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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时间:2025-12-08 19:49:03  作者:八风来才
  最关键的是人好,乐天达观,没变多油。
  对人、对事都有股实诚劲,很善。
  “听怡明说你过得也不错?”正想着,许槐听到老李问,“什么时候回来学校让我?”
  “以后回去。”许槐说,“回去了就去看您。”
  “别以后,”老李不收空头支票,“就这周五。周五跟怡明一块回来,他做项目,你过来看我,顺带留下把毕业设计做完,其他有什么欠的,该补就补。”
  许槐沉默了一会,轻声说:“老师,我把手头的事安排好了再回去……”
  “那就这两天抓紧安排。”老李咬定归期不放松,“以后咋样先不提,你大学三年多陀螺一样过得那么累,总得拿上学位证吧?”
  看他抿着嘴没说话,老李很快又追了一句:“至少让我看看你的手艺退步没有,做的东西还能不能给满分。”
  许槐听了很羞赧地一笑,羞赧里也有点自豪。大三那年除了专业课,老李还带过他们木工制作的实操,当时他对许槐交上来的东西非常满意,从小作业到最后的结课作品一律给了满分,还在几个班上来回展示,毫不吝啬地夸赞,那级的同学人人都知道。
  老李看见笑就当是同意,留下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即刻挂断收线。
  许槐“哎”都没来得及“哎”出来,愣愣看了灭屏的手机两秒,物归原主。
  柏松霖上前揉了把他的后脑勺。
  当晚许槐他们又闲聊到深夜,你一句我一句也能没完没了扯出老长。聊完三个室友睡了,许槐不出意料再次失眠,干躺着,睁眼对着天花板数秒。
  一秒,两秒,他能听到客厅的挂钟在走字,越走越快,和心跳逐渐趋同。
  好像原本的一秒被掰开揉碎、分裂增殖成了无数秒,快得让他烦乱。
  屋外墙角,一只蛐蛐火上浇油地叫了几声,停一会,又蹦跳着一路穿过矮墙,跃向偏院休息间的窗沿。
  窗没关实,里面纱帘轻摆,柏松霖还醒着,正捻着手腕上的珠子入定。
  小小两颗,圆滚滚,手感跟送他手串的那个人一样讨喜。
  那个人……
  那个人今天从山上下来情绪就不高,打蔫儿小狗似的,装笑都装不像。
  发信息也没回,压根没看手机。
  跟几个室友进了屋里说话,全程没听见他讲几句。
  现在灯熄了一个多钟头了。
  他应该睡下了吧?
  柏松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想,其实心跟着珠子走,在那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此时夜阑人静,蛐蛐叫得都轻,手机在枕头边震了几声,响动很突兀。
  柏松霖偏头看了眼,拿起手机点进去。
  许槐:霖哥
  许槐:你睡了吗
  柏松霖:没,怎么了?
  许槐:我能去你那儿待一会吗
  柏松霖:来。
  “来”字刚发送,休息间的门被从外推开,许槐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迈进来,叫他“霖哥”。
  怎么站住了?
  柏松霖看着许槐。许槐默默站在明暗相交的地带,身体和影子瘦瘦长长,各自孤零零地延伸。
  月光幽微,披洒在头顶、肩颈,让他有种即将羽化的圣洁和脆弱。
  柏松霖皱起了眉,让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手指向下,用力点了点。
  “过来,别等我数。”
 
 
第40章 飞回来了
  许槐立马向柏松霖跑过去。身后的门关慢了,鲁班从隔壁杂物间跟着钻进来,两只小爪搭在床边看了会,自觉卧到墙角的小软垫上。
  柏松霖看着它把头埋进前腿中间的小窝,再看回来,许槐已经躺进了被子里,被边窝在下巴底下,圆眼黑亮,也是一副小狗样儿。
  “在外面站多久了?”
  柏松霖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脸,触感凉丝丝的,沾着点秋的微寒。
  许槐说:“就一小会儿。”
  “屁。”柏松霖信他就怪了,闻言靠过去,惩罚性地钳了把他的脸蛋,“过来怎么不直接进来?”
  “怕打扰你。”
  许槐静静的,一张莹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睫毛都不颤,几乎静止。
  柏松霖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你现在还怕打扰我?”他问许槐,“你什么事不敢做?”
  这话听着挺阴阳怪气的,柏松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开口就是这个味儿。他有点懊恼地仰面躺下,因为沙发床不够宽敞,他和许槐肩贴臂碰。
  许槐像是怎么说都没关系,原样躺着,眼珠溜黑盯着天花板。
  那上面明明什么也没有,许槐看它却像在看天空。
  过了片晌,他的嘴唇张开,轻轻地蠕动几下。
  “霖哥,过两天我想和二明他们一起回学校。你说行吗?”
  “去吧。”柏松霖的回答衔接得很紧,一秒钟都没有迟疑,“去了看看老师,把该干的事都干完,不用着急回来。”
  天空在夜里是深邃幽暗的,但广阔高峻,有云有风。
  所有自由的生物都会向往它,无论是一棵树还是一只鸟。
  许槐“嗯”了一身,转过去背对着柏松霖,拉紧被子,把半边脸缩了进去。
  两人之间空出条非常明显的小沟,柏松霖愣了下,伸手把贴着边、快掉下床的许槐捞过来,很强硬。
  “怎么了你?”
  柏松霖的眉头皱得死紧,支起身去看许槐,想往下扒拉他的被子。
  许槐没睁眼,手揪着里面说“想睡了”,身体蜷缩,不放松一分一毫。
  对峙是无声的,柏松霖只要再稍微加点力就能把许槐的手掰开,可他却放弃了,胳膊搭在许槐身上,落掌轻拍,完全是哄睡的节奏。
  很久以前他也这么哄过别的小动物,是只翅膀受伤的山雀,不大点儿,睡觉喜欢把头塞在一侧的羽毛里。这雀儿乖巧,爷爷和他给它上药时从来都不挣扎,后来养熟了会时不时叫两声,摸它肚子它还会蹬一蹬小爪,和人很亲。
  养了一季,天也暖了,爷爷带他在院里把它放飞。它飞走了还总是会回来,“啾啾”地叫着,低低在院子上空盘旋几圈,他见了就各处洒点粮食粒,怕它挨饿。
  这样又过了一年,他再没有见过它。
  那之后他去山上找过它,也等过它,爷爷看他天天翘着脖子,就对他说它可能是不在了。他听了说不是,因为这个还生爷爷的气,把自己关进房间连晚饭也没吃。
  他觉得它肯定不会死,那么一个飞起来像精灵一样灵动的小东西怎么会死呢?它一定是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了,飞走了回不来,慢慢就把小院和他都给忘了。
  但这无所谓。只要它还好好地活在一个好地方,回不回来、记不记得他都无所谓。
  柏松霖把自己拍睡着了,梦里他坐在农用三轮车的货斗里,随车疾行,一个坑洼颠一下,风沙扑在脸上都是苦的。
  路的两边是成片的庄稼地,覆着厚厚一层雪,地里站着奶奶、爷爷,再往前是他的爸妈。这是条进城的土路,继续开下去两边会变了景象,被护栏、路障和指示牌所代替。
  他从货斗里站起来,转着圈四处看,紧张又茫然,像在寻找。
  停车。该停车了。
  这时有山雀飞过来落在车顶,叽啾叽啾地叫,愈叫愈短,急促得如同某种警报。
  随即便是“刺啦”一声巨响。柏松霖瞪着两眼从梦中醒来,冷汗淋淋,几乎是弹坐而起。
  天花板和屋里屋外都亮堂着,是白天了。
  他撩开帘儿往院里看,几个年轻人正和杨树、柏青山鼓捣烧烤架,腌过的肉和洗净的木串摆了几盘子,鲁班鼻头朝上到处嗅闻。
  许槐蹲在它的旁边,扶着烧烤架的一条腿,人瞧着挺开心,半绺碎发盖在脑门上,脸蛋黑黑的,蹭了一点炭灰。
  柏松霖笑了笑,敛下眼,把噩梦抛诸脑后。
  中午没那么热,几个人挤在院子里的凉棚底下美美吃了顿烧烤。因为肉味太香,一条街上但凡在家、能闻到的都过来蹭了两口,带着吃的喝的,一张桌子很快就不够摆了,柏青山和柏松霖分别去各自的工作间腾了两张小桌出来才放下。
  吃完串柏松霖大包大揽,一脚油门带着四人去了金顶山景区。
  初秋时节,金顶山正是游览盛季,天气最好,风光也最旖旎。几人慢悠悠跟随人群沿柏油路上山,走出不大会身边的人流就稀释了,一部分去乘坐岩壁电梯和索道,一部分走奇险的攀岩路线或林间栈道。
  山是四通八达的,没有路也能创造路,一辈辈人凿壁淌林,这才有了现在的金顶山。
  柏松霖和许槐四人根据指示牌走木栈道,一路都是奇石茂林,温度比山下低了好几度。走过三分之二的路程,几人驻足俯瞰,山林蔚然,峡谷窈窕狭长,夹在两岸陡峭的峰石间宛如一线碧绿丝带。
  这是一座多水的山,除却谷底涧水,沿途还有瀑布和清潭,让冷硬死板的多了些灵秀。等到了冬天,悬崖封印百丈冰,流动的静止不动,又是另一种别样的壮观。
  许槐根本看不过来,看哪都是美景,人踩在地上轻飘飘的,表达感叹只会不停地喊“哇”。
  被扔进这样的自然里,所有感受都是打开的,心很扩张,偏向最原始、最天性、最本真的方向,后天学会的修饰自动退却,高兴了就笑,就叫,就跳,像只再单纯不过的山间生物。
  登到最高处,晚照的光慵懒温和,斜斜满映山头。
  金顶山名符其实,顶罩金光。
  许槐和三个室友玩嗨了,下山坐超长滑道一路到底,露天没有遮挡,人成了一片自由飞翔的叶。飞够了降落,他们又乘筏在峡谷漂流,随波摇摆,仰头是与水对应的窄窄一线天。
  玩得很晚,结束时天色已经黑透。柏松霖带着他们在山下找了个民宿住,房间的窗户推开都能望见山。
  空房四间,五个人分房卡,邵原、秋怡明、闻砚临心照不宣,拿房卡拿得那叫一个快。
  就许槐手上什么都没剩。他的包也不知什么时候让柏松霖拿走了,两手空空,只能跟着这人走。
  推门进去,竟然是间单床房,还是小小一张床,看着没比偏院的那张大多少。许槐不敢相信地拿眼去看柏松霖,柏松霖却只是很自然地点了下头。
  那样子好像在说:看什么,不是睡过这么窄的床吗?
  其实民宿只剩这几间房了,柏松霖没说,许槐也没问,早早上床贴着边躺好,身旁留出了偌大的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点也不想跟柏松霖挨得太近。
  柏松霖洗完澡出来,一看都愣了,胡乱擦了几把头发靠上去,低头把许槐的脸往被子外边刨。
  许槐躺得直挺挺的,别不过柏松霖,就绷着劲不让自己放松。
  “干什么?”柏松霖强行把绷成一条的许槐摆到床的中线上,“我这边不能躺?带高压电还是长牙会咬人?”
  “……”
  许槐抿着嘴没理柏松霖的野蛮比喻,然后被他翻过来正面朝上。
  “说话。”
  柏松霖完全摸不着头脑,命令的口吻,又直又凶。许槐瞪着他看了几秒,心里更憋气了。
  憋了半天,他憋出这么一句:“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
  “啊,我知道。”柏松霖显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反应了一会说,“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小院,不耽误。”
  许槐立马闭上眼睛,说我知道了。
  柏松霖看他不像知道的样子,解读了一会,烦躁地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真不耽误。我跟柏青山和杨叔都说过了,他俩明天去县里,正好能给你把行李箱和书包买回来。晚上回去咱收拾收拾,后天……”
  “我说我知道了!”许槐倔哒哒地打断柏松霖。
  柏松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问他:“知道就知道,你喊什么?”
  许槐“唰”地睁开眼,根本不回答柏松霖,只盯着他,胸膛在被子里也能看出激烈的起伏。
  “我知道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了。”许槐的声线有一点不明显的抖,“你以前说让我就待在小院里,现在你急着赶我走。”
  “谁赶你了?”
  柏松霖提高音量,被许槐的话砸得措手不及,但同时心里有一种按耐不住的喧闹在疯长,像儿时的那只山雀又飞回来了,扑扑棱棱,还拖家携口带了一帮幼崽儿。
  我没有忘了你。
  我不会离开你。
  这种隐秘的欢喜蠢蠢欲动,很诱人,也很危险。
  “你就有!”许槐在这时说,“你一句都没有留过我!”
  说完许槐扭转身子背对柏松霖,柏松霖的头瞬间大了。
  “我得咋留你?”柏松霖凑过去拨楞他,“我说你不能走?不能回去看老师、不能弄毕业的事?”
  柏松霖试着想了想,很快说:“我说不出那话。你也早晚得回去把事情都处理了。”
  谁用你说啊,许槐被柏松霖挟持着抱坐起来,整个人特别憋屈,憋屈得硬梆梆、直溜溜。他当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没想赖着不走,可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拦他一下……
  难道舍不得别离的只有他一个?
  难道舍不得这几个月小院时光的只有他一个?
  难道舍不得的,真的只有他一个?
  窗外夜风长吹,吹得一山的树鸣涛阵阵,月光灯影时明时晦。这里离自然太近,什么情感都藏不了太深,风能带着草木香吹过每一条褶皱,再拧巴的心也得展平。
  “我知道的,”许槐的眼圈慢慢红了,“你其实就是不喜欢我……”
 
 
第41章 你为什么不说
  柏松霖听了直接把许槐扯过来靠着自己,两臂圈过去,感觉自己圈的就是块硬木。
  “我没有。”他伸手按一按许槐的眼尾,尝试着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从身体里长长地叹出口气,“我没想让你走,你去外面我也不放心。但我不能耽误你,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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