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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予脸颊渐渐涨红,仍然在笑,“我的……枕头下面,有一把……匕首。”
凌昭琅猛然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片刻后转身摸出了匕首,将刀柄重重地拍在他的手心,“是为我准备的吗?”
祝卿予双手握住匕首,刀尖朝向自己的胸口,轻声道:“想报仇吗?”
第25章 无法无天(一更)
再稍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就能捅穿他的心脏。
凌昭琅来不及多想,捉住他的手腕向后拧,夺走匕首抬手一甩,只听铮的一声,刀刃没入了桌腿中。
祝卿予仰头望了一眼匕首,叹息似的一笑,说:“你不敢?”
紧揪他领口的手猛地一松,凌昭琅跌坐下去,怔怔地说:“你非要这样吗?”
祝卿予说:“我以为你想要这个。”
“为什么会这样。”凌昭琅的手肘垫在盘起的膝盖上,手心托着额头,“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祝卿予站起身,嫌脏似的掸了掸,挪步到床榻上,依靠着床头,说:“你不如说你想要什么,何必拐弯抹角。”
“你一直都在骗我吗?”凌昭琅两眼放空,“当年留在我家,就是为了能回到长安。上次你纵容我,也不过是怕我看见那个人。”
手指深深埋进自己发间,他的脑袋越垂越低,喃喃道:“都是假的,那天……你给我看你的伤疤,又是为什么?让我觉得你也不得已,你也有苦衷吗?”
祝卿予嘴唇微动,却又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凌昭琅脑中一片混乱,爬起身追到床榻边,摇摇晃晃地站在他面前,攒了好大一口气,却在出口的瞬间泄气了。
祝卿予仰头看他,说:“那天黎明,我和你说了很多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可你一点也没听进去,却还要指责我言而无物。”
“什么发自肺腑!你就是想方设法地把我撵走,你生怕我玷污你光明的青云之路!”
祝卿予轻笑道:“你看,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为什么还要反复逼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可你每次都回避!”
祝卿予叹了口气,说:“你问吧,我每一个问题都回答。”
“在戴府时,你和我说的话,许下的承诺,都是出自真心吗?”
“是。”祝卿予立刻答道。
凌昭琅却摇头,“你想也不想……”
“我说什么你都觉得可疑,我犹豫是心虚,脱口而出是敷衍。”祝卿予注视着他,目光中有些痛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你再问一万遍也是一样的结果。”
凌昭琅无法支撑身体,缓缓在他腿边蹲下,额头贴着他的膝盖,“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的。”
祝卿予看了会儿他的头顶,说:“书架中最厚的那本书里夹着一封信,如果你想泄愤,就把那封信放在显眼的位置,我死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你。”
凌昭琅猛地抬起头,咬牙道:“死就不是逃避了吗!”
“那我实在是不知道能怎么做了。”祝卿予面露疲态,“随便你吧。”
凌昭琅的手指搭在他的腰间,说:“我想再看看那几道伤疤。”
“你怕我作假?”祝卿予哼笑道,“添点新伤你才能满意吗?”
凌昭琅一把拽住他的腰带,说:“我现在就要看。”
祝卿予哦了声,“我还没有和你做这种交易的兴趣。”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要你脱掉给我看!”凌昭琅用力地揪住他的腰带,眼中全是愤恨的情态。
祝卿予看着他,唇边有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干脆利落地丢了腰带。
外袍敞开还有里衣,解开系带,终于胸腹袒露。
那两道狰狞的鞭痕仍在,凌昭琅伸手抚摸,心中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够了吧,很冷。”他哗啦拢上衣裳,将乱摸的手掸落。
凌昭琅的手顽固地钻进去,抚摸他的腰腹。他犹嫌不够,脸颊贴上祝卿予的小腹,用鼻尖、嘴唇轻轻磨蹭着。
祝卿予一把拽住他的头发,用力拉开他的脑袋,说:“别发疯。”
头皮很痛,凌昭琅打定主意要较劲。他的手下移了,开始胡乱作恶。
祝卿予的一只手在制止他乱蹭的脑袋,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抓住,便被钻了空子。
凌昭琅仰起脸看他,露出一个近似天真的笑容,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但是它很喜欢。”
这下是真的不可挽回了。
祝卿予迎上他的目光,说:“这是正常反应,不管是对谁。”
凌昭琅说:“你又想气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他停了手,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坐到他身侧,拉过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说:“我很喜欢你的手,做什么都很漂亮。”
祝卿予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他的手掌被按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他的额角顿时青筋直跳,说:“你别想。”
凌昭琅凑近了,慢慢磨蹭,说:“我知道,我会自己来的。”
他的脸颊渐渐泛红,呼吸越来越急。某个东西苏醒了,存在感越来越明显。
真是无法无天……他还陶醉上了。
祝卿予手掌猛地收紧,如愿换来一声痛呼。凌昭琅蜷起身子,仿佛挨了一拳。
“好玩吗?”
凌昭琅缓了好半天,才愤怒道:“你就是个出尔反尔的骗子!说是问我要什么,其实什么也不给,我自己来都不行!”
“想要啊,过来。”祝卿予穿好自己的衣裳,悠然地靠坐在床头,说,“我帮你。”
凌昭琅这辈子第一次感受这样的疼痛,还在愤怒:“我不信!你差点把我捏死了!”
“不听话,当然没的吃。”祝卿予看他一眼,“要不要?”
凌昭琅半信半疑地挪过去,紧贴着他的身侧,心有余悸地握住他的手,说:“是你答应我的。”
祝卿予嗯了声,手指搭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上。看来甜头比教训深刻,刚刚还萎靡不振,没多会儿就重整旗鼓了。
凌昭琅靠在他的肩头,小尖牙有一下没一下地啃他的下巴,胸口剧烈起伏着。
祝卿予低下头,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他却激动不已,追上来亲啃。
他的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哼声,正沉浸其中时,却戛然而止了。
凌昭琅额上冒出汗珠,紧紧拽住他要缩回的手,不可置信道:“为什么……我还没……”
祝卿予反握住他的手掌,说:“急什么。”
“哪有这样的!”空白的体验在今天填上了第二项,凌昭琅急不可耐,磨蹭个不停。
祝卿予那双琥珀般的眼睛玩笑似的盯着他,说出的话却不容反驳:“你也可以不听我的,自己来吧。”
凌昭琅把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安静地等待。
折腾了两回,终于如愿以偿。凌昭琅一额头都是热汗,脸颊又红又热,依偎了许久还在大喘气。
凌昭琅仰脸看他,轻轻地说:“我们就这样吧,好吗?”
“什么?”祝卿予问。
凌昭琅咬牙道:“床伴。”
祝卿予微微挑眉,没有回应。
凌昭琅坐起身,说:“我也可以帮你。”
祝卿予把他的手挥开,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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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祭祖大典如期而至,日出前斋宫鸣钟,皇帝从宫城起驾,身后是浩荡的仪仗队伍。
凌昭琅跟在纪令千身后,只能看见皇帝的后脑勺。
祭祀仪式从迎帝神开始,到望燎结束,九项仪式完毕恰好日出,寒气蒙蒙的清晨渐渐生发暖意。
今年和往年有些微的不同,祭祖结束后并没有直接回宫,反而精简行伍,向兽城方向去了。
兽城上方是开阔的观景平台,足以容纳上百人。
凌昭琅头一次登上这个地方,虽然站得远了些,却能将脚下的丛林尽收眼底。
正下方用铁栏杆围起来,正中是一座庞大的铁笼,铁笼旁围站着精壮的驯兽师。
凌昭琅不明所以,问身侧的贺云平:“这是要把野兽牵到笼子里观赏吗?”
贺云平说:“不管是什么,你都要安静地待着,听见没有?”
“又不是观赏我,我当然在这儿待着了。”凌昭琅莫名其妙道。
一阵呼啸传来,众人都伸长了脑袋去看。
狮子在笼中踱步,威胁地露出獠牙。当它扑上前去,凌昭琅才发现笼子里还有一只黑豹。
他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惊恐地发现,那是阿福。
贺云平伸手拽他回来,说:“阿福很厉害,那只狮子也没有成年,不用怕。”
凌昭琅说不出话来,两只猛兽已经撕咬在一起。黑豹十分迅捷,并未落在下风。
笼内血肉乱飞,两只猛兽都筋疲力竭,缓和了攻势。
狮子被一口咬断前腿,发出了惊人的哀叫。观赏台上的看众们发出叫好欢呼,有人赢了赌注。
胜负已分,驯兽师将它们带出去,换上新的“武士”。
“上次我看见的伤,也是因为斗兽……”
贺云平示意他噤声,说:“陛下喜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阿福命大,甚至还咬死过一只成年豹,不会有事的。”
每一场表演总是以某只野兽的奄奄一息而结束。鲜血、哀鸣,让凌昭琅不寒而栗,阿福还没成年,就要用生命供人取乐。
日落之后,斗兽闹剧终于结束,兽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树叶簌簌作响,凌昭琅放轻脚步,小心避开守卫,来到上次见阿福的那扇小铁门前。这里一片漆黑,他不敢点火,只能模仿黑豹的叫声呼唤阿福。
他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一时不能确定,只能小心地呼唤道:“阿福。”
第26章 吃吧(二更)
低低的呜呜声越来越近,凌昭琅确定了,是阿福!
他点燃火折子再次确认,阿福早就闻到他的气息,像往常一样蹭着铁门。
凌昭琅撬开门上的旧锁,掏出备好的铁链,阿福半个身子踏出铁门,迎头的铁链就将它套住了。
阿福焦躁地胡乱挣扎,凌昭琅紧紧将它抱在怀里,不停安抚,直到它不再试图疯狂挣脱。
兽城远离城郊,再往北走,就能将它放生,再也不用供人取乐。
斗兽表演前,驯兽师会给它们套上铁链,因此阿福没有太过抗拒,凌昭琅也松了一口气。
阿福长大了许多,毛发黑亮柔顺,但是伤痕累累。
凌昭琅精神紧绷,忽然见到不远处成列的灯火——是附近的夜巡队。
他连忙拽着阿福往暗处躲,但阿福并不听话,一人一兽朝着两个方向拔河,眼见灯火越来越近,凌昭琅只好使点阴招——他抬腿去扫,把毫无防备的阿福绊了个踉跄。
凌昭琅凭借着微弱的优势,与夜巡队惊险地擦肩而过。
他紧紧抱着阿福的脑袋,低声说:“忍一下,很快就能回家了。”
眼见就要出了兽城,凌昭琅还没来得及狂喜,又有夜巡队走近了,阿福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吼叫,猛地挣脱了锁链,向夜巡队冲去。
兽城响起了警示的号角,一人一兽被团团围住。若是一块石头,他也能带着跑,但阿福是活物,是猛兽,并不受他控制。
阿福咬伤了三个守卫,不停地发出愤怒的低吼,最后被一把蒙汗药麻翻了。
凌昭琅被兽城守卫送回了司直署发落,纪令千坐在院中,黑沉着脸。
进去就被按跪在地,凌昭琅半个字也没说出口,就听他说:“打。”
一鞭就抽破了他的衣裳,很快就见了血。十多鞭过后他咬着牙不出声,但开始忍不住闪躲。又过了十多鞭他连挣扎都弱了,整个后背鲜血淋漓,但纪令千仍然不叫停。
没有数目,就是照死里打。贺云平焦急地左看右看,喊道:“凌昭琅,赶紧认错!”
他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起初还死犟着不肯张嘴,但想到阿福若是再上一次斗兽台,那就必死无疑。再打下去,他恐怕真的下不了床,还有谁能救它呢。
他终于服软,叫了两声义父,忍着痛开口认错。
背后的鞭子终于停了,他扑倒在地,好半天动弹不得。
纪令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有下次,我一定打死你。”
他被抬回家时天边已经破晓,后背皮开肉绽,血肉粘黏着衣料,处理伤口又花费了大半个时辰。
回来后他就有些发热,大夫替他熬好了药放在手边,可他昏昏沉沉,就这么半睡半醒,回过神来药已经冷透了。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有想把王伯也接过来,但纪令千若是知道一定不会同意。多一个旧人,就多一分危险。
这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了,想喝口水都挪动不得。
半睡半醒间,他总觉得身边有个人影,一口热茶凑到了嘴边,他没法多想,张嘴就去接,喝得很急,像是快渴死了。
“活该。”
凌昭琅疑惑地抬起头,看见坐在床边的人,喃喃道:“完了,脑子烧坏了,有幻觉。”
祝卿予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说:“醒了吗?”
凌昭琅迷迷瞪瞪地看向他,艰难地去扒拉他的手。
祝卿予叹了口气,说:“跑到兽城偷豹子,这种荒唐事也就你干得出来。”
“你怎么来了?”凌昭琅想蹭他的手,但稍微一动就痛得不轻,手没拽过来,人是痛得呲牙咧嘴的。
祝卿予坐近了些,摸了摸他脸,说:“这次没成功,下次还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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