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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天赋?怎么没有天赋也要限制?我都快喘不上气了。”谢衔枝看着有些着急,手背又去蹭了蹭。
“......”
“虽然我主观上可以相信你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天赋,但是根据规定,也是为了人类安全着想,在确定你的异能之前只能这样。”
谢衔枝如遭雷劈:“什么?那要是我一辈子没天赋的话就一辈子要这样戴咯?”
“......”季珩说:“不是知道了天赋就不用戴,知道了也要戴的,以后要习惯。”
37度的嘴竟说出这等冰冷的话!谢衔枝如坠冰窟:“这么紧怎么可能习惯!很难受......”
他蹲下身让手更容易发力一些,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那个黑圈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季珩倚在窗边看着那脖子已经被项圈边缘蹭出了一圈红印,蹲着的身子张牙舞爪地挣扎,叹了口气:“我可以稍微把它调松一点,但是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谢衔枝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抬头看他。
“为什么不想待在房间里?”
“......”谢衔枝一愣,又垂下头,“哪有不想啊,难受了才出来找你的......”
季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作势要走:“不想松的话算了。”
“诶,别走!”谢衔枝快步挪到那双腿前进的方向前挡住他的去路。“我说!——”
“是因为......是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已经知道了,我是异种,但还没有接受这个设定......要给我一点时间!......”
“......”
小骗子。
季珩心里暗暗道。
谢衔枝和他家人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像他在车里描述的那样。如果真的如亲生孩子一样,正常人早该害怕地去贴近亲近的人坐了,他敢瞪陌生人,却连看也不看一眼父亲和苏管家,甚至也不敢和他们共处一室,到底在害怕什么......
季珩蹲下身,看他装模作样地瑟缩一下不禁轻笑一声,还是动手帮他调了项圈。
异种们戴的项圈其实叫监管环,只有监管者可以摘取或调节。谢衔枝脖子上现在戴的是临时的监管环,只能用来限制天赋,也不能随意改变尺寸形状。而备案过的异种会和监管者形成一对一监管关系,专属监管环的功能也多了很多,还能随心情选择佩戴在哪里。这个临时监管环的改动就非常有限了,拉到最大也还是有些勒脖子,但是能比刚才好受很多。
重新把环戴好后,他警告性地点点谢衔枝脖子上的黑圈道:“别做蠢事,下场会很惨。”
谢衔枝刚能不受限制地猛吸一口新鲜空气,听到这话几乎瞬间就想起了早上在监室里被电击的场景,不由浑身鸡皮疙瘩,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他在书里读过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等哪天他有机会摘了这项圈跑出去再报仇也不迟。
等着吧……项圈……到时候把你踩得稀巴烂……
“想什么呢?”
“啊......我……报告季监管,我在想......你是好人,谢谢你!”
“......”好人咬牙。
正准备催人回房间好好待着,就见姚瑾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季...季监管,你去看看血检结果吧......好像不太对劲......”
第5章 你怕我吗
血检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除了谢衔枝,昨晚在场所有人的检测结果竟全是阳性。
“啧啧啧,这是要造反啊你们。”宋明诚拿着这份惊人的报告单痛心疾首地感叹世风日下。
盛槐谷听了这结果顿时暴跳如雷:“怎么可能!我从来就没有碰过这种东西,你们这破检测到底准不准确!”
别说是他,这一结果令一向沉稳的谢承允也不禁挑眉。
“真是奇了啊老季,你说说,一个人也没排除,不会是昨晚谢衔枝进地下室睡觉后,楼上开始少儿不宜的第二场了吧。”
“怎么可能!昨晚我和盛哥可是一直在一起在研究画作,哪来的时间碰这种东西!”风哲被这没来由的污蔑气得涨红了脸,直接怒而转向苏管家:“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吸了,别是你在饭菜里给我们加料了吧!”
“可是那饭菜我也吃了啊......”谢衔枝说,“我每道菜都吃了,不信你问李医生,他给我夹的菜。”
“不是饭菜。”季珩面色极冷,如果是聚众吸食长梦香,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仅仅是谋杀这么简单。
监管者虽来自于人类,但人类与监管者的关系却不似表面这般和平。人类受监管者保护,也被监管者压制,这种平衡一直处在一个微妙的边界,仿佛只需要轻轻吹一口气,就能让这天平狠狠动摇。而长梦香的出现,就像是人类试图轻轻吹的那口气,极大地挑战序线制度的权威。因此,不管是为了哪一方的利益,他也决不容许这种事件的发生,必须彻查到底。
“长梦香是通过吸入的方式起效的。既然只有谢衔枝一个人没有吸入过,那这件事应该是发生于九点之后。现在,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说说自己饭后都做了些什么。就从你开始吧。”他下巴点了点风哲。
风哲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思索片刻,回忆道:“饭后,我和盛哥去自己的房间安顿好行李,就上楼和谢先生谈画了,谈完大概是九点钟,我们想反正时间还早,就留在三楼走廊继续看画。才刚看了一会儿就看到向探员上楼进了书房,又过了一会儿,李医生也去了书房。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突然就听到房间里吵起来了。谈会长这时也上了楼,但是没进房间,就和我们在一起看了会儿画,我们看得差不多就回房间了。整个晚上我和盛哥都是待在一起的”。
盛槐谷点点头表示认同。
谈睿道:“我可以解释。昨天夜里我酒喝多了本想就这么入睡,结果听到楼上居然有争吵,怕出什么事就上楼看看,但又不好贸然进去,就在门口待着,顺道也看了看那些画。盛画家和风画家走后没多久,向探员和李医生就从书房里出来了,李医生看起来还在气头上,直接就下楼回房了,向探员倒是说想再看看画。我见人没什么事就放心了,实在是有些累,也下楼准备睡觉了。”
季珩点点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李川:“可以说说是为什么争吵吗?”
李川推了推眼镜,皱着眉无奈地朝谢衔枝看了一眼:“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衔枝的身份了那我也没什么必要隐瞒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他是异种的,向探员这次来赴约分明就是为了带走他。”
他顿了顿,又看向坐在沙发中央的谢承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消息,这么多年我亲身接触过这么多次都没发觉他有什么异常,就是个有点残疾的普通人。怎么偏偏向探员一个人类,连见都没见过只是听人提起就能察觉出不对劲。他去和谢先生谈条件,要谢先生配合把衔枝交出去,谢先生打电话让我上楼跟向先生谈谈衔枝的病情以求宽大处理,我那时候才知道了真相。我气就气这么多年谢先生对我竟没一句实话,衔枝被中央城的人带走那下半辈子就毁了,你哪是在帮他,你这是在害他!”
“所以你就杀了他?”谈睿皱眉。
李川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我只生气我这些年都不知情,没了向探员还能有无数监管排着队来抓他,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断送自己的前程。我从楼上下来以后就再也没出过门。那时候十点了,我每天十点就要睡觉的。”
苏芳苓听了这番话更是苦笑了一声:“李医生,好歹你还不是最晚知道的,我和小少爷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了,连我都不知道。”说着,她朝虚搂着豆花的谢衔枝叹了口气。谢衔枝注意到她手上还留着昨晚做饭时被烫伤的痕迹,关切地想去问询一下,却被苏芳苓一下躲开了。
谢衔枝霎时如坐针毡,结合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虽然好像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地低下头。
他们是不是对自己非常非常的失望......
虽然项圈已经松开了一些,但是谢衔枝的呼吸又一次变得急促,豆花似乎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不安,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又是这个表情......
季珩看到少年眼角好像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像宝石一样。
半晌,苏芳苓又开口,不去看谢衔枝:“我接着说吧,昨晚我收拾到半夜,给谢教授准备了碗醒酒汤端上楼,恰好就看到谈会长下来。谢教授说有些头晕想直接睡下,看向探员还在三楼看画怕扰了休息,就去睡了一楼的主卧。我就把书房灯熄了跟谢教授下楼,看谢教授睡下我才回房,那时候向探员还在看画。”
“那时候是几点?”宋明诚问。
“也就十点刚过吧”
“所以,所有人的证词都到十点左右就停止了,而向探员的死亡时间预计在昨晚十二点,他就这么一个人看了两个小时的画又飞身一跃下楼了?”宋明诚奇道,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季珩:“你怎么看?”
这些证词看似合理自洽,又都能互证,但所有人都对长梦香闭口不谈。
首先,如果是单人作案,为了杀人而带长梦香,他完全有更方便更不容易暴露的方法杀掉死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是把“这是他杀”几个字写在尸体上。其次,仅仅为了杀人,又有什么必要让别墅里的所有人都陪着一同吸香,还偏偏让死者吸入了那么大的剂量?经过上次打击,现在黑市上长梦香的价格可以说是天价,哪怕为了杀人也不至于如此挥霍。第三,如果是联合作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这次晚宴宴请的对象看似都是谢先生随机请来的好友,或是生意往来,或是合作对象,或是主顾关系,彼此之间应该并不认识,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别的联系,能是什么联系呢?
这些问题萦绕在季珩的脑子里,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先找出到底是谁带了长梦香来别墅,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除了排查社会关系,就只能先从他们携带的物品入手了。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把树影吹得凌乱飞舞,好似时间流逝。他看了眼面前还低着头摸小猫的谢衔枝,心想,时间不多,必须得加快进度了。要是真的去了中央城,还是废了一双手的情况,那下场恐怕......
探员们活动起来。
盛槐谷和风哲带了一套换洗的衣物,还有随身携带的颜料盒、速写本与一本作品集,速写本上都是零碎的涂鸦,盛槐谷称这是他的习惯,有灵感了就要随身带着记录。李医生是谢家别墅的常客,那间卧室早已是他的专属客房了,这次并没有带什么随身物品,房间里除了一些衣物就是拉力带、泡沫球等一些康复治疗用品。谈睿则是一股商务风,带了一个公文包,里面装了开会要用的文件,还有刮胡刀,梳子,发蜡等,那盒发蜡都已经见底了。
姚瑾一边把物品一件件塞进透明袋子里封好,一边瞥了瞥连今天也要把头发抹得一丝不苟的谈会长,暗叫一声真是商务精英做派,然后把证物交给了检验科的同事们。宋明诚则带着另一组探员对家中物品开展地毯式搜索。
季珩此时正带着谢衔枝撑在三楼栏杆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忙活着的探员们。
这地方是谢衔枝带他来的,出了宴厅,谢衔枝直直地就冲三楼奔来,停在了那副巨大的画前。他应是非常喜欢这幅画,站在画前直勾勾地盯着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珩从栏杆旁转身就看到他瘦削的背影,他这时候才发现,谢衔枝虽然看着个子不太高,但比例非常好,那一双腿匀称又修长。
“很漂亮吧。”少年没有回头,季珩也没有回应。
“我特别喜欢这幅画,怎么说呢,就是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平时我就喜欢坐在这里看......”谢衔枝自顾自地继续,“你说,天人是不是真就长成这样......”
“你怎么知道世上有天人?早上不是说不知道异种和监管是什么吗?”
“啊?......”谢衔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在说什么......异种是异种,天人是画,这有什么关联......”
见季珩不说话,他又着急补充道:“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人的眼珠子还能变成宝石......哎呀很难跟你解释,早上看到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还以为是在做梦。”他要仰着头才能看着季珩的眼睛。
季珩凝视那副画作,沉默半晌:“天人要是还能看见这个世界的话,也会对这个世界失望吧......”看着谢衔枝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他又道:“监管者也好,异种也罢,在我眼里没什么特殊的——”
“没有什么特殊的还敲锣打鼓地来抓我......”谢衔枝咬牙切齿地嘀咕。
“大张旗鼓”
“差不多意思......”
“外面世界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你今天所看到的、经历的,也许并不只是针对于你,不要想太多。”季珩一只大手搭在他的头上。
他曾经见过无数受到无端不公正对待的异种,对于这类事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城邦对于异种严苛的法律,让再多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安慰的话语也改变不了现实的残酷。
“他们都怕你,我看得出来......”谢衔枝陈述。“好像也怕我,但感觉不是同一种害怕。”
“那你怕我吗?”季珩问。
“你先说,你怕我吗?”谢衔枝反问道。
“不怕,我是监管者为什么会怕。”
“也是......”谢衔枝点点头,仿佛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起来,“至于你嘛,要分情况。”
“嗯?”
“作为大监管,很难不害怕吧,身份摆在这呢,也不说话,还成天板着个脸,动不动把电击器拿出来吓唬人。”
“啧,我什么时候——”
“但是呢——”谢衔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季珩,“刚才在车里说的,我现在收回,以后也不说了。”
“......什么话?”
“唉,我再也不说你们危险了,因为真的不危险......”谢衔枝大叹一口气:“早上动静太大,嗓门太大,我当你们是多厉害,原来除了能把眼珠子变着颜色玩,加上能看到几根别人看不到的线,真就没别的能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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