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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时间:2026-03-29 11:47:00  作者:三三生九
  所以,他只好亲手,一点点地,去熄灭那道光。
  一点点,把那人所在意的一切,都拖入泥泞,染上尘埃。
  他要那人失去倚仗,失去寄托,失去所有可以遥望的温暖。
  直到……只剩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而到那时,他会不会,终于肯把目光,投向一直站在黑暗里的自己?
  哪怕那目光里是恨,是怒,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也好过,视而不见。
  白睿缓缓睁开眼。
  眸子里依旧是那片深潭,平静无波,却映不出半点烛光。
  只有一片幽暗的、浓稠的、化不开的执念。
  他松开笼着茶杯的手,指尖有些僵硬。
  他伸出食指,蘸了一点点桌上早已冷却的茶渍,那一点湿润的褐色,在他白皙的指尖显得格外分明。
  他抬起手,将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唇上。
  冰凉,微苦。
  像无数次午夜梦回,触碰到的、想象中的虚幻温度。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没关系,二哥。
  就算你要恨我。
  就算这条路走到最后,注定是深渊。
  我也会陪你一起。
  你在云端,我仰望。
  你入泥沼,我陪你沉沦。
  他收回手,拿起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和唇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茶渍。
  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优雅与从容。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与痴妄,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枷锁又收紧了一分。
  痛,但甘之如饴。
 
 
第76章 罪名
  乾清宫偏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不是送水送饭的小太监,也不是太医。
  赵德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身形精悍的太监,一看便是内廷司刑的好手。
  他们手里端着托盘,上面盖着黑布,看不出是什么,但那沉甸甸的分量和隐隐透出的冰冷气息,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三殿下,”赵德全躬身行礼,声音平淡无波,“陛下醒了,要问话。”
  醒了?
  白圻心头微动。
  父皇醒了,是否意味着……情况有所好转?他是不是有机会澄清?
  但他随即看到了赵德全身后那两人,看到了托盘下隐约的轮廓,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沉入冰底。
  这绝不是寻常的问话。
  “陛下龙体可安?”白圻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太医还在尽力。”赵德全避而不答,侧身让开一步,“殿下,请吧。陛下……等着呢。”
  白圻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偏殿,在两名太监一左一右的“护送”下,走向乾清宫正殿旁一处更为隐蔽的耳房。
  耳房内,药味混着一股陈腐的阴冷气息。
  没有龙榻,只有一张硬木椅,皇帝并不在这里。
  赵德全示意白圻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那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立在白圻身侧。
  “赵公公,父皇呢?”白圻问。
  “陛下精神不济,由奴才代问。”赵德全从袖中取出一卷纸,缓缓展开,“三殿下,陛下想问您几个问题,还望殿下……如实回答。”
  白圻看着那卷纸,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第一问,”赵德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午后,陛下服用那碗汤药之前,太子殿下……可曾私下与您说过什么?”
  “不曾。”他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今日午后,本王一直在凝霜阁,未曾见过太子。”
  赵德全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并未深究。
  他继续问出第二个问题:“第二问,太子殿下近日是否曾向殿下您,流露过对陛下病情久拖不愈的忧虑?或者,对朝政某些事务的……急切?”
  这个问题更加露骨,几乎是在暗示太子可能因“忧虑”或“急切”而有不臣之心。
  白圻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父皇病重,太子监国,日夜操劳,心怀忧虑乃人之常情。至于朝政,太子向来勤勉谨慎,何来急切之说?”他避开了直接的肯定或否定,语气平静地反驳了问题中隐含的恶意。
  赵德全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第三问,也是陛下最关心的一问。”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白圻,“陛下想知道,殿下……为何要这么做?”
  白圻猛地抬眼:“赵公公此言何意?本王不明白。”
  “殿下稍安勿躁。”赵德全慢条斯理地将那卷纸放在桌上,又从托盘上揭开黑布。
  托盘上并非刑具,而是几样东西:一支略显陈旧的狼毫笔,一块用了一半的徽墨,还有……一小包用绢帕仔细包好的茶叶。
  白圻瞳孔骤缩。
  那支笔,是他从前在凝霜阁练字时常用的。
  那墨,也是内务府配给各宫皇子的寻常货色。
  但那茶叶……是前些日子,太子见他夜里睡不安稳,特意让人从东宫送来的安神茶。
  “这些东西,”赵德全指着托盘,“都是从殿下您的凝霜阁中搜出。”
  “经查验,这墨锭中掺有极少量的‘牵机草’粉末,而这茶叶浸泡后的水,也有同样的毒性反应。”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白圻,一字一句道:“殿下,人证是您亲手喂药,药中有毒。物证是您宫中搜出毒物。您说……陛下该如何想?朝臣们该如何想?天下人,又该如何想?”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白圻浑身发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从他用的笔墨,到太子送的茶叶,都被人动了手脚!
  对方不仅要害父皇,还要将罪名死死扣在他头上,甚至……可能还想牵连太子!
  “这是诬陷!”他声音嘶哑,“本王从未碰过什么‘牵机草’!这些所谓物证,必是有人栽赃!”
  “栽赃?”赵德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殿下,谁能栽赃您?谁又能潜入守卫森严的凝霜阁,在您的笔墨茶叶中做手脚,还不被您和您的宫人察觉?除非……”
  他拖长了声音,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除非,是您身边最亲近、最不会防备的人。”
  最亲近、最不会防备的人?
  碧痕?不,不可能。
  那孩子单纯,绝无此心机胆量。
  那是……太子?
  这个念头让白圻心头剧震,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能!
  太子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害他,更不会害父皇!
  “赵公公究竟想说什么?”白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视着对方。
  赵德全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殿下,谋害圣躬,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您是皇子,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削爵、圈禁、甚至流放苦寒之地,了此残生。”
  他顿了顿,观察着白圻的神色,继续道:“但陛下仁慈,念在父子一场,又怜惜殿下年轻,或许愿意给殿下一条生路。”
  “生路?”白圻冷笑,“什么样的生路?让本王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让本王去死?”
  “不,不是让殿下去死。”赵德全摇头,声音更低,“只需要殿下……说出幕后主使之人。”
  幕后主使。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谜题。
  白圻终于明白了。
  这局棋,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他,也不是皇帝。
  而是,太子。
  他们要借他的手,他的口供,将这份罪名,扣到太子头上!
 
 
第77章 “冤”
  “是谁?”白圻盯着赵德全,眼中是一片冰冷,“是谁让你来问这些话?是父皇?还是,别的什么人?”
  赵德全神色不变:“殿下何必多问。您只需要知道,若您肯指认是受太子殿下胁迫或指使,才不得已对陛下用药,那么您便是被人利用,罪责可减轻大半。”
  “若我不肯呢?”白圻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德全直起身,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威胁:“若殿下执迷不悟,非要一力承担这弑君大罪……那么,殿下或许不怕死,但凝霜阁上下宫人,您的贴身侍女碧痕,还有那些与您有过往来、可能知情的人,恐怕都要陪着殿下,一起上路了。”
  碧痕!
  白圻心头一紧,那个总是红着眼眶、小心翼翼伺候他的小宫女,那个会在夜里偷偷为他添炭、怕他着凉的孩子……
  “你们敢?!”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殿下说笑了。”赵德全面无表情,“奴才们只是按规矩办事。谋逆大案,牵连甚广,仔细排查同党,也是应有之义。碧痕那丫头,在殿下身边伺候最久,若是知道些什么,或是帮殿下做过些什么……那下场,殿下应当能想象。”
  他不再看白圻,而是对旁边两个太监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太监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供词,铺在桌上,又将那支沾了墨的笔,递到白圻面前。
  供词上字迹清晰,罗列着“罪行”——如何受人指使,如何取得毒药,如何寻找机会下毒,而最后,是空白的画押处。
  “殿下,”赵德全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白圻的耳朵,“签了它,您能活,您身边的人也能活。陛下会相信您是受人蒙蔽,太子也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这是最好的结局。”
  用太子的命,换他的命,换碧痕她们的命?
  这是什么最好的结局?
  白圻的目光落在供词最后那空白得刺眼的画押处,又缓缓移到赵德全那张布满皱纹、此刻却写满算计与笃定的脸上。
  怎么选?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背叛。
  背叛太子,或是背叛自己的良心,亦或是,眼睁睁看着无辜者因他而死。
  时间凝滞,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白圻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去接赵德全递来的、蘸饱了墨的笔。
  在赵德全微微诧异的目光中,白圻垂眸,看向自己苍白纤细的指尖。
  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唇,用牙齿,狠狠咬破了右手食指的指腹。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滴落在粗糙的桌面上,滴出刺目的红。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用那双沉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看着那滴血。
  接着,在赵德全骤然收缩的瞳孔和两个太监惊愕的注视下,白圻抬起滴血的手指,悬在了那份罗列着“太子指使”罪行的供词上方。
  他没有去看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目光落在供词末尾,那行预留的、等待他写下“以上属实,画押为证”并签名的空白处。
  然后,他慢慢往下。
  不是签名,不是画押。
  沾着温热鲜血的指尖,在冰冷空白的纸面上,缓慢而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字。
  一笔,一划。
  力透纸背,猩红刺目。
  那是一个——“冤”。
  血红的“冤”字,赫然印在“太子指使”的供词之上。
  写完,白圻缓缓直起身,抬起眼,看向脸色已然铁青的赵德全。
  他的脸色因失血和情绪波动而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伸出舌尖,极轻地舔去指尖残留的血迹。
  然后,那支未曾用过的、蘸饱墨的笔,“嗒”一声轻响,滚落在写有血字“冤”的供词旁边。
  墨黑,与血红,并置一处,触目惊心。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白圻开口,声音因方才的紧绷而微微沙哑,却字字清晰,“我白圻,可以死,但让我用太子的命,换我苟活,诬陷兄长,害人性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而出:
  “办不到。”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敲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要杀,要剐……”白圻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压出来,带着血气和铁锈味,“悉听尊便。”
  “但这供词,”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指向桌上那摊开的纸页,指尖微微发颤,语气却冷硬如铁,“我绝不签,这罪名……我,也,绝,不,认。”
  话音落下,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枷锁。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宇间那片挥之不去的郁色依旧,却多了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宁静。
  赵德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桌上那个刺眼的“冤”字,又看看白圻闭目平静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预想过白圻会抗拒,会愤怒,甚至会恐惧崩溃。
  但他万万没料到,会是如此决绝、如此清晰、如此……不惜一切代价的拒绝。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收起那份供词,对两个太监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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