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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时间:2025-12-08 19:49:03  作者:八风来才
  “你还来劲了?”柏松霖吓唬许槐,“再看我揍你!”
  许槐不听,学他刚刚气人:“就看就看就看。”
  柏松霖“嘿”一声,擦了手直奔许槐。许槐见好就收,一溜烟撩帘进正屋,两条腿比鲁班四条腿跑得还快。
  小院里吵吵闹闹,稀松平常,东风也照常吹,吹得山上泛了绿。许槐每天早起、遛狗、两边帮工,其余时间按计划雕小件,偶尔去一条街上的邻居家串门。
  没什么大变化,一切还和十来天前一样。可他太喜欢这种规律了,有时候和鲁班坐在门口晒太阳,不知不觉都能笑出来。
  唯一的变化大概是他来小院已满一月,柏松霖真的拟了协议,还按80%付了他试工期间的工资。这笔钱到手里没捂热乎许槐就先把欠的还了回去,剩下的没几个子儿,不过欠条撕了,他现在无债一身轻。
  又几天过去,春分到了。
  昼夜等长的中点、正午时分,叶育森给柏松霖打来电话,让他和柏青山下午早点去木材市场蹲料。这哥和柏松霖年龄相当,高个头,竹竿身材,在金顶山西侧的林场工作。
  金顶山是州山省岐川山脉在下关县的一支,地域广袤,光大型林场就有两片,东面还有4A级旅游景区,索道滑道、峡谷漂流一应俱全。叶育森所在的关西林场隶属国家,是后期栽种的人工林场。
  这种林场的物种多样性低、树种排布偏密集,为了让其中的树木更好生长,给林下灌木、草本和野生动物提供合适的生存环境,林场会定期进行间伐,增开透光的“林窗”。
  至于砍下的树木,通过正规渠道卖出后会流入县郊的木材市场,再被建材厂、家具公司等大批量采购。作为个人买主,去的晚一点通常连次料都买不到,所以柏松霖和叶育森打过招呼,只要树被拉走,立马给他报信。
  收到消息,柏家叔侄饭也不做就出门了,两人要去卖店找杨树,开他的货车进发木材市场。许槐留家里和鲁班看家,柏青山把大门钥匙卸下来,让他去薛老头家蹭一顿。
  许槐没意见。他是个脸皮挺薄的人,要去别人家蹭饭可能会有负担,但去薛老头家他是丁点负担也没有。自从来了小院,他去薛老头家去得最多,老头挺喜欢他,他也不嫌老头烦,没事时能听老头讲一下午年轻那阵儿的故事。
  这时间正是饭点,许槐给鲁班添了水和狗粮,上楼拿着自己雕的摆件出门。手的形状,五根指头耙子一样又瘦又弯,小指和无名指看着一边长——
  这是薛老头那只正过无数骨伤的右手。老头书房的架子上曾经有一个玻璃的,底座刻了“薛一手”三个字,老头拿给他看完没放好,掉下来摔坏了。
  老头自己一点不心疼,他不是心疼这些的人,那架子底层的箱子里装了一箱别人送的锦旗,老头压根不往外挂。用柏松霖的话说,老头估计是打算等它们下了崽儿缝条大被面盖。
  但许槐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回来就雕了木摆件,这次去正好给老头补上。
  敲门进院,老头把他迎进客厅,沙发上坐着阚璟珲和另外两个生面孔,也是来蹭饭的。许槐先进书房把摆件摆好,出来很拘谨地坐在客厅角落的小板凳上,冲三人点头问好。
  小板凳很矮,许槐坐下以后膝盖跟肩膀几乎在一条水平线上,人像挨了排挤,有点可怜。
  阚璟珲没忍住笑,起身招呼他过来坐自己旁边。
  “这是我弟弟,阚璟钰。”
  阚璟珲给许槐介绍,对面大学生模样的浓眉男孩很开朗地一笑。
  许槐回了个笑脸,顺着阚璟珲的手去看另一个。那人平眉、单眼皮、厚嘴唇,眼睛里像汪着两潭水,帅得流于表面,没有太多更深层次的内容。
  许槐觉得他很眼熟。
  “这位是……”阚璟珲顿了一下。
  “陈序元。”那人冷漠地打断,对许槐道,“阚璟钰的朋友。”
  陈序元话一出口,阚璟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本来笑着,挂着两个特别健康的大酒窝,这会儿酒窝凭空小了一圈,笑里的温煦消失不见。
  然而许槐没有注意到阚璟珲的变化,他被“陈序元”这个名字撞到了记忆开关。头痛不打招呼地到访,一些散碎片段按不住了,争相从水下冒出。
  电影院……和室友一起……战甲铁马、少年将军……被比较、算计、利用,半生漂流、半生征战,最后死在滚滚江边……
  许槐拼凑起了这些片段。
 
 
第10章 人急上树
  陈序元,去年一部大热电影里的男三号。
  一个小角色,配他这个入圈两年的新人正合适,谁想他硬生生演出了角色背后的悲剧内核,让无数人为这个算不上讨喜的失败者深深共情。陈序元本人也凭借这个角色参加了几场路演,得以被更多观众记住。
  而许槐记起自己和室友看过这部电影,后来还刷到过陈序元的路演片段。当时很遥远、尽力向观众阐释角色弧光的人现在就坐在他对面,褪去了头盔甲胄,神情却还冷蛮傲气,带着股没出戏的疏离。
  阚璟钰也在那部电影里参演,男N号,快乐没脑子的小王爷一枚,戏里有爹娘疼爱、兄长庇护,不知道愁字怎么写。许槐觉得他戏外大概也是一样的命,有亲哥阚璟珲垫着能在圈里少走好多弯路,不用急着成熟。
  这不,现在阚璟珲和陈序元之间的暗流涌动已经明显到许槐想忽略都难,阚璟钰还毫无察觉,一边高高兴兴啃苹果一边和许槐说话,一个眼神都没往那两位身上分。
  为了支应这位“小王爷”,许槐没再想起更多,也不像上次一样有必须想起什么的欲望。薛老头进来叫了一声,他和这仨一起去了厨房。
  午饭是过水面,面条过了遍水,爽滑劲道,菜码卤子随便添,吃一碗荤素主食全有。薛老头就好这一口儿,天热过凉水、天冷过温水,不分现在的季节是不是夏天。
  许槐埋头嗦了一筷子,满足地在心里一叹。
  饭后陈序元去院子里抽烟,阚氏两兄弟承包了打扫战场的工作。许槐插不上手,抹了桌子坐在客厅里到处看,看过老头用来哄小孩儿正骨的糖豆和玩具,眼睛停在那幅快有整面墙长的穴位图上。
  密密麻麻,星罗棋布,许槐凑到跟前对照着按了几个穴位,劲没使对,胳膊上的筋都麻。
  薛老头进来时那三个已经走了,许槐正在甩手腕,眉心皱出了两个小坑。
  “手腕疼?”他问许槐。
  “没有。”许槐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不疼,我给按疼了。”
  “这不能瞎按,得对症,还得会用手法、用巧劲。”薛老头也笑,“你哪块不舒服?我给你按按。”
  许槐摇头,他现在哪哪都好。摇完又想到什么,犹豫一下,他问老头道:“失眠该按哪儿啊?”
  “你也失眠?”薛老头说,“小小年纪,过不过得去的都少记挂,忘就忘了,糊涂点更好。只要心里别装事,睡眠自然没问题。”
  薛老头说是这么说,手还是把许槐带到沙发上,让人仰靠着沙发靠背,两手把着许槐的脑袋,拇指在他头顶规律地按压揉动。
  “这是百会穴,这么按着是不是热热的,还挺舒服?这个穴位有开窍醒脑、回阳固脱的作用,配合其他几个穴位对失眠能有所改善,不过关键还是你得……”
  薛老头拢共也就按了两三分钟,开始许槐还“嗯嗯”地回应,后来就听不清老头说什么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呼吸变得很长。
  等他弹了一下醒来,发现自己是闭着眼睛的。
  “薛爷爷,我没睡着。”许槐努力睁眼找人,“我一直在听呢。”
  “嗯,”薛老头已经看上书了,听到这话从老花镜后头瞭了他一眼,“那你给我说说这四十分钟我都讲什么了?”
  四十分钟?许槐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无可狡辩:“我睡着了……”
  又赶紧找补一句:“但,但这正能说明您按的穴位管用。”
  “甭硬扯。”老头笑了声,“这只能说明你压根不失眠。”
  许槐囧囧的,走过去把手搭在老头面前的书沿上:“我晚上失,中午不失……您再教我一回,我保证不睡了。”
  “你这失眠还挑时候?我没遇过,教不了。”
  老头把书扣下,刚要起身许槐就替他把花镜摘了,两只手放他脑袋顶上试探性地摸索,动作很轻。
  摸了一阵,老头抓着他的拇指根按在一个位置上。
  “就这儿,从轻到重、揉着圈按。”
  许槐照做,其他几根手指前后左右比着量距离,嘴里还默念。老头被他弄得有点痒,却也舒服,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小槐,”老头叫他,“柏家小子失眠不是秘密。刚回来那阵他成夜里游魂似的在外面走,这片有谁没见过,你还用得着替他瞒?”
  许槐手没停,不吱声。薛老头也没再追问。
  一个钟头后许槐从薛老头家出来,记了四、五个穴位,没给老头按睡着,倒给自己的拇指肚按得发麻。他走回小院门口,太阳在他头顶高挂着,影子尾巴一样拖在身后。
  许槐摸兜。空的,他再摸。摸了三遍,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走前没拿钥匙。
  鲁班听见他的动静,在院里扑了下门。
  “鲁班,别急。”许槐隔着门安抚,“我就在这儿,咱们等小叔和霖哥一会。”
  许槐要往门口坐,不远处阚璟珲家的院门“砰”一声开了。陈序元穿着件短袖迈出门,被阚璟珲从后面拽住,两个人激烈地撕扯,最后是阚璟珲横着胳膊把人顶在了大门上。
  “你去哪?”阚璟珲有些气喘,“招呼不打一声就想走?”
  “你管我!”陈序元的呼吸声很重。
  “我不该管你吗?”阚璟珲问,“我给了你时间,我同意你自己调整,半年里你一次没联系过我,我忍了,问题是你真从戏里出来了吗?拿烟当饭,把自己喝进医院两回,睡不着吃安眠药吃到洗胃!陈序元,我特么要再不管你你能把自己作死!”
  许槐被吓呆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门里的鲁班却没呆,很不嫌事大地汪了两声。
  “别叫!”
  许槐小声喝止,汗都快下来了,所幸那俩人谁都没有往他这看。
  “少特么当圣人。”陈序元冷嗤,“我死我活都是我的事,阚璟珲,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说我有什么资格管你?”阚璟珲抓着他的头发一揪,“序元儿,你自己说,咱们俩是什么关系?”
  阚璟珲的声音沉到能拧出水。许槐悄步退到院门外的榆树底下,抬头以目测距。
  “你,”陈序元狠狠盯着阚璟珲笑了一下,舌头把腮顶得凸起,“你是大影帝,是阚璟钰那小少爷的亲哥。阚璟钰这个骗子,我如果知道他是要来你这,打死我我也不会跟他来!”
  “不说阚璟钰。”阚璟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问的是我和你的关系。”
  许槐挺了挺袖子,绕到背面蹬着树干向上爬。现在树下的方圆一百米全是炮火区,任何人在里面待着都尴尬且多余。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陈序元压低声音,嗓子里像含了把淬血的刀,“不就,上过几次床么?”
  许槐上了树,两腿夹住一根结实的杈子,胳膊伸出去按着晃了晃。这枝树杈梢头伸进了院墙,如果承重可以,他能骑上院墙再跳进院里。
  这时,又是“砰”的一声。比刚才轻,是陈序元的头磕在大门上。阚璟珲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上去,凶狠,似野兽猎食。
  许槐彻底傻了。他在半空中不进不退,丧失了思考能力。
  等等,他想,阚璟珲和陈序元在亲嘴?
  两个男的,亲嘴??
  明明吵到快要打起来了,却突然亲起了嘴???
  许槐灵魂出窍,感官暂时失灵,所剩的仅仅是一点很微弱的听觉。树枝还在晃动,他从晃动间隙听到了湿津津的低骂,粗重的喘息,隐忍的泣音。
  还有水声,荡漾的水声,在树下两人互不相让的撕咬里扩散。越来越近。
  “哧拉——”
  许槐在这些声音里猛地一滑。他仰着脸,天上的太阳黄灿灿的,像颗也在荡漾的溏心蛋。
  这颗蛋底下,路从小院门口延伸,柏松霖开着货车从县郊往回走,货斗里满载木料。
  这趟收获不错,料足,全是亲手挑的,有一根算一根都内外兼修,硬度、触感优质。木材市场的老海和柏青山认识十年了,和柏松霖也交熟,为人爽快、仗义,每回都会尽可能给他们留批好料。
  但最开始,柏松霖和老海很不对付。
  老海比他大六岁,高中毕业就倒腾木材,在下关县这片有自己的一张网,上对林场,下对大厂子,根本看不上散户和小作坊,卖他们高价,还是挑剩的次料。柏松霖那年二十,跟辞职准备单干的柏青山去买料,没说几句就和老海顶上了杠。
  他这人脾气大,也傲气,磨了多少年棱角还是比旁人尖,更别提那会儿,浑身都带点自命不凡的不忿。老海不愿意卖他们好料,柏青山的意思是再去看看别的,柏松霖偏不,他早看出老海这儿是整个市场里料最全、最正的。人家不怕你去比,比过冲质量还得回来。
  所以他就得在老海这儿买。还得让老海服他俩,以后都愿意卖他俩好料。
  柏松霖没再用嘴掰扯,回家拿了一好一坏两块木料坐老海边上雕刻,雕了两个外观看着一模一样的木铃铛。老海一直没正眼看他,到他雕完才问,这不没区别吗?
  柏松霖说区别大了,一个摸着细润,一个怎么磨都糙,稳定性也不一样,越放越能看出区别。
  老海没说话。柏松霖又说批量走低价的用料次就次了,物廉料贱,这是应当的。但我小叔的手艺只比我高不比我低,他做ip、做口碑,走质不走量,就得用好原料。贵点无所谓,你这的木头比别家好,该贵,我小叔加工以后能卖上价,也不怕贵。他手艺好,就该用贵的。
  老海听到最后都听笑了,把俩铃铛收起来,叫柏青山自个儿去挑木头,挑完还给柏青山留了手机号,全程没和柏松霖说一个字。柏松霖也不在乎他说不说,这条线搭上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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