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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承认,敢做不敢当,别让我看不起你!”
风哲在连番质疑下彻底失去了辩解的能力,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让昔日好友看不起,喃喃坦白道:“没错,是我......我是黑市贩子,我没有办法,我当时太困难了......我昨天来这里交易了。对不起盛哥,对不起......我——”
“你他妈别跟我说对不起!”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了风哲小声的抽噎声,盛槐谷也是满脸泪水,又气又痛心,身子竟摇摇欲坠起来。
“所以......你的交易对象是谁?”
第7章 监狱是什么地方
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风哲如实坦白了一切。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们是在交易平台上认识的,平台保密性很好,没法知道对面是谁,我只知道他网名叫'X'”
“X?xiang?向探员?”谈睿问。
“向探员买了长梦香,然后在这里点了自杀?”李川奇道。
“你们是怎么约定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的?”季珩没有理会打断的话语,继续问风哲,“据我所知,你和昨晚宴会上的这些人应该都是第一次见面吧?”
“对,是X先来问了我6月20日这天能不能交货,我说自己这天有个晚宴要去参加,如果需要交货得来东临区北部,不然恐怕来不及。没想到他一听,觉得我要去的可能是他也要参加的那个晚宴,毕竟东临区北部是郊区,本来就没什么人。你说,天底下还真就有这么巧的事,真就是同一天的同一个晚宴。但是这个人怕到时候露馅不愿意跟我透露身份,让我到时候可以找时间直接把东西放在三楼挂画下的香炉里,还说我一眼就能知道在哪。所以昨天,我按着要求趁下楼拿画折返的时候把长梦香放进去了。”
他又沉吟道:“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外区来的,要不然根本不需要专门跟我确认6月20日这天的行程吧。而且,这人应该是知道一些谢先生家的构造,就指明了要我把东西放在那个香炉里。”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在场只有一个人,一时间屋内所有的视线都朝谈睿看了过去。
谈睿立刻辩驳道:“别听这小子胡说,我看分明是他为了脱罪,想把我拖下水!”
“我不是胡说!我有聊天记录证据!”风哲顾不得别的,迅速调出了他们在平台上的对话展示在众人面前。
谈睿哑然,过后又笑道:“就算是这样,你们也没有证据。就凭猜测推论说买家是我?在东区的人就不可以因为工作忙、因为心情好只选这一天交易吗?万一,他就是预备在这一天杀了向探员所以一定要在这一天拿到货呢?”
确实,现在并没有可以把他钉死的证据,他的随身行李中没有任何他藏匿过长梦香的痕迹。况且,为什么他要在昨晚把长梦香放在香炉里烧掉?这和向探员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人是他杀的吗?他为什么要选在东区谢承允家里下手?一旦拿到长梦香,约在他熟悉的北区下手的话岂不是更加容易?
还有这么多琢磨不透的问题,季珩看着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心里不免焦躁了起来: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找到证据。
豆花在谢衔枝的怀里有些呆不住了,“咚”地一声跳到地上,竖着尾巴一溜烟就跑出门。谢衔枝想到尸体还在门外,怕豆花兽性大发地去乱啃乱咬,急忙跟在它后面追出去,门边的探员想拦也没拦住,冲着背影大叫:“哎!你不能出去!”
季珩冲探员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不用管,自己也抬步跟出去,再待在房间里显然已经没有意义。
在别墅里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人一猫。
猫正蹲在一个盆子里,胡须一下一下地收缩着,看起来非常使劲。
“拉屎你也要看啊?”谢衔枝跟猫一样蹲在旁边,静静看着豆花。
“你不也在看吗?”
“以后就看不到了。”谢衔枝神情落寞。豆花几乎是和他一起进的家门,平时谢衔枝不能出门见人,豆花也算是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亲人。
他看着豆花用前腿扒拉了几下猫砂,然后跳出来抖抖腿,往地上一躺,专心致志地舔毛,说:“豆花,一直都是我来帮你铲屎,你也不嫌弃我手不好铲得慢,以后你不管跟着谁,都要好好听话啊......”
“可能是最后一次给你铲屎了。”谢衔枝嘴闲不住,两个手背夹起一旁一把镂空的小铲子,轻轻在猫砂里扒拉起来,费劲地把结成小块的坨坨铲出来倒进垃圾桶里。
这小子,又来了......
季珩叹了口气也在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无力的手艰难地夹着铲子,想要帮忙,但又觉得可能他更愿意自己来做。恻隐之心又不免动了起来:“未来都不好说。你手这样不方便,中央区会给你慎重考虑归属的,案子查完我也肯定给你尽力争取——”
“啊!!!——”
果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季珩就隐隐觉得自己这话又说不完,结果真的被他打断了。
谢衔枝一声大叫,就见他用铲子挖出了一个粗粗的长条,被猫砂满满裹了一圈。
“豆!花!”他震惊得铲子都夹不住,长条“啪”地一下又掉回盆子里:“你怎么能拉出这么大一坨屎啊!!!”
“?......”
“我早说了你不能吃肥肉,又是吐又是拉这么粗的屎,让我看看你的菊花还好不好!”他一把把正在舔毛的豆花揽在怀里,小猫不满地甩着尾巴,一人一猫扭打在一起。
季珩无语地看着那坨“巨屎”,心里竟突然涌起一些异样的想法,鬼使神差地就去用手捡起来扒了一下,“这是......!”
他猛地站起身,很多事情突然就豁然开朗了,这件东西可以证明就是那个人藏了长梦香!
接下来,只剩下手法和动机。
宋明诚在房里听着外面有动静,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地上一人一猫滚在一起,旁边还站着自己的冷脸上司,打趣道:“呦,打架呢?”
冷脸上司没接话茬,而是问他:“我让你查家里的东西,你说你连猫砂也查了?”
“对啊。”
“猫砂查了,猫屎呢?”
“?”
“回去等着写检讨吧。”说罢,把那条“巨屎”抛到了震惊的宋明诚手上。
不等身后传来尖叫声,季珩就又朝三楼去了。
“不对,不对,我昏头了,那不是猫屎......”在宋明诚崩溃前一刻,谢衔枝终于放弃了和猫打架站了起来看着他手上的长条喃喃道:“猫屎不会被猫砂团成这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明诚并没有觉得好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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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衔枝和宋明诚爬上三楼时,季珩正站在净音天像的栏杆前向下看着尸体。他分析道:“向柏宇昨晚应该是被吊在了这里,凶手只用绳圈套住了他的脖子,却没有绑住手。他吸入了大量的长梦香失去自救和呼救的能力,只能用手紧紧拽住绳子避免窒息,但还是脱力得让绳子几次勒在脖子上。最后,凶手把他脖子上的绳子解开,导致他最后从高处坠落身亡。”
“很奇怪。”宋明诚评价道:“明明都已经要吊死了,凶手还特地把绳子解开让他摔死。”
“有两个解释,第一,没有时间再等他挣扎了,他必须立刻就死。第二,这是两个人做的,而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季珩道。
“如果是第一个解释,那他完全可以选择一开始就把人推下去,这就是摆明了要折磨人啊。”宋明诚说。
“也许是有人来了呢?”谢衔枝说
“如果有人来了,那他就会目击到死者坠楼的过程,但是嫌疑人们的供词全都是听到了坠地的声响后才出的门。死者坠楼前最后用手拽住绳子的时间差也能解释当时所有人都有回到二楼房间的时间。所以,我更偏向于第二种推测。”季珩说。
“还有一件事,吊住向柏宇的绳子应该是一截麻绳,我们至今没有找到,一截绳子能扔到哪里去。更怪的是,当时向柏宇掉下去房间里出来了一堆人,怎么也没有人提起过看到头顶悬着根绳子?”
三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麻绳......
谢衔枝歪着头若有所思,神情突然有些慌乱,不自觉地朝书房里瞟了几眼。
“你知道在哪里?”季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
谢衔枝突然大力摇头,像拨浪鼓一般。
欲盖弥彰......
“谢衔枝,你现在的表现都要纳入你未来归属的考量标准里,想清楚了,到底知道不知道?”
“......”谢衔枝不说话,有些难堪,只是面朝书房站着。
二人心下了然,抬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主体是一个巨大的书架,谢承允不愧是史学教授,藏书相当丰富,从最下排到顶层整整八排塞得满满当当。季珩随便从底层抽出一本镶着金边的硬壳大部头图书,硬壳上还留着一个牙印,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这本书是科普读物,里面还有一些彩色插画。随手翻了几页,季珩突然脸色一变。
这是......
不一会儿他又默不作声地把书塞了回去。
宋明诚已经又把屋子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正有些匪夷所思地站在角落。
书房的角落是豆花睡觉的地方,安置了一个豪华猫爬架,像一个小城堡,上面有好几间小屋子,但它只喜欢把自己心爱的小玩偶都塞进去,并不爱自己睡在里面。它钟爱的是一个已经破破烂烂的猫窝,谢衔枝曾说它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宋明诚提起那个破烂猫窝,上面沾了很多猫毛,又被豆花用爪子挠得不像样,乍一眼确实想不到,其实这就是一根粗麻绳围成的。细看一下,这猫窝上的麻绳还被重新粘过,应该就是凶器没错。
不等季珩开口,宋明诚就抢先举起手开口:“别骂,知道了,回去就写检讨,我写......”
“害,老季,你体谅一下外勤人员吧,你知道他们多久没出过现场了吗。活儿该怎么做早忘光了,回去一定加强培训,加强培训......你说说......这序线,嘿,改天序线一断,他们都成犯罪专家了没人会破案,这可就闹笑话了......”宋明诚笑道。
“......”
谢衔枝站在书房门口,眼睁睁看着那个猫窝被找到,面色很差,也不敢进屋。
季珩锐利地看着门口的人,语气严肃:“谢衔枝,不管你之前瞒了什么,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越发冷厉:“中央城对于异种的监狱,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
谢衔枝的手指微微一颤,身体依旧绷着。
季珩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发寒的意味:“你会浑身挂满锁链被关进终年不见阳光的黑屋子里,每天唯一接触人的机会只有每天一顿放饭的时候,从铁门的小口递进来一碗半生不熟的冷饭。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进去的人,三天就忘了时间,一周能忘了自己是谁。一个月以后,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当然,也是有机会能从那黑屋里出来的——”
他缓缓靠近一步,目光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中央城的那些人类,最喜欢折磨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异种,那些刑具你见都没见过,手不能动,腿也打断了只能在地上爬。等他们玩腻了,再把你丢回黑屋子里......”
谢衔枝脸上血色已几乎看不见了,他嘴唇颤抖,嗓子发不出声音。他被吓得胃里翻腾着恶心感,腿肚子发软,有些祈求地看向季珩的方向,但是不敢抬头:“不要......不要......”
“想要我们帮你,就不要再撒谎了。”季珩左眼威慑地闪过宝石的光泽。
“案子结束之前我可以暂且不追究其它事情,但是现在,把昨晚的事情再跟我说一遍,能有多详细就有多详细。”
谢衔枝哽咽了一下,颤抖着慢慢朝屋子里挪进来。
二十分钟,谢衔枝含着泪老老实实把昨晚的事情又交代了一遍,和之前的故事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增加了自己被坠楼声惊醒后发生的事情。
季珩听完后幽幽地睁眼:“所以你也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是吗?”
谢衔枝低着头不愿意说话,只低着头抽抽鼻子。
刚才那段陈述中,季珩仍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坦白,但是眼下还是案子要紧。他没有再理会谢衔枝,与几个探员交谈了几句确认了一些细节后对他们说:
“准备下楼吧,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第8章 真相
再次回到宴厅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了。一整天,屋内的人除了指认私人物品的时候出过门,其余时间都一直挤在房间里,脸上不免有一丝倦意。看到三人从屋外走进来,压抑的情绪已经临近爆发了。
“监管,到底查出来没有啊,什么时候能放我们走啊”
“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耽误的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是啊,今晚不会还要我们一起睡在这里吧,我可不干!”
季珩顿了顿,神情复杂道:“诸位,请再忍耐片刻,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
“知道真相了?”
“是谁?”
“这件事,要从一件东西讲起,长梦香——”季珩娓娓道来。
“三天前,X通过平台向风哲先生询问是否可以6月20日当天交易长梦香,他得知风哲先生要与自己出席同一场晚宴后,和他约定在谢先生的别墅中交易。昨天,风先生依照X的意思,把长梦香放在了净音天像供台上的香炉里。”
“晚些时候,X去香炉前取货,却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他没想到那颗长梦香上竟沾了很多猫的呕吐物,X应当是有一些洁癖,做了很久的思想挣扎,才决定拿走它。但没想到这时候,向探员竟从书房里出来了,这种被严格管控的药物自然是不能被人发现的,X只好收手,装作继续看画。没想到,向探员竟也想一起赏画,X心虚,只得先行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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