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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这名特工叫陈希英,上校军衔,你说的没错,我都认同。但据我所知‘鸣沙行动’早就结束了,所有情报人员均已撤回国内,为什么陈希英还留在涅国东跑西蹿?”
  余鸿回答说:“陈希英潜入了戴麟在提摩拉的住所,炸毁了他的宫殿,将他们打击得伤亡惨重。这无疑是开了个好头,恐怖分子怎么在我们的国土上为非作歹,我们就要怎么报复回去!”
  “他公然违抗军情局的命令,本就是要捉回来坐牢的行为,而你却纵容他犯下弥天大错。”隋文锦伸出手指点在余鸿胸口上,“而且你恐怕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吧?通讯员,把全国的电视台画面接进来。”
  屏幕上跳出了电视画面,此时所有电视台都在播报同一件事:维国军情局特工枪杀了数十名国际刑警,拒不归降,逃跑过程中炸断桥梁,造成巨大人员伤亡,如今已被全球通缉。
  “天啊,不会是这样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余鸿摊开手说,“是那些警察伏击了陈希英!是他们先袭击了特工,然后他才会展开反击以自卫,好吧?是那些坏警察打出了第一枪!”
  隋文锦绷紧唇线谛视着余鸿的眼睛,耸了下肩膀:“不重要。现在两国战事稍有缓和,有和谈的希望,但现在却有一个我们的间谍进入了涅国军禁区?媒体已经开始大肆宣扬我们是想破坏和谈进程,如果再让救援组贸然闯入肯定会搞得天下大乱,联盟的章程就会变成一纸空文。”
  余鸿闻言讥诮地笑了一下:“他们当然会这么说。”
  “如果确实有危险,他应该前往安全的地区。”隋文锦说,“但现在他没这么做对吧?”
  “那些刑警是戴麟的手下!你搞清楚点,隋文锦,我们不是跟涅国政府打,而是跟恐怖分子打,这次行动只会巩固我们的地位,让我们有足够的胆量给恐怖分子以致命一击!”
  隋文锦抬着下巴以一种轻蔑的眼神扫了余鸿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平静下来:“今非昔比,现在我是军情局局长,我可以要求战控中心取消救援任务,或者由你去取消。自己选。牺牲陈希英一个人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而且联盟已高度重视此事。他现在是国际通缉犯,意味着他的所有军事头衔和公民身份都将被取消,并自动列入边境出入黑名单中。”
  子夜时分,陈希英到达A接应点。他登上一座山坡来到林木稀疏的高处,眺望远处披满烟霭的山峦。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寒气袭人,陈希英蹲下来藏在灌木丛里,缩紧身子御寒,然后拿出通讯器搜索信号。他抬手照着空旷处比对,试图捕捉到微弱的信号流。弥天大雾笼罩四野,他冻得直打寒噤,被河水浸泡过的衣服又湿又冷,紧张和劳累让他浑身发抖。
  好容易才有了点细弱的信号,陈希英忙对着对讲机说道:“呼叫CM,代号狸猫。我已到达A接应点,完毕。”
  对讲机里没有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哧哧声。陈希英重复了好几遍,然后才隐约听到里头在说:“对不起,您的通话权限已被取消。”
  陈希英怔愣了一瞬,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上的信号激活器发出一声滴响,然后指示灯自行熄灭了。陈希英把激活器取下来捧在手中查看,见其电量充足、毫发无伤,他试图重启信号源,但最后无功而返。他忽然感到一种比冬夜的深山还要险恶的寒冷袭击了自己,在确认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取消权限后,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对无影无踪的驰援失却信心。
  朔风扑面而来,四周寒雾弥漫,已是更深时候了。不消说得,在这崇山峻岭中行走无疑举步维艰。他置身人迹罕至的荒山之巅,周围除了峭壁别无一物。陈希英起初感到恚恨,但随即这恚恨化作了一种坚毅的顺从,他认为只要自己不倒下,那就豁出命来走。他留在寒夜中做了一个梦,梦到暖昼,梦到姜柳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 结束。
 
 
第七十章 你可靠他就可靠
  办公室里的电视机开着,姜柳银抱着手臂站在它跟前,久久地凝视着屏幕中的画面。他在上面看到了通缉令,看到了照片中的陈希英。照片里的陈希英平静地睁着双眼望向画外的人,仿佛是活灵活现的,叫他一声,他就会走到身边来。姜柳银茫然地谛视着电视机,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播报这件事,都在放送陈希英枪杀警察的录像。播音员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姜柳银把电视关掉了。
  中央区又在下雨,闹不清究竟是日出还是日落。姜柳银在公司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勾起手指碰了碰凉飕飕的鼻尖,又深又长地呼着气。他心跳得极快,像是预见了什么无法避免的悲伤,让他惶惶不安起来。姜柳银心焦地弓起脖子来沉思着,他想随便说点什么、随便做点什么,但无处可供他发泄,连一样可寄寓衷情的物品也看不见。
  突如其来的新闻让姜柳银惊慌失措了半晌,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打心底里认为这事另有隐情,陈希英一定有所隐衷,他信任陈希英就像信任自己。姜柳银思来想去后决定晚间再问问余鸿,遂压下心中慌乱,穿好外套后走出门下到车间里去。雨忽然下得有些大了,地上的积水被淋得浮起泡沫,首都的天空却气氛奇特地泛着浑浊的红光。
  车间里,叶笠第一个走出来迎接姜柳银,带着他进到专门开辟的工作室里去。这里好比一座实验室,不少人都戴着护目镜在走道间过来过去。姜柳银从叶笠手中接过护目镜戴上,听见他说:“我们正在给这项研发申请临时许可,算作基地防空地面警备系统的一部分。”
  “好吧,进行得怎么样了?”姜柳银戴上手套,回头看了眼叶笠,这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有一张喜气洋洋的脸。
  叶笠扬了一下眉毛,点点头,侧身把姜柳银请进去B栋激光实验室里:“我们会成功的。”
  姜柳银在登记表上签了名,扫了叶笠一眼,说:“你到哪去了?身上都是灰。”
  “我去解决一些事情,先生,有时候身上脏点是难免的。”叶笠回答,“忘了说,等会儿我们要检测脉冲。刚才我去地下室问管理员要并四苯,但我们似乎并没有库存。”
  “并四苯都过时了,而且贵得要命,市面上的并四苯几乎已绝迹多年。”姜柳银沿着地面上的标记走入实验室里,挨挨挤挤的柜台上摆满了金属器械,他闻到了一股并不陌生的金属味,“不过上世纪的工业打印机墨盒里就有这种小玩意儿,仔细找找也许就能有所收获。”
  汤呈在试验台前摆弄机械,正双手环抱着一只钝三角底座放到制动器上去,见叶笠走过来后便喊了他一声,让叶笠帮忙撑一下支架。姜柳银在桌子前面停住,看他们组装好零件,紧接着有人掀开冷冻箱的盖板,从里面捧出一大块冒着寒气的冰冻金枪鱼来放在四方形框架中。姜柳银扫视了他们一圈,问:“你们能证明这种新型枪械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吗?”
  “我们正在测试,我们将要证明这就是‘原型机和量产型号的区别’。”汤呈说,他把最后一个零件插入,拉开锁杆将其扣紧,“好了,凹度调整为零,启动镜面追踪。”
  桌上摆着一列相同的构件拼装出来的一套模型,将近两米长,装有数个圆形透镜,由车床控制透镜的方位角和凹度。叶笠用软布擦干净透镜镜面,另一名机械工趴在桌面上拧动旋钮进行透镜直线校准,让所有光路汇聚到一条线上。另一位操作员把一个方形的塑料模型罩在坚硬如石的冻鱼肉上,模型里面浇筑了复杂的管道通路,形成一个迷宫。
  所有瞄准工作都完成后,汤呈让众人退至安全线外,用遥控屏幕往机枪输入参数,启动了开火命令。安置在滑轨上的透镜自动调整距离,紧接着伸长的枪口处亮起绿光,一道激光从中射出,弯曲着避过障碍物钻入管道模型,眨眼之间就熄灭了。激光走过的路径在遥控屏幕上留下了痕迹,光路好似活物般灵巧地转变方向,无声无息地击毁了目标。
  操作员上前去揭掉了迷宫模型,众人发现框架中的冻鱼肉已变成了一滩烧焦的肉糜,难看地淌在玻璃板上。汤呈把分析报告递给姜柳银看:“改进过后的机枪做到了完全静音,比任何消音器的效果都要好。曲路射击仅有百分之一的偏差,射击效果良好,恐怕没有人的血肉会比冻了两三年的金枪鱼还硬吧?”
  姜柳银将报告翻阅了一遍,点点头,问:“它怎么做到让光线转弯的?鱼肉已被炸得稀碎,而那个模型却毫发无损。”
  “不是光线在转弯,”汤呈说,“光线只是我们为了方便观察做的一个标记。事实上真正出击的东西另有学问,它们就装在这个盒子里。”
  一个研究员递上来一只沉甸甸的金属盒,姜柳银打开后看到有十二颗小巧的梭形弹丸摆在里面。叶笠解释说:“这不是子弹,每一颗都是一个微型机器人,只需将它发射出去,剩下的事全由设定好的程序来解决,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力度、速度、角度、悬停时间。具有路径记忆功能,安装有激光制导系统,适合用来大范围火力覆盖,也适合不声不响地杀人。”
  “我想这会是眼下最炙手可热的明星武器。”姜柳银笑道,看起来对成果很满意,“这东西能让我们大赚一笔。还有,有没有做过活体实验?”
  汤呈似乎没料到姜柳银会这么问,他与叶笠面面相觑,最后摇摇头回答说:“没有。”
  姜柳银把分析报告递回去:“我希望可以进行一次。我不是说要用这个去击碎某人的胸腔,你们用牛肉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不在乎。虽然战争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它能给我们带来好生意。”
  众人默不言语,姜柳银在实验室稍作停留后便只身离开了此地。天已擦黑,下着麻花细雨,姜柳银决定打道回府。他披上大衣遮去严寒,撑开伞走下台阶,小心踩着雨水从柳荫阵下穿过。车子在公司门口等着他,新换的司机率先走下来打开了车门,姜柳银才看到余鸿靠在后座的车窗旁,似已静候多时。
  “寻我有什么事?”姜柳银掸去衣摆的水珠。
  余鸿叠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扭头看向他:“看过新闻没有?”
  “看过了,通缉令的事情我知道。”姜柳银料想到了余鸿要这么问,“确实让我大吃一惊。”
  “吃惊什么?吃惊于陈希英居然会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来?”
  姜柳银摇摇头:“我不吃惊这个,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只是惊讶于昨天还与我交心长谈的人今天就被挂在了通缉令上。”
  “世界的变化很快,尤其是从事我们这一行的。”余鸿摊开手,用一种听天由命的语气说。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陈希英于国于家都不再有意义,我是不是也该迎来末日了?”
  “不会,现在还仰仗你的公司把新机枪制造出来呢。”
  “我本以为他明天就能回来与我相见,而现在却归期漫漫、再难重逢了。”姜柳银说,他望向窗外粼粼发光的雨水,“古有游园惊梦,素昧相识仍能相逢在梦中,而我与他知心相交,却在梦里也梦不见了。丽娘深情,我也深情,怎么她伴喜,而我伴衰呢?”
  余鸿未作答话,两人对坐半晌,车子从一条林荫道下驶过。片刻后余鸿摩挲了两下手掌,说起另外的事:“你知道他在提摩拉干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杀死了一堆警察?我看到那个画面了。”
  “不是。”余鸿埋着头笑了笑,撇过眼梢瞟了姜柳银一眼,“他潜入戴麟的住所,还炸死了戴麟的小女儿,那时他的小女儿正和努尔特工业的少爷订婚。”
  姜柳银回头看了眼余鸿,沉默了一会儿后平静地说道:“原来是章仕淳。陈希英是想复仇吗?给他的女儿和亡妻报仇。但这确实是血海深仇,他这么做我很支持,我没觉得哪里有错。”
  余鸿笑了笑,又说:“你认为是陈希英主动杀了那些刑警吗?”
  “我不这么想,他是你们当中最好的一员,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你很相信他对吗?”
  “是啊。”姜柳银说,“只希望真相不要让我失望。你呢?你是他的引路人,你相不相信他?”
  余鸿但笑不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姜柳银凝视了余鸿一阵,冷淡地笑了一下:“你们把他放弃了?”
  “军情局把他放弃了,他的所有军衔和公民身份都已被取消。”余鸿如实相告,姜柳银的双眼怔忡不安地眨动着,“但我还没有。”
  “看来你有主意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安全地回来?”
  “断绝与他的一切通信,少用无线电,尽量减少外出。小心身边的陌生人,你在反侦察技能测试中得了A等,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不必刻意去做什么,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在保护陈希英。”
  此时车辆已行至花园门口,等车子停稳后守在门口的保镖撑着伞上前来为姜柳银打开了车门。余鸿与之一道踏着紫红色的花砖步入草木萧疏的花园,把手放在衣兜里。两人一路无话,余鸿把姜柳银送至门廊,抖了抖雨伞上的水,姜柳银说:“要不要喝杯热茶?”
  “不必奉茶,我就送你到这儿,你且小心回去罢。”余鸿婉拒了,他摆弄着雨伞的边缘,水珠全都落在了他的长衣上。
  姜柳银未作挽留,站在门廊前听了会儿雨,问:“如果我哪天不幸被坏人抓住了,陈希英会像给他的妻女报仇那样来救我吗?”
  “我想他会的。”余鸿很快就回答了,似乎本就应该这样,“我从前做过总统保镖,在总统对我心怀芥蒂的时候我仍然为他挡了子弹,那是一场恐袭,幸运的是他和我都活了下来。”
  说完余鸿停顿了一会儿,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拨拉雨伞,少顷之后才接了下去:“所以你可靠他就可靠,真正深重的感情不以言语为表达,但有心人总会珍惜的。”
  他们互相告了别,余鸿重又撑开伞走入雨中,姜柳银在檐廊下望了会儿他的背影就转身进屋去了。姜柳银从枕头下抽出手机,发现它已被取消了通话权限,应当是余鸿为了断除后顾之忧才这么做的。姜柳银捏紧手机在床上躺下来,银子跳上去挨在他身边趴着,这个默默无言的伙伴感受到了姜柳银的忧伤,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姜柳银把脸埋进他从边境城带过来的一件陈希英的衣服,拼命地大口呼吸着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淡薄的香味,仿佛那就是陈希英本身,是他皮肤的味道。他轻轻叫着陈希英名字,绷紧脚背蜷缩起身子,把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婴孩在母体中的姿势。他觉得这样就很安全,这样就能少点失落,方不至于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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