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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祖没让你见过这些吧?”
我说没有。
他笑了一下。
“他老了,”他说,“玩不动了。”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拽了一步。
我差点撞上他的膝盖。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睛里有点什么在闪。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因为你干净。”
干净?
我他妈脏成什么样了,他还说干净?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不是那种干净,”他说,“是这种。”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胸口。
“这儿干净。”
我没说话。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
“沈耀祖把你当年轻时候的自己,想在你身上找点念想。我不一样。”
他说:“我找你,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规矩,不懂玩法,不懂这些是什么。”
他指了指墙上的东西。
“这些,”他说,“都是工具。”
我喉咙发干。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根。
那皮鞭黑亮亮的,不长,手柄握着正好。
他走回我面前。
“第一次,”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站着就行。”
我说:“干什么?”
他说:“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抬起手,皮鞭轻轻落在我肩膀上。
不疼,就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这是提醒。”他说。
又一下,还是肩膀上,稍微重了一点点。
“这是警告。”
第三下。
“这是惩罚。”
这回疼了。
我吸了口气,没动。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东西,不是满意,是打量。
“能忍?”
我说能。
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走回那把大椅子,坐下,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
“过来,跪下。”
我看着他。
他没再说第二遍,就看着我。
那眼神不凶,也不急,就那么看着。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下。
地板有点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动作很轻,像摸一只狗。
“乖,”他说,“以后就这样。”
我跪在那儿,没动。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
墙上那些东西在暗光里挂着,皮鞭,绳子,还有别的。角落里那个架子静静地立着,皮扣空空的,等着什么。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笑。
“三年,”他说,“够把你教出来了。”
我跪在那儿,仰着头看他。
忽然想起沈耀祖。
想起他那只干枯枯的手,想起他说“慢慢来”,想起他腻了时候那个平静的眼神。
沈耀祖把我当个人。
哪怕最后腻了,也是当个人。
这个呢?
我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
“第一天,”他说,“就到这儿。”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
那力气不小。
我站直了,看着他。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脸。
“晚上来找我,”他说,“带你看点东西。”
那天晚上我去了。
还是那个房间。
他坐在那把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绳子。
白色的,很细,看着软软的。
“过来。”
我走过去。
他让我转过去,背对着他。
然后那绳子就缠上来了。
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不紧,就是绕着。绕完了手腕,绕胳膊,绕肩膀。
他绕得很慢,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儿。
我站着不动,由着他绕。
绕完了,他让我转过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绳子,白白的,交叉着,绕了好几圈。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满意。
“感觉怎么样?”
我说:“不疼。”
他笑了。
“还没开始呢。”
他拿起绳子的一头,轻轻一拉。
那绳子忽然紧了。
勒进肉里,一道一道的。
我吸了口气。
他又拉了一下。
更紧了。
我看着身上那些白色的绳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小时候在农村,见过杀猪。
把猪捆起来,四蹄绑住,动弹不得。
那猪就这么躺着,瞪着黑眼珠,哼哼。
我现在就跟那猪似的。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疼吗?”
我说疼。
他说:“疼就对了。”
他又拉了一下。
那绳子勒得更深了。
我看着他那张体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笑,忽然想问一句话。
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半天,最后没问出来。
他好像看出来了。
“想问什么?”
我说:“你以前……那个女明星的事,是真的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你查过我?”
我说没有,就是听说过。
他点点头,放下绳子,走到我面前。
他抬起手,捏着我的下巴。
那手很干爽,很干净,跟刚才一样。
“那你知道后来那些小男孩的事吗?”
我说不知道。
他笑了笑。
“他们跳楼了。”
我愣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两个,”他说,“一个十八,一个十九。签了协议,又反悔。反悔就反悔,还去告。”
他松开手。
“告不赢的。”
他退后一步,看着我。
“你以为我选你是因为什么?”
我没说话。
他说:“因为你这样的一看就好下手。没背景,没人管,没地方去。”
他指了指我身上那些绳子。
“出了事,也没人知道。”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他又笑了。
那笑容还是体面的,温和的,跟刚才一模一样。
“别怕,”他说,“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走回那把大椅子,坐下。
“三年,”他说,“好好表现,三百六十万拿走,你想去哪去哪。”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不听话,”他说,“那就不好说了。”
我站在那儿,身上那些绳子勒着,一道一道的。
我看着他那张体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笑,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光。
忽然想起沈耀祖那句话。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这个呢?
他说过自己是好人吗?
没有。
从头到尾都没说过。
只是我以为。
只是我以为他体面,他有钱,他跟沈耀祖不一样。
一样。
都他妈一样。
他冲我招招手。
“过来。”
我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着。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带着点满意。
“乖,”他说,“以后就这样。”
第10章 星星在闪耀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沈耀祖。
他坐在床上,还是那副老样子,皱巴巴的脸,稀稀拉拉的头发,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
他看着我,说:“小赵,跑。”
我说跑什么。
他说:“跑。”
我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还缠着绳子,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屋里黑,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晚上。
我在那间屋子里躺了很久。
后来门开了,有人进来给我解绳子,带我去洗澡,给我换衣服,领我下楼吃饭。
傅恒坐在餐桌那头,看报纸,喝咖啡。
我坐下,拿起叉子。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我说还好。
他放下报纸,看着我。
那眼神跟昨晚一样,沉的,深的。
“你昨晚说梦话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说:“你喊了一个名字。”
我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沈耀祖。”他说。
他把那三个字一个一个吐出来,咬得很清楚。
我没说话。
他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耀祖,”他又念了一遍,“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说:“欠债,去给他当护工。”
他说:“就这些?”
我说嗯。
他笑了笑,那笑容跟昨晚一样,体面,温和。
“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说知道,以前让这城市抖过几年。
他点点头,把咖啡杯放下。
“他抖那几年,我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窗外是院子,阳光照在草坪上,亮得晃眼。
“我在做正经生意,”他说,“影视公司,签艺人,拍电影电视剧。明面上干干净净,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傅总。”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那些艺人怎么来的吗?”
我说不知道。
他走回餐桌边,坐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有的是自己来的,有的是我挖来的,有的是——”他顿了顿,“有的是签了别的公司,我弄过来的。”
他说“弄”那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会儿我有个女艺人,”他继续说,“十八九岁,刚签进来。长得漂亮,嗓子也好,我打算捧她。”
他看着我,问:“你猜后来怎么了?”
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
“她不听话。”
那个女艺人叫什么名字,傅恒没说。
我只知道她十九岁,刚考上大学,家里人都为她骄傲。她妈跟邻居说她闺女要当大明星了,她爸喝多了就拿着她的照片给人看,说她以后要上电视。
她从小就喜欢唱歌,喜欢表演,喜欢站在台上的感觉。粉丝说她眼睛里有光,说她笑起来让人开心。她看着那些留言,一条一条,躲在被窝里笑。
她以为来傅恒的公司是梦想的开始。
傅恒把她叫到办公室那天,她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辫,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傅恒让她坐,给她倒水,跟她说公司的规划,说要捧她做女主角,说她前途无量。
她听着,眼睛亮亮的。
然后傅恒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那手很干爽,很干净,跟她现在每天看见的那双一模一样。
她愣了。
傅恒说,小X,你知不知道这个圈子什么样。
她说不知道。
傅恒说,你以后就知道了。但在这之前,你得懂规矩。
她问什么规矩。
傅恒的手从肩膀滑到她后背。
她说,傅总,您干什么?
傅恒说,教你规矩。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傅恒看着她,那眼神沉的,深的,跟现在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说,你不愿意?
她说,傅总,我……我只想演戏。
傅恒笑了笑。
他说,演戏可以,但得先学会做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书柜上。
傅恒说,你考虑清楚。签了合同,你就是我的人。不听话,我可以让你一部戏都接不到。
她看着他那张体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笑,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光。
她说,傅总,我……
傅恒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她跑了出去。
那三天她没睡好。
她想给她妈打电话,不敢。想给朋友发消息,不敢。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夜又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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