进来,反手关上了卧室门。锁舌弹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我耳朵里像惊雷。
“衣服脱了。”他说。
我迷迷瞪瞪地开始扯衣服。T恤,裤子,内裤,一件件扔在地上。脱完,我直接躺倒在床上,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眼神迷离,脸也烫得厉害。
我浑身赤裸地站在床边,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吹进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头发乱糟糟的,视线模糊,脸肯定红得不像话。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好想睡觉。
于是我直接往后一倒,瘫在床上。床垫弹了弹,我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不自觉闭上眼睛。
他走过来,站在床边,俯视着我。然后他弯腰,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看着他抽出皮带,扔在床上,然后是裤子。
然后,我感觉到床垫另一侧下沉。
贺黔上来了。
他压在我身上,重量让我喘不过气。我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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