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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时间:2026-03-29 11:47:00  作者:三三生九
  早被所有人遗忘,连皇帝都视若无睹。
  我自己,也不过是将这残破的生命视为棋子,步步为营,苟延残喘。
  可他说,同样重要。
  他说,我的命,同样重要。
  眼眶猛地一热,积蓄了太久太久的酸涩液体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
  我狼狈地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这瞬间的崩溃。
  太丢人了,白圻,你太没用了。
  可颤抖的肩头和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还是泄露了一切。
  “二哥……”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问,声音放得更柔,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我的手背,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和更深的慌乱。
  “谢谢你……允我前来。”我转过头,用尽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虽然……成了这般模样,但至少……我做了件……有用的事,对吗?”
  有用的事。
  又是这句话。
  可此刻说出来,却再无往日那种作为筹码的冰冷感,只剩下满心的酸楚和卑微的求证。
  和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渴望被他认可、被他需要的可怜期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泪水在我脸上变凉,久到我几乎要被这沉默和他掌心灼人的温度逼疯。
  就在我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我伤痛下的痴心妄想时。
  他松开了我的手。
  我心头一空,一阵冰冷的失落还未蔓延开,却感到他微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过我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脸颊瞬间烧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傻话。”他低声道,目光沉沉地锁住我,“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
  他的指尖停留在我颊边,温热,带着不容错辨的怜惜。
  我想躲,身体却僵直得无法动弹,只能怔怔地回望着他,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危险的温柔里,理智碎成齑粉。
  “好好养伤,不许再胡思乱想。”他最终收回手,替我仔细地、一遍遍掖好被角,“一切,等你好起来再说。”
  帐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我失控的心跳和伤口阵阵的抽痛。
  疼痛依旧尖锐。
  可心里那片荒原,却仿佛被那滴滚烫的泪、那个温柔的触碰、那句“同样重要”,彻底点燃了。
  完了。
  白圻,你不仅心理出了问题,你连这颗心……都要弄丢了。
  你在这泥沼里挣扎求生,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把自己算成了最可笑、也最无可救药的那个。
  一个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掌控、即将溺毙在虚假温情里的可怜虫。
  你甚至……开始贪恋这份以伤痛换来的、不知真假的温暖。
  开始害怕……如果真的死去,就再也感觉不到他掌心的温度,再也看不到他眼中为你而起的波澜。
  多么可悲。
  又多么……令人绝望地沉溺。
 
 
第121章 白圻:此身如烛8
  我知道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太医请脉时那躲闪的眼神,开方子时笔尖的迟疑。
  还有每次我咳出带着猩红的血丝时,白翊眼中那猝然缩紧、又被强行压下的惊惧……我都看在眼里。
  这副躯壳,从冷宫里走出来时就已经千疮百孔。
  如今不过是靠着最名贵的药材和最精心的照料,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所以,当宫变前夜,烛火摇曳中,他对我说已安排最精锐的亲卫留守保护我时,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立刻皱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胡闹!这不是秋狩,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你的身体根本受不住!”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
  可正是因为这副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我才更要去。
  “正因为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个‘明日’,” 我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焦灼的眼底,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才更想……把所剩不多的时间,都用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或许是私心想着,若他败了……黄泉路上,也不那么孤单。
  又或许,是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真心。
  如果这真是我生命的终局,我不想独自躺在这冰冷的宫殿里,在无尽的等待和病痛中耗尽最后一点意识。
  我想看着他,哪怕是在血与火之中,看着这个让我算计到迷失、又或许真的动了心的人,走完这最后一程。
  他沉默了,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妥协了。
  那一夜,我们谁也没再提明日的凶险。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滚烫,指尖却有些凉。
  我们聊了很多,大多是他在说,说江南的春水如何碧绿,说画舫在烟雨中的轮廓,说空气里浮动的花香与茶香。
  他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去。”
  我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应道:“好。”
  其实我知道,我去不了了。
  但这一刻的许诺,这虚幻的温暖,却让我甘之如饴。
  ——
  宫变当夜,火光将天际染成骇人的血红,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震耳欲聋。
  我紧紧跟在他身侧,亲卫组成的人墙将我们护在中心。
  箭矢如蝗,从四面八方尖啸而来。
  盾牌举起,格挡,碎裂声不断。
  混乱中,一支角度刁钻狠毒的冷箭,骤然突破了短暂的防御间隙,直刺他的面门!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看见他正挥剑格开侧面袭来的刀锋,回防已来不及。
  我看见箭镞上淬着的幽蓝寒光,在跳动的火光中闪烁。
  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余地。
  大脑甚至来不及发出指令,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或者说,是深植于骨髓的某种本能,混合着这段时间精心培育的依赖,算计中生出的扭曲真情。
  以及对这具残破躯壳即将终结的某种隐秘期待,共同驱动了我。
  几乎是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绝,我用尽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猛地将他向旁边的掩体后推去!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偏离那致命的轨迹。
  而我,因为反作用力,完全暴露在了箭矢之下。
  “噗嗤——!”
  是利器穿透皮肉、击碎骨骼的沉闷声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向后仰倒,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眼前猛地一黑,肺腑间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和窒息感,温热的液体疯狂地从伤口涌出,浸透了衣袍。
  疼……真疼啊……
  比秋狩时肩上那一箭,要疼上千百倍。
  可奇怪的是,在这灭顶的剧痛中,我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害怕。
  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是一丝轻松。
  看,最后还是这样。
  用这种方式,终结这荒谬又疲惫的一生。
  也好。
  至少,这次是真的为他挡了箭。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我倒下去的瞬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过头,望向他的方向。
  我看到他骤然扭曲的、写满惊骇与绝望的脸,看到他目眦欲裂地嘶吼着冲过来——虽然我已经听不见声音。
  世界正在迅速褪色、远离。
  然后,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手臂箍得那么紧,还是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我断裂的骨头重新按回原位,又像是想把我彻底揉碎,嵌进他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真暖和啊……
  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我能感觉到他狂乱的心跳,和他身上熟悉的、此刻却沾满血腥的气息。
  也好。
  如果这就是结局……
  至少,最后是在他怀里。
  至少,他也会为我……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
  至少,我这一生,总算做了一件,纯粹出于本心的事。
  ——
  但我没死成。
  命运似乎格外喜欢玩弄我。
  意识像是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被暗流裹挟着,浮浮沉沉。
  偶尔能感觉到剧痛,感觉到有人撬开我的牙关灌入苦涩的药汁,感觉到温热的布巾擦拭身体。
  而更多的时候,是感觉……一双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
  不知挣扎了多久,我才终于从那片粘稠的黑暗中,挣出一线光明。
  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慢慢看清。
  白翊就守在床边,他穿着常服,衣襟上甚至有一小块不起眼的药渍。
  他就那么坐着,背脊挺直,目光却空茫地落在虚空中,直到我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他猛地回过神,视线瞬间聚焦在我脸上。
  我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气音。
  我想对他笑,脸上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吐出一句:“我……还活着啊。”
  语气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恍惚,仿佛连自己都不太能理解这个事实。
  是啊,还活着。
  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身体无处不在的沉重与虚弱,都在提醒我这个残酷的现实——我没死成。
  那一箭没能给我解脱,只是把我拖入了更漫长、更无望的痛苦煎熬。
  这不过是缓刑。
  太医私下摇头叹息的模样,那些越来越名贵,药性却越来越温和的方子。
  还有每次我咳喘加剧、甚至咯出血块时,白翊眼中那迅速掠过、又被掩盖的恐惧……
  这些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这副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只是靠着顶尖的药材和他不惜代价的强留,在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缕微弱的生机。
  我知道他在徒劳地挽留。
  所以,我配合。
  喝下最苦最涩的药,眉头都不皱一下。
  忍受银针扎入穴道时的酸胀刺痛,咬紧牙关不吭声。
  在他面前,我努力扯出笑容,哪怕那笑容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消散。
 
 
第122章 白圻:此身如烛9
  偶尔精神好一些,清醒的时辰稍长,我会让他把不那么紧要的奏折拿来。
  靠着软枕,就着窗外天光,慢慢地看,断断续续地给出一点见解,或是仅仅指出某处可能的疏漏。
  “漕运新章此处……若考虑雨季河道涨落……” 我气息不稳,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
  他会立刻接过话头,顺着我的思路往下说,或是拿来相关的地图水文记录,轻声解释给我听。
  有时我只是听着,目光却贪恋地流连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他会察觉,转过头,眼神相触的瞬间,屋内便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累了就歇着,不急。” 他总是这样说,伸手替我拨开滑落额前的碎发,指腹温暖干燥。
  “不累,” 我摇头,目光落回奏折上,“想……多为二哥做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微不足道。
  我想在最后这偷来的时光里,多留下一点“白圻”存在过的痕迹,在他心里,在他日后或许会想起的瞬间。
  他开始更频繁地留在我的寝殿。
  批阅奏折搬到了外间,议事也常择在此处,仿佛这样就能随时照看我。
  夜里,他常常和衣睡在隔间的榻上,稍有动静便会立刻惊醒,来到我床边查看。
  有次我半夜醒来,咳得撕心裂肺,他冲进来,将我半抱在怀里,一手轻拍我的后背,一手拿着温热的帕子替我擦去唇边的血沫。
  我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对……不起……” 我喘着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吵醒……二哥了……”
  “别说话。” 他低声斥道,手臂却收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是我没照顾好你。”
  那一刻,黑暗中,无人看见我悄然滚落的眼泪。
  不是委屈,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复杂、更酸涩的情绪。
  为这虚假的温暖,为这注定逝去的拥有,也为心底那丝愈发清晰、却已来不及厘清的情愫。
  他会握着我的手,一言不发,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我脸上,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我会对他笑,努力让那笑容看起来明亮一些,尽管我知道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早已不复当初。
  “二哥今日……似乎清减了。” 有一次,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消瘦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他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脸上,深深地看着我:“你快点好起来,看着我,我便不会清减。”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
  ——
  最后那天,是个雪后初晴的意外好天气。
  我难得地感觉精神好了些,不再是那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疲惫。
  “二哥,” 我看着窗外耀眼的雪光,轻声说,“今日……阳光真好。我想……坐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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