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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但她心里知道——不管回不回来,那个叫谢鸣的人来了之后,烈哥眼里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京城西山壹号院。
傅延州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他划开屏幕谢鸣的消息简洁而有力: 【影三归队,目标另有其人。三天后,缅老交界,收网。】
傅延州看着那条消息,眉宇间的阴云却未曾散去。谢辞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不安:“延州,是不是我哥的消息?”
傅延州转过身,将谢辞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嗯。他说三天后收网。”
“傅延州,我有点怕。”谢辞把头埋在他胸口,“我哥以前就是这样,一旦认定是自己的债,他就连命都不要了。”
“这次不一样。”傅延州感受着怀里的温热,语气坚定,“这次他身边,一个是欠了债的人,一个是不要命的人,他必须活着带他们回来。”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京城还在沉睡。
而千里之外的缅甸,三个人正走向一场不知生死的赌局。
第67章 赌局
金三角一个被法律遗忘、被欲望浇灌的三不管地带。
深夜,一座如海市蜃楼般金碧辉煌的建筑——“金沙娱乐城”,在一片漆黑荒芜的丛林边缘拔地而起。霓虹灯疯狂闪烁,与周围低矮破败的民房形成了令人作呕的贫富反差。
一辆满是泥泞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赌场门口。谢鸣、陈烈和沈清让走下车。
陈烈走在最前面,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沈清让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折射出一种属于商人的精明与傲慢;谢鸣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黑色的战术背心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眼神如鹰。
沈清让整理了一下被颠皱的衬衫。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赌场门口的监控探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有意思。在这种地方建这种场子,周牧的胆子不小。”
陈烈没接话,径直向门口走去。
门口两名虎背熊腰的保镖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端着明晃晃的电棍。
“烈哥,稀客啊。”其中一人认出了陈烈,眼神却并不友好,“带朋友过来?”
“周牧在里面吗?”陈烈语气生硬,透着一股亡命徒的躁郁,“告诉他,有人要砸他的饭碗,我来给他送个信。”
保镖冷笑一声,示意三人张开手臂。“例行公事,烈哥,别让我们难做。”
沈清让的袖扣、谢鸣腰间的匕首、以及陈烈怀里的格洛克被一一被收走。沈清让看着被粗暴扔进塑料框里的昂贵手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却一言不发。
“请吧,烈哥。”寨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劣质烟草和疯狂赌徒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赌场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谢鸣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赌场里面比外面还要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赌桌一张挨着一张,穿着晚礼服的荷官熟练地发牌,筹码在桌面上堆成小山。
但谢鸣没有看那些,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捕捉着每一个角落——墙角的监控探头、混在人群里的便衣保镖、二楼那排单向玻璃后面的阴影。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们。
赌场三楼,至尊贵宾厅。
与楼下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厚厚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
餐桌主位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他穿着一件松垮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重的金链子,细长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在三人身上游走。
“眼镜蛇,周牧最信任的疯狗。”陈烈在谢鸣耳边极低地吐出一个词。
“烈哥!”他张开双臂,热情得过分,“八年了!我还以为你早死在山里了!”
陈烈任由他抱住,脸上扯出一个笑:“蛇哥,好久不见。”
眼镜蛇阴森森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金牙,他摆了摆手,“坐,周哥正在见贵客,让我先替他尽尽地主之谊。”
桌上摆着鲜血淋漓的生肉片和高浓度的烈酒。
陈烈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抓起酒瓶灌了一口,随后重重摔在桌上:“少废话,京城沈家倒了,有人顺着沈家的旧线在查周牧的洗钱口子,我劫了那边的一笔货,现在人家要杀过来灭口,我走投无路,这生意周哥接不接?”
眼镜蛇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陈烈,落在了沈清让身上。
“这位老板,面生得很呐。”眼镜蛇拿起一把割肉刀,优雅地切下一块生肉,“沈家的人?”
“沈清让。”沈清让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即便是在这种鸿门宴上,他依旧保持着教父般的优雅,“沈建勋死后,我是沈家唯一的活口。我手里有沈家在京城三成的人脉资源,周总如果想吃下京城这块肥肉,需要我这块招牌。”
眼镜蛇的刀尖在沈清让面前停住,突然他猛地转向沈清让身后的谢鸣。
“那这位保镖呢?”眼镜蛇眯起眼,语气骤然变冷,“烈哥,你身后的保镖,看着有点眼熟啊。八年前,在那场‘春雷’任务里,我好像在瞄准镜里见过这张脸。”
谢鸣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他感受到了侧前方陈烈紧绷的身躯。
“眼熟?”陈烈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伸手在谢鸣肩膀上重重一拍,指尖用力到几乎掐进肌肉里,“他是京城黑市上最好的打手,为了雇他沈总花了一百万美金。眼镜蛇,你是不是在山里待久了,看谁都像仇人?”
眼镜蛇死死盯着谢鸣,谢鸣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冷漠,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
与此同时,沈清让藏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手表的侧面。
京城·陆景私人工作室。
加密频道里传来陆景急促的声音,只有沈清让的微型耳机能听见:“延州,他们入瓮了。周牧就在赌场顶层,但他这人疑心极重。陆家刚截获的消息,他在见生人前会设三关试探,这是第一关——心理博弈。沈清让,告诉谢鸣别眨眼,那光头手里有微型生物检测仪。”
沈清让的手指回扣,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那是给谢鸣的信号。
谢鸣依旧如石雕般站立,仿佛没听到眼镜蛇的挑衅。
终于眼镜蛇收回了刀,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烈哥带的人,确实够硬气。”
说着,眼镜蛇叫来两个人抬着一台麻将机。
“烈哥,沈老板,”眼镜蛇笑得灿烂,“周哥说了,今晚他有点忙。让你们先玩两把,明天他亲自见你们。”
陈烈皱眉:“玩?”
眼镜蛇指着麻将机:“赌场的规矩,来了都是客。沈老板既然想谈生意,总得让兄弟们看看实力。”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让身上,像毒蛇盯住了猎物:“沈老板,赏个脸?”
沈清让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麻将机前坐下。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好啊。”他说,“玩什么?”
眼镜蛇的眼睛亮了一下。
牌局持续了三个小时。
谢鸣站在沈清让身后,看着他把三个赌场的高手赢得脸色发青。沈清让的手法很老练,甚至可以说是老辣——他不是靠运气,是靠脑子。
每一张牌,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概率,都像被他计算过。
眼镜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一局,沈清让把面前所有的筹码推出去,淡淡说了一句:“清一色,一条龙。”
全场安静。三个高手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
眼镜蛇盯着沈清让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多了一丝真正的忌惮:“沈老板好手段。”
沈清让推了推眼镜,神色如常:“蛇哥客气。生意人,总得有点防身的本事。”
眼镜蛇点了点头,站起身:“今晚就到这吧。烈哥,沈老板,我让人带你们去休息。明天周哥亲自见你们。”
三人被分别带到了赌场后方的套房区。
谢鸣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四名持枪守卫。房间里装满了针孔摄像头,红色的光点在暗处闪烁,名为保护,实为死囚般的监禁。
深夜两点,谢鸣仰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汗水浸透了背后的衬衫,在这里每呼吸一次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耐心。
“咚。咚咚。咚——咚咚。”
隔壁的墙根传来了极轻的敲击声。
谢鸣猛地坐起身。三短两长。这是八年前“影子”特战队的战友暗号,意思是:我在,别怕。
谢鸣颤抖着手,回敲了一下墙壁。
八年的血海深仇,一堵墙的距离。
而在京城,傅延州坐在黑暗的书房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不动的红点。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第68章 赌局·暗流
次日入夜,金沙娱乐城的霓虹灯在大雨中显得扭曲而妖冶。
眼镜蛇推开套房的大门,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后面那双细长的眼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他拍了拍手,身后几名背着微声冲锋枪的雇佣兵鱼贯而入。
“烈哥,周哥说想单独跟你叙叙旧。”眼镜蛇看向陈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绝的强硬,“至于沈老板和这位保镖兄弟,蛇哥说昨天没尽兴,今天让几个兄弟陪你玩玩。”
谢鸣猛地皱眉,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陈烈,却被两柄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腹部。
陈烈递给谢鸣一个沉稳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既然周哥这么念旧,我当然得去。谢鸣,沈总,你们就在下面玩得开心点,别给沈家丢人。”
三人被迫分离。陈烈被带向顶层的私人升降梯,而谢鸣和沈清让则被押往赌场大厅中央那张最为显眼的绿色呢绒赌桌。桌对面坐着三名面无表情的男人——那是金三角有名的“听风者”,赌场专门用来处理硬骨头的心理博弈高手。
赌桌上,筹码堆叠如山。
“沈老板,既然来了,总得露两手。”对面的一名老者一边洗牌,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玩梭哈,输了,沈老板留下一只手;赢了,这桌上的千万美金,您带走。”
谢鸣看得出来,今天这三个人比昨天的难对付得多。
沈清让姿态从容地坐在真皮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他随手推开一叠筹码,声音清冷:“沈家做生意,从来不赌手脚,赌的是命。发牌吧。”
赌局开始,每一张牌的翻开都伴随着死一般的寂静。沈清让不仅在算牌,更是在算对方的呼吸频率。他连赢三局,每一局都赢得惊心动魄。
“沈老板好手段。”一名纹身壮汉忍不住冷哼,眼神毒辣地扫向谢鸣,“不过沈老板这保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倒不像是个拿钱办事的保镖,更像是个……刚从军部下来的杀胚。”
谢鸣的指节捏得咯吱响,周遭的赌场保镖已经纷纷把手按在了枪柄上。
沈清让面不改色,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在京城,没点背景的保镖早就在后海喂鱼了。怎么? 输不起就开始查户口了?”
密室深处。
陈烈终于见到了周牧。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中山装,正坐在满屋的黑暗中修剪着盆栽。他面容阴鸷,整个人透着股腐朽而危险的气息。
“陈烈,八年不见,你学会谈条件了。”周牧没抬头,剪刀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留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残废?”
“凭我知道有人要抢你的生意。”陈烈撑着拐杖,挺直脊背,“沈建勋死后,他留下的那条通往欧洲的秘密航线,我有坐标。给我三天,我帮你把它拿回来,作为投名状。”
周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眼神如秃鹫般死死锁住陈烈。
赌桌上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对方显然已经输红了眼,加上沈清让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激怒了这群地头蛇。
“去你妈的沈家!”纹身壮汉猛地掀翻赌桌,绿色的呢绒布在空中飞舞。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后腰掏出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直指谢鸣的眉心,“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说!你们到底是哪路派来的鬼?”
“哗啦——!”
全场大乱,周围几十名保镖瞬间围拢,几十把黑漆漆的枪口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圆环。
谢鸣没有任何迟疑,在对方掏枪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他一记掌刀劈开对方的手腕,反手锁喉,顺势夺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秒谢鸣单手挟持住纹身壮汉,枪口顶在对方太阳穴上,将沈清让护在身后。
“谁敢动,我送他先走。”谢鸣的声音沉稳而狠绝。
密室内,周牧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动静,冷笑一声放下剪刀:“陈烈,看来你带回来的朋友,不太安分啊。”
陈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沈老板的保镖,护主心切。”
周牧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是吗?”
赌场大厅里,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几十把枪指着谢鸣和沈清让,只要有人手指一抖,他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谢鸣没有动,他按着那个人的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保镖,计算着如果动手,他能带走几个。
沈清让突然笑了,他推开面前的筹码,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他看向二楼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周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的人输了钱就掀桌,输了理就拔枪。传出去你周牧在东南亚攒了三十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还是说你这大赌场,连区区几千万美金的场面都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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