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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时间:2025-12-08 19:49:03  作者:八风来才
  许槐这会被柏松霖冰得发傻,脑仁的沟沟坎坎里全是碎冰碴。他反应了一会,倒带回他撞树以后,突然挺委屈地控诉:“你还让我闭嘴。”
  柏松霖惊奇地看他一眼,感觉自己松了口气:“……那是怕你鼻血流嘴里。”
  许槐抿了抿嘴,倏地把脚抽回来,窝放在大腿底下压好。柏松霖看着许槐的胸廓起伏几下,脸低着,像个没吵过别人快被气哭的小豆丁。
  他想凑近点,许槐噌一下抬起了头。
  “反正你今天就是太凶了!我知道你去给爷爷奶奶烧纸心情不好,我已经让你了,但是你一直在凶我!还当着别人!还打了我一巴掌!!”
  许槐叭叭叭开火,开天辟地头一回,眼珠亮晶晶瞪着,溜圆,就是两颗小狗眼。柏松霖等他都说完,站起来说:“等我一下。”
  说完柏松霖就出去了,不大会,厕所响起哗哗的放水声。许槐心里的小火苗瞬间被这声音浇灭,人下地,趿着鞋走到门口。
  他是不是不该喊啊?许槐心想。今天清明节,柏松霖心里肯定不痛快。
  再说,柏松霖刚刚好像是解释了,说自己不能见血……
  许槐面冲门思考,柏松霖没防备,一开门吓一趔趄。两人面面相觑。
  相面片刻,柏松霖率先打破局面,指着床发令道:“上去坐着,我和你说几句话。”
  许槐还在想血的事,就走慢了一步,柏松霖直接圈着腰给他提放到床上。许槐左右挪挪屁股,屈腿坐好,嘴唇被柏松霖上下拨了拨。
  “张嘴。”柏松霖说。
  许槐扭开脸,很想咬他一口:“你让我闭上嘴的。”
  “嗯,”柏松霖把许槐的脸掰回来,“我现在让你张开。”
  许槐不服气:“我就……”
  “不”字连半个音都没发出来,柏松霖捏着他的嘴塞进个东西,圆圆的,从舌尖滚到口腔内侧。
  许槐维持着鸭子嘴的姿势两秒钟,尝出了那是在薛老头家里尝过的巧克力糖豆。
  “许槐,你吃着听我说俩事。”柏松霖松开了手,“第一件,我奶我爷都走了十几年了,一个脑出血,一个得癌,去得都挺快,没遭啥大罪。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这我早就接受了,不会拿它和你撒火。”
  许槐“嘎嘣”一声给糖豆咬掉个角,有一点糖化开,黏乎乎沾了他一嘴。
  “第二件,你说我今天态度不好,我承认,我这人就这脾气,看着身边人受伤、遭欺负就来气。我跟你道个歉,以后尽量注意。”
  许槐没听过谁道歉还这么直眉瞪眼、理直气壮,一个拐弯都没有,连做保证也给自己留足了余地。他眨着眼把糖吃完,“哦”了一声。
  虽然心里腹诽,但实际许槐已经没脾气了,脸上能看出来,又是很老实、很想让人捏咕两把的样子。柏松霖抬手摸了摸自己鼻梁。
  “你那死爹打过你,我也不该和你动手……已经打了,你想打就打回来,打完了别躲我,不至于。”
  许槐摇摇头,轻轻的两下,说:“不一样,你打得不疼。”
  柏松霖手痒得早就快按不住,听了这句奔着他脸蛋掐了一把。
  “嗯,”柏松霖逗他,“那以后还能打?”
  许槐立马垮脸,装出非常凶、非常生气的表情,觉得自己都多余搭理柏松霖那一句。柏松霖挑着嘴角笑,也没非让他说出什么,手摸狗子一样摸了摸许槐下巴,又喂了颗糖豆进去。
  这次不大不小的争执就这么结束了,许槐没说原不原谅,反正没搬走,还和柏松霖睡一个屋,每天晚上柏松霖给他揉完脚他再给柏松霖按头。
  动手的同时少不了动嘴,许槐现在特别喜欢听柏松霖讲小时候的故事,他觉得故事里的柏松霖特别能折腾、特别旺盛。
  “那是我八岁还是九岁时候的事,忘了,反正那会柏青山已经去外地上大学了。当时刚过完年,镇里小学还没开学,大屹、柯子早早来家喊我出去玩,我们刚要走我奶给我叫住了,说家里进了山猫。”
  山猫和家养的猫不一样,个头挺大一只,有攻击性,惹急了能咬人,窜得还快,爪子底下按了弹簧似的,能蹦哒老高。山猫一般不进村舍,进来也是趁夜里看能不能捞点吃的,很少白天还逗留。
  “当时我爷不在,我奶怕那玩意儿,我们仨过去一看,山猫已经不行了,估计是在哪叼了耗子药吃,抽抽着直吐血沫,不到半个钟头身子就硬了。我奶说死了也给它挖个坑埋回山上,我们仨就拿了家里的铲子上山去了。”
  “把猫埋了挺快的,埋完本来就能走了,结果大屹突然说这猫是咱仨给埋的,它要缠上咱们怎么办?柯子还跟那附和呢,说猫最有灵性,它死前最后看到的人是咱们,没准就记恨上了。俩人一合计,得给猫整个告别仪式,哐一下跪地上了,说你走好,来世托个卖耗子药的,可千万别找我们。”
  许槐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手指头直抖,按在柏松霖的脑袋顶上像在弹琴。柏松霖想起来也觉得好笑,偏许槐不知死活,非要问柏松霖他跪没跪。
  “没有!”
  柏松霖回了他三遍。其实最后他跪了,那俩拽着腿给他按跪下了,就怕山猫觉得他们送得不走心。但这事他不可能让许槐知道,太丢人,所以等许槐又问第四遍,他一骨碌起来给许槐放倒在床上。
  “问,我说几遍了你还问?我看你今天没长耳朵,倒浑身长嘴!”
  柏松霖说完就抓痒一样,在许槐身上这抓一下那抓一下,号称要数清楚他到底藏了几张嘴。许槐被他抓得满床打滚,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经不住痒,最后迫不得已,“霖哥霖哥”求了柏松霖好几回才被放过。
  嗓子都喊哑了,睫毛几根沾在一起,被笑出来的眼泪濡得湿潮潮的。闹了一通,许槐的两边脸颊一边晕一坨红,特别自然地蔓开,像毛笔蘸了水把颜料晃荡着稀释,等待给木头上色。
  柏松霖的喉结凭空一动,往里挪了挪,觉得房间里好像太过安静了。
  “霖哥,”许槐以为柏松霖是给他让了一半枕头,很高兴地枕上去,舒舒服服地问,“现在金顶山上还有山猫吗?”
  柏松霖不习惯和别人躺同一张床,他看了许槐好几眼,这狗崽子却压根没看他,在那儿玩自己的手指呢,一点没接收到信号。
  “听育森说是有,他们会定期收集、汇总林场的动物活动痕迹。”柏松霖叹了口气,把胳膊放上来枕在脑袋底下,到底也没开口赶人,“下回林场维护红外设备的时候我问问他,看能不能带咱进去看看。”
  “好!”许槐把胳膊举起来看自己的手掌,看完又放下,神采奕奕地掀开柏松霖的被子搭了个边,“我的第二批单子马上交了,到时候我想抽时间雕点别的,第一期就雕林场里的动物,拍成视频,给它们做个专场。”
  “嗯,”柏松霖浅浅地笑了一下,“定主题雕刻加拍摄的思路不错,对你是锻炼,对林场也是宣传,回头我找育森说说……啧,起开点,别一直往我这儿挤!”
  上一秒还鼓励他,下一秒就凶起来了,许槐默默挪开一点,觉得这个人实在阴晴不定,太善变。柏松霖把胳膊放下来紧贴着自己,胳膊肘刚被许槐挨了一下,痒痒的,扎得慌。
  柏松霖伸手抓了抓,听许槐问他:“霖哥,你们跪完山猫之后还干吗了?你给我讲讲。”
  “没我。”柏松霖合上眼,很没好气。
  “嗯嗯,没你。”许槐悄悄做了个“谁信”的表情,更改措辞道,“那他俩跪完山猫之后,你们还干吗了?”
  “我想想……”
  柏松霖说得很慢,太久远的事了,他真得好好想一想。他们是去冻结实的河面上滑冰了,还是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烘火烤土豆了?
  许槐静静地等柏松霖想,等着等着眼皮就撑不住了,耳边柏松霖的呼吸声很均匀,越来越长。又强等了一会,他的眼皮“吧嗒”一下黏下来再睁不开,只来得及把被子往自己这儿多拽一把。
 
 
第16章 离他俩远点
  时间像长了八条腿的小耗子,一路溜溜哒哒跑得很快,许槐也没闲着腿,一个月里偏院正院两头跑,帮工、雕自己手里攒的第三批订单,顺带重定雕刻主题。
  春天林场工作繁忙,剪枝、灌水、补苗、防治病虫害,叶育森忙得不可开交,还得迎接检查,暂时没时间带许槐和柏松霖进林场参观,因此许槐思量再三,把第一期的雕刻主题改成了山上的鸟。
  反正鸟嘛,随处有,种类也多。许槐没想一口吃成胖子,先雕七八种,主要为练练手艺,后面见着新鲜的再补。
  于是得了空,许槐就带着手机和柏松霖上金顶山。
  带手机是为拍照、录视频。虽然想雕什么鸟一搜就有,但许槐心眼实,总想见见活的,亲眼看它翅膀扑两下、亲耳听它叫唤两声,觉得这样下手雕心里才踏实。
  而带柏松霖,就是为达成这个目的。
  柏松霖一开始是主动要求跟的,许槐还有点不愿意,嫌不如自己行动自在,结果跟了一次后面都得他求着柏松霖才去。柏松霖视力极佳,梢头一动他就能看着密叶里的鸟,手又稳,放大倍数拍、摄一气呵成。
  他还会学鸟叫,口哨拐着弯地吹,每次都有鸟随着他的调子啼鸣。
  恣意不羁,柏松霖好像山生山养,完完全全属于大山。
  素材搜集回来就是雕刻,成形不难,难的是描摹鸟羽。木头是种气质很沉、很实的材料,雕轻薄之物本就客观受限,再要呈现羽毛的纤毫感则更难。许槐窝在二楼的工作间点灯熬油地摸索,也不催柏松霖早睡了,反正他现在不用按头就能睡着。
  如此琢磨了几个晚上,许槐终于能雕出那种盈动灵巧的感觉,没法表述,全在刀刃上。柏松霖摆好手机让他雕刻,从第一笔起刀就没怎么顿,顺樟木削削挑挑,刀放下,还没上色已然成了,山斑鸠活灵活现,翅膀上的羽毛重叠有致、蔚然如浪。
  调色上色更是许槐的强项,他对颜色的组合和使用比例很敏锐,有近乎天赋的复现水准,常常看着是不经意的蘸了几种颜料一顿搅,闹着玩似的,出来就是对味,多一分则沉、少一分则轻。
  雕完也拍完,木斑鸠放到架子上晾干。柏松霖和许槐坐在架子前面一个教一个学,把好几个钟头的录像剪辑、加速,浓缩成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浓缩意味着不必事无巨细,全程许槐的手这动动那动动木斑鸠就出来了,仿若解放出本就蕴在木头深处的灵魂,解压、赏心悦目。许多从柏青山直播间过来的粉丝和新晋路人粉纷纷垂直入坑,动手学着雕刻,许槐的视频评论区很快被千奇百怪的丑东西攻占。
  还有一句热评在每条视频底下都能看见——
  有手就会、一做就废。
  这成了固定调侃,很欢乐。
  四月尾巴,许槐的第一期视频收官,他在柏家叔侄的帮助下剪了个长视频合集,还加了山里的鸟进去。成品和来处对应,木头鸟被背景音里的鸟鸣声点活,没有任何升华的文案,但看完很容易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动容。
  这是自然和生命的魅力,山的魅力。许槐觉得自己不是创造者,只是一个传达美的媒介。
  有人喜欢他,其实是通过他发现了本就存在的美好。
  许槐说这些的时候夜已深了,他和柏松霖躺在一张床上脸对着脸。柏松霖听了不予置评,掐他一把,说聊点实际的。
  许槐问他:“什么是实际的?”
  “实际的就是我马上要去岐城找哥们玩两天,顺带踩个古建筑的点儿。”柏松霖说,“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许槐问:“我?”
  柏松霖闭上眼不说话了,态度摆明了是通知不是商量。许槐等了一会,听呼吸声知道柏松霖还没睡着,上手摇他两下,没叫醒装睡的人,又去扒柏松霖的眼皮。
  “闹腾什么?又想挨揍了?”
  柏松霖“啧”一声爬起来,许槐立马跳下地跑回自己床铺,枕头落下也不要了,还是被柏松霖追过去按在被子上一顿抓痒,最后又在屁股上补了一巴掌。
  盖章定论,一天后许槐上了柏松霖的车,简简单单一个背包,开了一个多小时驶进岐城地界。岐城是州山省的一个地级市,下关县与之毗邻,行政关系上隶属岐城。
  柏松霖这次要去岐城见的是大屹、柯子。这俩货跟他渊源颇深,邻村住着,同为留守儿童,小学一个班,隔了三年又都在市五中读高中。
  从这开始仨人就没断过联系,上的不是一所大学,甚至不在一个城市,彼此屁大的事却都门儿清。平时群里互损,嘴一个比一个毒,真有谁遇上事了就没音儿了,当天带着卡直接闪现,谢字压根不用提。
  大学毕了业,大屹没在所学的金融专业深造,做了背包客,一部相机走天下,几年下来成了摄影大V,重回岐城。柯子学音乐,也在岐城市唯一一所大学教古琴,还会手风琴和吉他,闲时会去校外代课挣点外快。
  这俩人离得近又都不忙,想见就见,就是见面了总觉得缺一块,得在群里拍照把柏松霖圈出来才觉得完整。后来等柏松霖回了下关县,他们仨才算聚齐。隔得长不了,一两个月总得见次面。
  柏青山说这叫祸害必扎堆,自古如此,干脆就一起混他个一辈子,也挺好。
  柏松霖把这些和许槐大概讲了讲。车轮一路飞驰,从西到东,轧过字句,轧过半个岐城,最后停在岐湖湿地外的一座小院前。
  “哟,谁来了这是?”
  院门不等敲就开了,柏松霖都没回头,下车开后备箱拿东西。院门口的两人也不过来帮他,袖着手看,一个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一个说既然带了那就得好好审查一下,你一句我一句的,直到看到许槐提着水果从柏松霖身后钻出来。
  “赵屹,戴眼镜。陈景柯,长头发。”柏松霖简短地介绍,“这是许槐,跟你俩提过。”
  柏松霖的特征抓得很准,许槐一秒对号入座,头微微点了点,叫“赵哥”、“陈哥”。
  赵屹和陈景柯对视一眼,一眼中交换的信息量很大。
  赵屹:许槐,是仨月前他在群里说的那狗崽子吗?
  陈景柯:他说要带个人来,我以为对象呢,白特么激动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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