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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他们讲了些琐事,没完没了地倾诉着他们的爱和衷情。陈希英靠在厨房的门框旁吃着苹果,眼睛亮亮的,好像要落下泪来。他恨不得把姜柳银拥入怀中,与他地老天荒地谛听漫天雪落声!
  播音员在电视机里说:“据警方发言人称,已有确切证据证明福尼公司工程师谷梁易之死与A独立国有关,谷梁易拥有A独立国国籍,生前曾多次前往该国。”
  陈希英听到这段新闻后没有出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出神。陈希英知道谷梁易是被自己打死的,警方发言人说的是一派胡言,不过他就是想听到这样的结果。
  姜柳银发觉他沉默得有些久,忍不住问:“你怎么了?还在听吗?”
  “在,我听着呢。”陈希英把只吃了一半的苹果丢入垃圾桶,转身去水池旁放水洗手,“现在余鸿要求你每天练习格斗、射击、反侦察,以后总会派上用场……”
 
 
第六十六章 做我们的线人
  盐科拉山的雪下得更大了,山地军营已被埋在了皑皑白雪下。黑魆魆的禁闭室里响起一阵噪音,有人拉开了骨碌作响的铁门,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押解一位犯人,打开一号门。”
  “犯人出发。”
  祝泊侬被两个强壮的士兵各自架住一条手臂押出了狭窄的斗室,周围都是黑的,黑不溜秋的墙壁,黑不溜秋的地板,连呼吸的空气都是黑黝黝的。祝泊侬脸上带着冻结的伤口,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衣服单薄又稀脏。他被铐住了双手和双脚,走动的时候镣铐犹如马刺那般叮当作响,在光线昏暗的甬道中激起回音。
  士兵推开禁闭室那扇黑门,寒冷透骨的雪风顿时灌入漆黑的走道里,吹进来一阵芦花似的雪片。祝泊侬被吹得侧了一下脖子,蜷起手、缩着肩膀抵御严寒,但寒风还是一下子就侵入了他身上薄薄的囚服,狠命地往皮肤下钻去。士兵在门口停了一下,出人意料地抖开了一件粗花呢外套裹在祝泊侬身上,再领着他穿过积雪盈尺的院场到另一间库房里去。
  “长官,犯人带到了。”
  库房里与外面俨然是天差地别,温暖、洁净,散发着一股热茶的香气。士兵把祝泊侬送到后打了个立正就转身离开了,祝泊侬披着外套朝陆道清走过去,在他对面准备好的空椅子里坐下来。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祝泊侬没去看,但他知道那就是阮新冬。陆道清搭着扶手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注视了他们一会儿,扭头让人去把祝泊侬身上的镣铐卸掉。卸了镣铐之后祝泊侬感觉轻松了些,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手腕,拉着衣领将手臂伸入厚外套的袖筒穿好。阮新冬打他进门后就一直凝视着他,悄声问道:“还好吗?”
  “有点冷。”祝泊侬点点头,垂首拢了一下略显肥大的外套。
  阮新冬跟祝泊侬不一样,他在这儿没受什么苦。阮新冬扶着膝盖坐在椅子里,身着灰色的海狸皮夹克,头发有点乱。祝泊侬搓了搓凉透的双手,阮新冬把自己的手套拿出来给他戴上了。
  陆道清坐在方桌后面,手边挨着吸墨台和一沓支票本。他扣起手顶了顶拇指,抬了下眉毛不以为意地说:“你们关系不错?”
  “他救过我。”阮新冬回答。
  “不重要。”陆道清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祝先生,很抱歉让你在这儿度过了一段不愉快的时光,但这是必不可免的,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偷运核弹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祝泊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稍微停顿了一瞬才动了动两片发白、流血的嘴唇说:“我知道。我全都招了。”
  风叩着窗户,发出笃笃的响声,总让人觉得有客人来了,可外面却是白茫茫的。屋里烧着暖和的茶炊,里头的水即使沸腾了也没人来把炊壶提开。炭火送出的暖意好歹让祝泊侬恢复了点感官,他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忍不住咳嗽起来。阮新冬给他递去热茶,祝泊侬刚把杯子送到嘴边就听到陆道清在旁说:“今天你就可以离开了,不记录档案,不剥夺你任何权力,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一切就当无事发生。前提是你做我们的线人,为我们提供关于玛尔斯集团的情报。”
  “你们不是已经派出了那么多优秀的特工潜入了吗?为何还需要找我这个无名小卒来做呢?”
  陆道清把电脑打开后转到祝泊侬面前去:“你还有一对养父母,父亲是个庄稼人,母亲半身瘫痪,他们对你恩重如山。”
  屏幕上显示着两张照片,祝泊侬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颤抖着嘴唇闭上湿润的双眼摇了摇头:“别这样,别动我家人。”
  “那就按照我们说的去做。”陆道清把电脑转回来盖上了,“你在边境做偷渡生意这么多年,没人能比你更适合当卧底了。我们的人会在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养父母,在情况危急时能救你一命。同样,我们会支付给你丰厚的报酬,足够顶你拉一万次货得来的钱。事情办完后你拿着这笔钱,带上你的父母想去哪就去哪,高枕无忧地过个不错的生活。”
  祝泊侬睁着因流泪而发红的双眼看着陆道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摸索着绒面手套上富有光泽的纹路。他思虑半晌,扶着额头闭紧双眼,深深地吸入一口热烘烘的空气。干燥的热气让他头脑发晕,好像身处梦中。良久之后他才抹掉眼角的泪珠,直视着陆道清说:“我别无选择,悉听尊便。但我有个要求,别让烦人的警察来搅乱我的生意,我要自由出入边境。”
  “没问题。”陆道清同意了祝泊侬的请求,两人达成共识后握了个手,“两小时后直升机会把你送回到养父母那里去,我们给你配了一辆新车,就在农庄的院子里。”
  阮新冬和祝泊侬一块儿走出库房的门,一个勤务兵走在前面,带祝泊侬去了一间干净的宿舍。祝泊侬的腿脚因为寒冻而显得不太灵活,阮新冬扶着他穿过白皑皑的院场走入走上阶梯,然后步入房中。换洗的衣物放在床铺上,面料都是极好的羊绒,靴子的内里也缝着短短的狼毛。新兵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阮新冬却留了下来,他轻轻掩上了门。
  “谢谢你的手套。”祝泊侬把手套脱下来递过去,“我两小时后就走了,你呢?你要留在这里吗?”
  “我也要走,我是飞行员,我得回到原先的部队去。”
  祝泊侬眯着眼睛看他,而后别开视线眨了眨眼皮:“你的记忆恢复了没有?”
  “我想还没有。”阮新冬耸耸肩,抬手把祝泊侬额前的乱发拨到脑后去,用拇指摸了摸他额角和颧骨上裂开的血口,“他们给你上刑上得太狠了。先去清洗伤口吧,我帮你打热水。”
  浴室里开起了暖气,不一会儿就变得温暖如春。祝泊侬脱掉厚重肥大的粗呢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线衫来,领口袖边都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脖子下边的锁骨上结着一团团血痂。阮新冬拧干热毛巾,扶着祝泊侬的肩膀帮他擦拭伤口旁边的污血,再把脏兮兮的尘泥揩干净,露出他原本的面容来。祝泊侬长得有点混血,五官深邃,肉桂色的皮肤、黑亮的眼睛、黑密的眉毛。
  阮新冬正帮他擦着脖子和锁骨,祝泊侬把毛巾拿过去,自己对着镜子打整起来。过了会儿后他垂着脖子拨弄巾帕,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吧?”
  “我知道。”阮新冬抿了一下嘴唇,“因为核弹。”
  “那你怎么还跟我待在一起?别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还来帮我擦伤口。”
  “当初你也是这样给我擦伤口的。”
  祝泊侬把毛巾浸入水盆里,原先清澈的一盆水已经成了浑浊的棕红色,散发出一股铁锈味。祝泊侬掀起盆子倒掉污水,打开了水龙头:“你不欠我什么。”
  “两小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但现在让我再陪你会儿好吗?天气这么冷,又下着雪,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把我们之间的事忘掉,忘了是谁在雪夜收留了你,忘了我这个人。”祝泊侬平静地垂着睫毛反复揉搓毛巾,“不然核弹的事就会牵连到你。好好去做你的飞行员,你前途无量。”
  阮新冬说:“从飞机坠毁那一刻开始我就被牵连到了,而不是现在,更不是因为你。”
  祝泊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撑着双臂,手掌深深按入水盆中。浴室里很安静,弥漫着潮潮的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祝泊侬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换上一副假装愉快的表情扭头对阮新冬笑道:“那我们就再做最后两小时的好朋友,然后我们就互不相干。你能帮我擦一下后背吗?我够不到。”
  直升机两小时后启动了旋桨,祝泊侬穿着崭新的羊绒大衣,戴上灰色围巾朝它走过去。雪没过了脚踝直往小腿逼去,走一步就发出悦耳的嚓嚓声。直升机的旋桨刮起阵阵刀锋似的凛风,吹得雪尘四散,遮人眼目。祝泊侬埋着头避风,快步走向机门拉住握把。他坐进机舱,扶着门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阮新冬伫立在不远处空旷的院场里望着他,像一条黑黑的影子。
  *
  陈希英去了提摩拉。位于涅国境内纳森地区的提摩拉是座边陲小城,这不起眼的城市却是玛尔斯集团的实际控制区。古修道院位于城市东北方,置于崇山的怀抱之中,距离维涅边境35公里。
  他是在宴会开始前一天夜里到达提摩拉城的,正下着雨,山脊上成排的风车正瑟瑟缩缩地闪着银光,巨大的叶片在缓慢地、昏昏欲睡地旋转。陈希英把枪袋藏在下榻的旅馆里,只带了两把手枪和匕首,只身登上山路,一直走到一座风车下边的涡轮机储藏塔里。从塔的小窗户能看到山下巍峨的修道院拔地而起,一座木桥横亘在大河上,直通往修道院的大门。
  地下墓穴的入口在修道院西面的一座钟楼下方,据说那里放着一位国王的棺椁。陈希英用望远镜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在地图上画出标记,并用红色荧光笔写明了潜入和撤退路线。他圈出六角花园的位置,蹲在小窗后面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在目镜中找到了这座花园。他在小塔里足足过了一夜,待到拂晓前雨停了,他才挎着包走下山,雨后初霁的空气格外清新。
  旅馆楼下有卖油煎包子的摊贩,陈希英去买了几个,另外又要了一只羊肉馕饼。他站在摊前等着食物递出来,留意到左右两边的街口有几个装作闲聊的人经常往他这边探看,手都放在衣兜里,里面也许藏着枪。陈希英镇定自若地从店主手里接过纸袋,经过半开的木门走入阴暗的楼道,一直上到自己的房间。
  他进屋后反锁了门,走到窗边去将百叶窗拨开一条缝往下看去,那几个形迹可疑的跟踪者没有上来,只是分散到楼下各处,像在等待什么。陈希英没法确定这是哪路人,但他知道有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陈希英从包里取出一份关于师兆印的文件,他反复翻看了几遍近几年师兆印的人际往来和通讯记录,发现了一个小细节:“黑天鹅”导弹被劫、“鬼怪”导弹袭击陆征夷、边境城核弹爆炸之前,师兆印与隋文锦的通话往来异常密切,与其余时候大不相同。
 
 
第六十七章 锣边风起
  陈希英合上文件纸,蹙着眉毛凝思片刻后他拨通了陆道清的电话:“核弹的事情你们查到了多少?”
  “抓到了运送核弹的‘快递员’,我们让这个人做了污点证人,把他送入玛尔斯集团里去了。”陆道清歪着脖子夹住电话,腾出手来翻看一份新的档案纸。
  “这个人可信吗?”陈希英夹着水笔摸了下嘴唇。
  陆道清摇摇头:“不确定,但是人都有弱点,我们抓住了他的弱点,并开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他会乖乖听话的。此人以前是在边境干偷渡的,他的大东家就是玛尔斯集团。”
  “嗯。”陈希英在纸上写下通话内容,“还有呢?”
  “坠毁的那架幽灵战机上有个幸存的飞行员,他现在被我们控制了。”
  “他知道多少内情?”
  “还在查,他不是叛逃者,叛逃的是他的同伴。另外,边警刚送过来的报告显示有证据表明飞机坠毁那天是玛尔斯集团的人运走了核弹,这下有意思了。”
  “马术比赛当日负责安保和快速反应的部门是什么?”
  “边境城警察总局。”
  陈希英点了一下笔尖,继续说:“你们有没有查过核爆当天边境城的监控和电力系统?”
  陆道清停顿了一秒,然后抬手抓住话筒:“什么意思?”
  “他们精确地掌握了总统的行踪,多半得助于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电子眼。核爆之后,警察总局的控制中心里是不是黑灯瞎火了一阵?”
  “我们认为这是爆炸引起的电力系统故障。”陆道清说,他忽然有点儿激动,忍不住站起身踱起步子来,“全城电力在爆炸后大约半小时恢复了。”
  “不无可能,但我奉劝你留个心眼去查一下警察总局当天的监控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看是不是有人启用了关闭监控系统的授权代码。他们一直在用我们的监控系统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而电力故障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闻言,陆道清摸了一下后脑的头发,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天啊,你认为是警局里面有人故意授权关掉了监控?”
  陈希英放下笔揉了揉鼻梁:“也可能是跟警察同一类职业的人。咱们当中肯定出叛徒了,而且不止一人。依我之见,这次核爆事件他们筹备已久,内鬼们恐怕很早之前就通敌叛国了。”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要么钱,要么权。有权自然有钱,所以十之八九是为了权。”
  “这下麻烦了。”陆道清站在满是霜花的窗边摩挲着刮得十分干净的下巴,“你现在在哪里?”
  陈希英瞥了眼百叶窗外面的闹哄哄的街市,模棱两可地回答:“不在国内。”
  陆道清抿起唇,稍加思索后选择了闭口不谈这个话题。他们随后便挂断了电话,陈希英靠在窗台旁就着一杯温水把早餐吃掉,一边透过百叶窗的细缝打量外面的街景,一边思考着其他的事情。那几个跟踪者还在视野范围内徘徊,陈希英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悄悄地合上帘子,将一台电风扇放在后面,再挂上了一盏定时灯泡。
  下午两点半,陈希英在出发前往修道院前坐在床边给姜柳银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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