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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虫(近代现代)——custer

时间:2026-04-02 17:23:03  作者:custer
  猫没动,只盯着他,尾巴一晃一晃。
  第二天,它又来。
  这次走得近了点,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终于低头咬走。
  久而久之,它开始跳上窗沿,有时还窝着不走。
  看护在给李岩量体温的时候看到,笑着调侃他:“您真有闲心,都这样了还喂猫。”
  李岩坐在床上,披着毯子,只轻声说:“我觉得它挺自由的。”
  “那你呢?”看护愣了下,不知怎么就问出口。
  “你自由吗?”
  李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瘦了,指节清晰,骨头突起。
  “我啊.……”他笑了笑,“我在还债。”
  “欠谁的?”
  “也不算谁。”
  他盯着窗外那只趴在玻璃边上的猫,“…….欠命吧。”
  如果不是命不好,这一生怎么会过成这样。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被数着过。
  早上抽血,中午打针,下午输液,晚上发烧。
  每一次治疗都让他痛上半夜,药液灌进身体像一把火扭在血管里。
  有几次他烧到神志不清,嘴唇发白,全身打颤。
  陆驿南把他裹进毯子里,端了水一勺一勺喂,哄他喝药,夜里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哄他睡着。
  他经常一边抱着李岩,一边声音发抖:
  “等你好了,就放你走。”
  “真的。”
  “你想去哪都可以,谁都不会拦你。”
  李岩没力气说话,只是靠着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他吃不太下东西,胃已经不太愿意接受营养。
  一口粥下去都像在咽刀子。
  体重在一点点往下掉,连手指都削瘦了不少。
  医生跟陆驿南说:“他情绪太平静了。”
  “太过平静。”
  “有些人面对生死时会激烈抗拒,有些人会挣扎求生,而他——”
  “他像已经死过一遍了。”
  “这种状态…….不利于治疗。”
  陆驿南坐在外头,没说话,只死死地攥着烟盒,一根接一根的烟点了又熄。
  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出在哪,但谁也没办法。
 
 
第26章 
  李岩的情况,每天都在往下走。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医生来查房时经常要等他醒一阵,再慢慢说话。
  主治团队已经跟陆驿南谈过几次,话说得一次比一次直接。
  “您要有心理准备。”
  陆驿南听完什么都没说,只点头,转身回病房时步子却踩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只能做所有。
  他不再分昼夜,疯狂地联系所有可能用到的资源,把过去从不想沾手的应酬、关系、黑白资源统统翻了个底朝天。
  好在,那家早前对接过的国外研究院终于给了反馈。只要李岩状态稳定下来,能承受车程,他们可以随时接收。
  陆驿南拿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瘫坐在走廊椅子上,半晌没动。
  是天光微亮的早晨,走廊空荡,他低头看着那条短信,手抖着发了一条邮件确认,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回了病房。
  李岩这会的状态出奇地好,气色比前两天稍微红润一点。
  他靠着床坐着,眼神清澈了些,没有之前那么涣散。
  陆驿南走过去,帮他把被子掖好,又垫了个枕头到李岩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李岩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破天荒地说了句:“你这样……真像保姆。”
  陆驿南正打开餐盒的盖子,闻言头都没抬,语气顺得很自然:“你多吃点饭,我做你一辈子随身保姆。”
  李岩:“……那算了。”
  陆驿南装作没听见,舀起一勺米饭递到他嘴边:“多吃点,才有力气。你现在瘦得……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来。”
  他没夸张,李岩真的瘦了太多,手臂一握几乎都是骨头。
  这顿吃得很慢。
  最后那份饭吃了一半,实在咽不下去了。
  陆驿南目测着比昨天多吃了几口,心里稍微松了点,把饭盒盖上搁一边。
  “吃完不能躺下,再坐一会,”陆驿南扶着他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把头埋到李岩的肩窝处,轻轻吸了一口气后,这才觉得心安。
  哪怕是这样,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不说话,只要李岩还在,他就能活下去。
  他把李岩搂得更紧了些,像要借温度延长这一秒生命。
  靠了一会儿,李岩说想喝水。
  陆驿南立刻起身,让他躺下休息,自己去倒水。
  这段时间,他试出了最合适的水温:三成热水兑七成温水,喝起来刚刚好。
  看护总调不准,陆驿南干脆把人辞了,全自己来。
  他一直觉得,在照顾李岩这件事上,他是天赋异禀的。
  倒水时还在心里盘算:温水煮青蛙就温水煮青蛙,大不了煮五十年。如果李岩是块石头,那他就天天抱着,慢慢捂热。
  等李岩病好了,就算跪七天七夜,也要把人哄回来。以后李岩让他朝东,他绝不会朝西。
  就这样想着,他调好水温,刚回头,一句话还没说完:“别一次喝太多……”
  话卡在了喉咙。
  他看见李岩整个人歪倒在床头,额头冒着冷汗,脸色惨白,像在承受剧烈痛苦。
  “李岩!”
  水杯“咚”地落在地毯上,溅出水珠。
  陆驿南什么都顾不上,冲上去把人抱起来。
  他手都在抖,飞快地按了紧急按钮,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惊慌中。
  “医生马上就来!求你了,别——”
  李岩忽然剧烈地痉挛了两下,然后猛地呕出一口血,喷在自己身上、脸上,也洒在陆驿南的胸前。
  那一刻陆驿南脑子一片空白。
  “李岩——李岩别睡过去,听到没有?求你了!!”
  他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从嘴角一滴一滴往下淌,根本止不住,指缝里全是温热的血。他几乎哭着贴在李岩耳边,不断重复:“等一下……再忍忍……医生很快就来了……”
  “你别丢下我,别现在……”
  李岩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目光游离。
  “陆驿南……”他轻轻唤了一声。
  “我在这里!”陆驿南急切地应,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在这,你想说什么,等好点再说给我听,好不好?”
  李岩咳了两下,更多的血从嘴角涌出。他已经说不清话了,只是断断续续,像某种呢喃:
  “……如果没遇到你……就好了。”
  陆驿南听清那句话的瞬间,只觉得万箭穿心,仿佛有什么把他整个人剖开,又利落地撕碎。
  他顿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李岩眼神一点点散开,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泪一下子落下来,“我错了……”
  “我不该让你遇见我……求你别睡……求你了……”
  他刚想抱紧李岩,门就被一群医护推开。
  “让开——患者需要紧急抢救!”
  病床被迅速推走,陆驿南跟的很紧,他一直喊:“李岩——不要睡——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别丢下我!!”
  李岩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他被推进抢救室时,陆驿南终于被拦下。
  “先生,请不要耽误救治时间。”
  陆驿南这才停住了,他站在门口。
  看着李岩被推着越走越远,推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最后大门一关,他彻底看不见李岩了。
 
 
第27章 
  医院的走廊一片死寂。
  深夜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灰蓝的地板上,像一层薄霜。通风口偶尔有风从缝里灌进来,刮得人皮肤发冷。
  陆驿南站在急救室门口,死死地盯着那扇关着的门,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明明半小时前,他还在给李岩喂饭,看着他把每一勺饭咽下,心里满是踏实。李岩还靠在他怀里,说“想喝水”。
  他甚至都记得转身那一刻的心情——温热的,带着一点难得的满足。
  他想等稳定了就出国,他会把脾气改过来,每天等李岩睡着了再关灯。他想以后不管李岩去哪,他都跟着。
  可现在——
  他什么都没留住。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一幕——李岩倒下,他冲过去抱住,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医护把李岩从他怀里接走。
  他从没真正拥有过李岩,却又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想到这里,陆驿南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呼吸一阵紧一阵,耳边嗡鸣不止,他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就像整个世界被按了静音,只剩下他一个人,困在空气稀薄的箱子里。
  “先生……”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是穿着绿色制服的保洁,低声说:“您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陆驿南这才回神,低头拿出手机。
  是母亲打的。
  他盯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接通。
  “驿南,你打算玩到什么地步才肯收手?”
  他张嘴,嗓子干得发痛:“不是玩。”
  “我离不开他。”
  “离不开?”陆母冷笑一声,“那他呢?他也离不开你吗?”
  陆驿南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要跟谁在一起我跟你爸不干涉。”陆母继续说,“可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为了跟人在一起,你去杀人?!”
  “哪天他不顺你的意了,是不是也要被你处理掉?”
  “……我不会。”陆驿南低声说,“我会对他好,妈,我真的……爱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陆母缓缓说:
  “你从小就是这样,从来不问自己适不适合,只认定那是‘你的’,就要握在手心里。”
  “但既然是这样,当初你为什么又把他送出去?”
  “他不是玩具。不是你不玩了,就可以给别人。也不是别人拿走了,你可以再去抢回来。”
  “他是人。”
  陆母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陆驿南握着手机,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他靠着墙,缓缓坐到地上。
  冰冷的瓷砖透过衣服贴在背脊上,带着凉意渗进骨头缝里。
  他妈说的没错。
  楣呰閰抩姣挎垰鈶烘潶鈶蜂簩鈶?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几乎没遇过阻力。自认为做什么随心就好,习惯了先开口再后悔,
  最后说一句“我改”就能回归原样。
  他总觉得,什么都来得及,只要他认错,一切都能圆回来。
  可没想到栽倒在了李岩身上。
  连带着现实,打得他喘不上气。
  陆驿南抬头,看着那扇门。
  他坐在那一动不动,时间过得异常慢。
  直到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身上被李岩溅到的血从暗红都变成了褐色,抢救室的门才打开。
  他立刻起身,冲过去。
  看见李岩被推出抢救室,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陆驿南想开口叫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医生拦下。
  医生摘了口罩:“病人目前还没脱离危险,需要进一步观察。”
  “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现在只能静养,看他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他盯着陆驿南发红的眼眶,又补了一句:“病人醒来前,请先不要陪护。”
  “我们需要保持安静和卫生环境。”
  “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无法确定。”医生如实说,“如果情况良好,几天内可以清醒。”
  陆驿南不敢追问情况不好会怎么样。
  他只是伸出手,很轻地,握了下李岩的手。
  一片冰凉。
  他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看着李岩,像要把这张脸、这份触感,以及整个人都牢牢刻进心里。
  直到医生再次催促,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第28章 
  观察病房里只躺了李岩一个人。
  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仪器偶尔发出滴滴声响,又迅速归于沉寂。
  房间外的玻璃墙后,陆驿南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血迹早就擦干净了,外套也换了新的,干净利落。唯独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这几天没睡好的事实。
  他视力一向很好,可这次却要非常专注、非常久地盯着,才能确认——李岩的胸口还有微微起伏。
  盯得太久,眼睛干涩又酸疼,眨一下都刺痛。
  但他不敢离开。
  怕错过任何一个,李岩可能醒来的瞬间。
  护士进来给李岩做体征记录时,发现他站得一动不动,目光灼灼得像要透过玻璃,把人盯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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