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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皮犬类(近代现代)——菜丽

时间:2025-12-08 19:41:35  作者:菜丽
  冯逍呈和借读班的大部分学生一样,融入的非常好。
  而他恰好是安静睡觉那拨人。
  今日我路过冯逍呈的教室时,里面仅剩下不到十个女生和几个男生。
  老师站在讲台上,用小蜜蜂有气无力地讲着课,一脸糟心,时不时就要停下,凝视空缺的几个座位。
  冯逍呈则趴在桌上睡觉。
  第一次在教室外撞见冯逍呈睡觉是开学后不久。
  复读后冯逍呈不再去画室。不走艺体生的路子,以他这种学习态度,我想不到任何升学的可能性。
  回家后我鼓起勇气想要找他谈一谈。还未开口,便被他发现我的意图。
  彼时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未说过话了,在家里遇见也仿佛很不熟,只是合租在这幢大房子中的室友。
  冯逍呈像是早有准备,连思考的时间也不需要,“你谁啊?就管我,你是不是贱?”
  最后一个字他说的极轻,几乎是飘进我耳朵里。
  可再轻,我也听见了。
  是以我目不斜视,拔腿就要走。
  才走出一步,我的手就被攥住,回头,手的主人正怒视我,可不过转瞬又恢复平静将我松开。
  背对他时,我听到身后幽幽响起一句话,“你应该讨厌我……假模假样地关心我,会让你更痛快一点是吗?”
  或许吧。
  明明都是来路不明的小孩,遮掩着才来到这个世上,他凭什么幸免于被羞辱、被指责呢?
  然而……我始终不认为过错在于我。
  自然、也不在他。
  回神后,我再次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冯逍呈,他已经醒了,盘手靠在座椅后背上,手里捏着一根烟。
  烟嘴被指尖揉捻,却没有点燃,大约是他还顾及了场合。
  可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呢?
  蓦地我发现,其实自己对他近几年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前座的女生正扭头和他说话,嬉笑间侧眸瞥到我。
  看到她,我无可避免地想起一个人。
  祝迦。
  蒋姚葬礼过后那一面,便是最后一面。
  他们大概是分手了。而她一直没有再出现,也始终没有家长找上门,那么……就是无事吧。
  一切只是我想多了。
  转身离开,穿过教学楼连廊之际,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一直目送我回到教室,可是每当我回头确认,上课时间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想,这大概是我经常在自修课假借上厕所跑出来,心虚乃至疑神疑鬼留下的后遗症。
  仿佛下一秒,我们年级主任便会跳出来,将我抓现行的同时苦口婆心地指出我高二开学后的种种异常。
  我想,我实在不该再浪费时间在无用的犹豫上。
  -
  因此,晚上当门锁响起后,我便主动迎上去。
  高三晚自习放学要晚一些,以往这时候我总是在房间里学习。
  打开门后,我看到冯逍呈露出疑惑的神情,飞快地用余光扫了我一眼,而后收回钥匙,目不斜视地从我身侧擦过去。
  我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这时花园中央冷不丁传来冯逍呈的声音,“大晚上你干嘛?吓人啊?还是吃饱了……”
  果然,他开口便没有好听的。
  可我挑挑拣拣竟然寻到几分关切。
  巨大的关门声打断他的话,我回头看到他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拧眉将嘴里剩余的两个字扔出来,“撑的。”
  冯逍呈视线对上我,旋即别开,可脚却似生了根,也不动。
  四周微弱的光和月光缠绕在一起,均匀地洒向他周身的轮廓,较白天油盐不进的模样柔和不少。
  我瞬间福至心灵,而后有些无语地叹一口气。
  低智大概是会传染的。
  否则,先前我怎么看不出冯逍呈的别扭。
  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每个毛孔都在等待一场大战。或者胜利,或者惨败,他总能得到结果。
  而佯装无事发生的我,无异于是个严防死守的吝啬鬼。
  于是我学着他往常对我说话时的样子,斜他一眼,阴测测道:“我等人,管你屁事。”
  在冯逍呈拧眉,被这种语气冲走之前,我又反问,“不可以等你吗?”
  他的眼中闪过错愕。
  我真心祈祷这不是我的自作多情,学着小时候,厚着脸皮对他胡搅蛮缠,“不论你生父是谁,你爸都是冯曜观,那你就是我哥。”
  说到这里,我暂停下来观察他的表情。
  冯逍呈面无表情。
  于是失落之余我也有点上火,逐渐真情实感地控诉起他。
  “可是你性格真的很烂,又不爱学习,说话又难听……”倏然,我话锋一转,眼睛也紧盯住他的,“况且……从前你对我发脾气也就罢了,现在我们都是小、野、种,你凭什么骂我?”
  ……
  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幸存者。
  所以,希望他也是。
  那晚任我说了什么、抱怨什么、骂他什么,冯逍呈全程没有回应分毫,只是敛眸站在月色里,听我唱完一出独角戏。
  第二天,他依旧没有理我,甚至明显在躲我,连影子都没有让我摸到。
  第三天,我还是没有看见他。
  第四天,在我洗漱完下楼后,他已经坐在餐桌上,塞进最后一口锅贴,看到我后走进厨房,将一份锅贴叮好摆在桌子上,然后抓起书包便走。
  临走前,他对我说:“爱吃不吃。”
  卖锅贴的是一家老店,距离我们家很远,从前只有在蒋姚周末早起抓我们去爬山时才会吃这家早点。
  虽然对蒋姚自作主张的强硬安排不满,但爬过山后的早餐我很喜欢。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弯起唇角。
  一边吃,一边猜测,冯逍呈需要起多早,踩多少分钟的自行车,才可以看起来毫不费力呢?
  ……
  一周后,冯逍呈就向学校请假,回到画室。
  他赶在联考报名截止前报上名,又用仅剩的一个多月时间准备美术联考。
  -
  一个月的时间飞逝而过。
  晚饭后,我刚从食堂回到教室,就看到冯逍呈的同学在我的班级门口张望。
  一看到我,他眼睛就亮起来,急急忙忙凑过来,“你爸来了。”
  我爸?
  冯曜观还有一年多的刑期,怎么可能出来?
  “他来找冯逍呈,但是你哥不是请假集训去了么……”男生在我疑惑的目光中解释起来,说到最后还挠了挠头,”冯逍呈是你哥吧?所以……我就想到你了。”
  停顿片刻,他又吞吞吐吐道:“他、他……哎呀,总之你现在过来看看吧。”
  在冯逍呈班级门口,我见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那人在紫褐色的做旧皮夹克里叠了一件同色卫衣,搭配灰色水洗牛仔裤。他的身量极高,身型笔挺,病态的瘦削更显出肩宽长腿。
  随意松弛,却又极有腔调。
  可站姿以及走向我的步态,却正气、刚毅,是以他整个人给我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群钯6
  待男生离开后,他才将视线落到我脸上,眼底流露出内敛的笑意,像是一种故人重逢似的喜悦,“你长得很像你爸爸。”
  说完这句话,他唇角缓缓荡出一抹笑,语气熟稔道:“你大概不认识我,但我看到你就知道是曜观的儿子。他从来没有和你提过我吗?”
  我在他的注视中摇了摇头,却也知道他是谁了。
  虽然我仍然不明白冯逍呈的生父为什么突然到学校找他。
  下一秒。
  待听完他再自然不过的自我介绍后,我又浑身僵硬了,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肌里骨髓中的恐惧。
  我一眨不眨地盯住前方,连吞咽也困难。
  因为他说:“我是霍典,霍熄的双胞胎哥哥。”
  可、可霍典……分明是个死人啊。
 
 
第32章 百无禁忌
  很早之前,我就觉得冯逍呈不像冯曜观。
  小时候他还有些酷似蒋姚,逐渐长开后便没了相似的地方。可当我见到霍熄,发现他也不太像霍熄。
  大概冯逍呈就是挑了两人的优点,自顾自地长了。
  此时,在陈其翘接到电话赶来,向我说明情况的时候,霍熄站在不远处,直视着前方。
  我不知道他在看哪里,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侧脸。
  恍然惊觉,霍熄侧面的起伏如山峦,和冯逍呈很像。很像。
  方才他自我介绍后,没等我从惊惧中缓神,便又在眨眼间替换成另一副模样,同他本身的打扮十分契合。
  冷漠又随意。
  原本平静随和的面孔也蓦地阴沉起来。
  他像是立刻便认出我是谁,盯住我的脸看了许久,才冷漠地问出第一句真正属于他的问话,“冯逍呈人呢?”
  现在,他似乎感觉到我的注视,侧头扫了我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扭头。
  他自从确认冯逍呈不在学校后,便无精打采。像是单纯的就是过来看一眼自己的血缘亲子。
  这也不算奇怪。
  古怪的是,他看我时眼底没有任何波动,就连好奇也无。
  -
  这是我同霍熄的初次见面。
  几天后,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霍熄的情况告知正在准备联考的冯逍呈的时候,我再次见到霍熄。
  或者,准确的说是霍熄的副人格。
  这一次,他等在冯家门口,在我晚自习刚刚放学的时间。
  我脚步顿顿,犹豫了下,“……叔叔好。”
  他看到我第一句话便是,“刚才你走过来,我还以为看见了你爸爸,从前我们就是一起上学放学,那时我还没有从你们隔壁搬走。”
  说着他抬手指了下隔壁。
  也就是三年多前,冯逍呈砸车时喊救命报警那户人家现在住的房子。
  一回生二回熟。
  闻言,我不假思索地接过话,提出疑问,“那霍熄叔叔呢?你们是双胞胎,应该干什么都一起的吧……”
  由于紧张,嘴巴动得比脑子快。
  出口我便后悔了,而“霍典”也沉默起来。
  说实话,对于霍熄的情况我仍旧有一点点畏惧。
  再加上冯逍呈对他的排斥,我并不敢靠近他,生怕冯逍呈忽然出现,发现我同他厌恶的人正在进行友好交流。
  这种感觉很复杂。
  我不但要提心吊胆,还偷偷摸摸,颇有些背着老婆在外偷情的愧疚、慌乱。
  却是全然没有一点刺激的。
  良久,为了缓解尴尬,我又绞尽脑汁重新回答他。
  我干巴巴又乖巧地笑了下,“其实我爸还健在,您实在想他可以去监狱看看……”
  才出口我便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我的意思是,监狱是允许亲属探监的,他如果知道你——”
  找补到一半,我又卡住,彻底放弃了。
  我想起他并不是真正的霍典,那个据说同冯曜观从小玩到大,好到穿一条裤子的霍典。
  他是霍典的双胞胎弟弟,不但让冯曜观喜当爹,还睡了他老婆,也间接将冯曜观送进了监狱。
  冯曜观若是看到他,恐怕不太能高兴得起来。
  于是我解释到一半就没了声音。
  好、好吧。
  我承认。
  我是真的很害怕,不只有一点点……
  这一次,我打过电话后陈其翘不但来了,另外两个叔叔也来了。
  大概也考虑到我作为青少年的承受能力,担心我留下心理阴影,还带来了霍熄在二院,也就是屈苹县神经病院的住院记录。
  试图用权威、科学的诊断结果告诉我,霍熄只是生病了。
  此时,距离霍熄第二次在我面前转换人格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
  我翻看记录时,手依旧在细微地哆嗦。
  姓名:霍熄
  年龄:41岁
  病区:男病区
  ……
  主述:人格分裂,幻想自己成为双胞胎哥哥“霍典”。
  个人史:生于屈苹县,从小生长发育良好,性格活泼外向,轻微多动症,无遗传家族病史。家境良好,父母均受过高等教育,但对患者较为忽视。有一个双包胎哥哥,从小成绩优异,备受瞩目。
  病程和治疗:患者自四十一岁时出现人格分裂状态,一开始经常记错自己的名字,神态、语气也发生变化。
  逐渐演变为记忆错乱,认为自己是二十二年前车祸去世的双胞胎哥哥。患者八年前受过重创,四个多月前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目前还在接受康复训练。
  ……
  精神检查:逻辑较清晰,对答交流无障碍。可引出副人格,人格转换时表现明显。
  霍熄的人格现身时,患者言行较自我、偏激,性格压抑不讨喜。副人格霍典较为稳重,健谈外向,性格讨喜。
  患者对副人格的依赖逐渐增强,主人格知晓副人格的存在以及言行,并且渴望被副人格取代。
  初步诊断:人格分裂。
  ……
  但是,确认霍熄的病情并不能帮助我快速地走出这段阴影。
  连续几晚,我都梦到“霍典”转化为霍熄后回答我的一句话,“我在哪里?我就跟在他们两个后面。”
  话音一转,他又倦然古怪地笑,“……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所以你问我哥,他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霍熄的语气总是很年轻态,一点也不像个长辈,以及四十一岁的中年男人。
  这或许同他暂停的八年有关。
  我猜测,大概率他原本的行事风格也比较轻浮。同他变成十九岁哥哥时自持的稳重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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