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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秋猎打赌
萧云行的脚步顿住,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道:“娘,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不想考虑?你今年都24岁了,还不急呢!”萧母愣了愣,随即笑道,“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跟娘说说,是谁家的姑娘?”
“姑娘”两个字像惊雷,炸得萧云行浑身一震。
他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书砚的身影——小时候周书砚分他糖果的样子,长大后周书砚和他探讨问题时的坚定,还有每次见面时,周书砚温和的笑……
那些画面一一闪过,他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娘,我先回房了。”萧云行声音发颤,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
萧母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他有了心上人,如此这般,自己也不会催得太紧,过几日再问吧。
萧云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书砚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他一直当弟弟疼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可心跳不会骗人,想起周书砚时的慌乱,见不到周书砚时的失落,还有方才听到“相看姑娘”时的抗拒,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对周书砚,早已不是单纯的兄弟情。
痛苦与甜蜜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若是被周书砚知道,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若是被旁人知道,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一夜无眠,萧云行终于做了决定:先躲着书砚,或许时间久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就会淡去。
第二日清晨,周书砚让墨竹去约萧云行,想请他去酒楼吃饭,算是补上昨日生辰的歉意。
可墨竹回来时,却带回了萧云行的答复:“萧大人说,近日公务繁忙,没空赴约。”
周书砚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许是昨日自己没去,萧云行还在生闷气吧。
他没多想,整理了下官袍,便往户部去了。
户部的衙门外,秋风卷起落叶,周书砚走在石板路上,指尖触到腰间的暖玉,忽然想起昨日谢栖迟别扭的模样,又想起萧云行今日的拒绝,轻轻摇了摇头,男人心,海底针。
很快,就快到秋猎的日子。
早朝的钟声刚落,兵部尚书便出列奏请:“陛下,秋高气爽,正是围猎练兵之时,恳请陛下恩准举办秋猎,以振军心。”
永熙帝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目光扫过阶下皇子:“准了。三日后便去京郊猎场,诸皇子与四品以上官员皆可随行。”
话音刚落,二皇子谢栖泽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父皇英明!儿臣近日箭术小有所成,正想在秋猎上为父皇助兴。”
他余光瞥向谢栖迟,眼底藏着挑衅。
上次军饷案折了吴嵩,这次定要在秋猎上压过谢栖迟的风头。
三皇子谢栖睿则慢悠悠道:“二皇兄箭术精进,臣弟自愧不如,只求能猎得几只野兔,为父皇添道野味。”
话虽谦逊,却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五皇子谢栖羽年纪尚轻,忍不住嚷嚷:“父皇!儿臣也去!定要比两位皇兄猎得多!”
他看似莽撞,实则和谢栖泽是一边的,只待秋猎时找机会给谢栖迟使绊子。
谢栖迟立在朝臣列里,暗红色朝服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对众人的暗流涌动,只淡淡道:“儿臣遵旨。”
周书砚站在另一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脑海中有了一个好计策,这正是替谢栖迟取得永熙帝信任的好机会。
因为他收到消息,二皇子名下别苑突然多了不少不明人士。
想都不用想,这次秋猎注定暗潮涌动。
散朝后,周书砚让孙叔立刻安排人手,准备应对这场秋猎。
三日后,京郊皇家猎场旌旗招展。
因近几年永熙帝身体不好,御医建议不要剧烈运动后,永熙帝秋猎时都坐在观礼台上。
此时他正看着诸皇子策马入场,目光在谢栖迟身上停留了片刻。
周书砚则按文臣惯例,在观礼台侧的休憩帐中歇着,案上摆着热茶与书卷,墨竹在旁候着,时不时替他添些热水。
他本就体弱,又不善骑射,秋猎对他而言,不过是奉旨随行的差事,此时不由得也将目光聚焦在谢栖迟身上。
玄色骑装束紧窄腰,银线绣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剑穗子随马蹄轻晃,却丝毫不显冗余。
他勒马立于停住,乌发仅用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下颌线愈发锋利。
抬眼时,墨眸扫过喧闹的人群,自带一股沙场沉淀的冷冽,连胯下骏马都似通人性般静立。
与周遭急于炫耀的皇子们比,宛如一柄藏于鞘中、却难掩锋芒的利剑,未动已夺尽目光。
永熙帝满意的点点头,他虽不喜这个大儿子,但无论从相貌还是性格上来说,谢栖迟才是最像自己的。
这倒是让他对谢栖迟心中的厌恶少了几分。
谢栖泽骑着高头大马,故意在谢栖迟面前勒住缰绳,扬声道:“太子殿下,今日秋猎,不如咱俩赌一场?就比谁猎的猎物多?”
谢栖迟抬眼,眼底无波:“赌什么?”
谢栖泽想了想,故意往观礼台方向瞥了眼,笑道:“若我赢了,你便将父皇赏你的‘镇疆玉佩’给我;若你赢了,我这匹‘踏雪’宝马便归你。”
那“镇疆玉佩”是永熙帝赐给太子的,象征着戍守边疆的荣耀,谢栖泽故意提它,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谢栖迟迟早做不成太子。
谁知谢栖迟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观礼台上象征储君的黄龙旗,缓缓道:“镇疆玉佩乃父皇所赐,不可轻动。若要赌,便赌件更实在的——谁输了,往后十日,在朝堂议事时,需对赢者的奏请,先言‘臣附议’。”
这话一出,围观的官员顿时哗然。
朝堂议事时先附议,看似只是一句话,实则是在朝堂上承认对方的话语权,对太子而言,这便是巩固储君地位的隐性支持。
对谢栖泽而言,若输了,便是在众人面前削弱自己的政治分量。
“太子殿下这话……也太大胆了!”户部尚书悄悄与身旁的周知远低语,“这赌约,可比赌玉佩、赌马要紧多了!”
周知远眼神复杂:“二皇子怕是没想到,太子会把赌约扯到朝堂议事上……这一局,二皇子若是接了,输了便失了颜面与权柄;若是不接,又显得怯了。”
谢栖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骑在马上僵了片刻,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好!就按你说的赌!”
谢栖泽敢答应下来,自然是早有准备,他随即又补充一句:“不如就限时一炷香的时间,如何?”
谢栖迟微微颔首,打马先行离开了。
“嘟!嘟!嘟!”号角声响起,秋猎正式开始。
萧云行也在队伍中,他已经十多天没有和周书砚见面了。
直到他将目光再次放到周书砚身上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想念这个人。
心里想藏起来的爱意没能落下,反而蓬勃生长,仿佛要将他缠死。
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一刻也没从周书砚的身上离开。
直到号角声响起,他才发现,周书砚的目光始终落在太子谢栖迟身上。
萧云行暗暗后悔,不该一直拒绝书砚的邀请的。
他以为周书砚生他气了。
“驾!”谢栖泽策马紧随其后冲入树林。
周书砚并不担心谢栖迟会输,他在边疆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本事可不是谢栖泽比得上的。
他悠闲的接过墨竹递过来的水果,咬了一口,嗯,真甜!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谢栖泽先回来了,身后的侍卫带着三只野鸡、两只野兔、一头鹿、一只野猪回来了。
他得意地向观礼台邀功:“父皇!儿臣猎得一头鹿!献与父皇,祝父皇身体康健,千秋万代!”
永熙帝也十分高兴,鹿动作敏捷,可不是这么好猎到的,“好!好!我儿英勇!”
在场不少人纷纷点头符合永熙帝,觉得二皇子这么短的时间能猎到这么多猎物实在厉害。
而太子殿下现在还没回来,看来……
谢栖泽得意洋洋的笑着下马,可不等他坐稳,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是谢栖迟回来了。
周书砚忍不住探头去看,只见谢栖迟身后的侍卫马背上挂着五只野鸡、三只狐狸、一只野山羊、一只隼鸟,最显眼的是他手中提着的一只黑狼,狼耳上还插着一支羽箭,狼口滴血,显然刚被猎杀。
不愧是将来能一统中原的男人!
谢栖迟翻身下马,示意侍卫将猎物放在地上,声音平淡却带着嘲讽,“这就是你猎到的?也不过如此!”
谢栖泽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谢栖迟将弓箭交给身旁的人,笑着说道:“你猎的鹿,不过是食草的温顺牲畜;我猎的黑狼,是猎场中最凶猛的兽类。论成色,狼胜;论数量,我这儿十一件,你那儿七件。这局,是谁赢了?”
谢栖泽的脸色瞬间涨红,刚要辩解比重量,却不料永熙帝从观礼台上下来了。
第87章 那他的心也太狠了
永熙帝笑着说:“太子好本事!这黑狼凶猛,能猎得它,可见你箭术与胆识皆胜一筹。”
说着,让人取来一柄嵌着宝石的玉柄匕首,亲自走下观礼台递给谢栖迟,“此匕首赏你,既贺你猎得黑狼,也赞你有勇有谋。”
谢栖迟躬身谢恩,余光瞥见谢栖泽铁青的脸,心中畅快不已。
他靠近谢栖泽,笑得灿烂,“往后十日,可别忘了朝堂上的‘臣附议’啊,弟弟。”
最后这句弟弟让谢栖泽气得要死!
该死的谢栖迟!
谢栖泽看向谢栖迟的眼光仿佛淬了毒,恨不得他能立刻暴毙而亡。
正当众人围着黑狼啧啧称奇时,树林中突然窜出一批黑衣人,手持长剑而来!
“刺客!有刺客!保护皇上!”
侍卫们立刻抽刀上前,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观礼台瞬间乱作一团。
周书砚在休憩帐中听到动静,刚要起身,便被墨竹按住:“少爷,刀剑无眼,外面危险,您身子弱,待在帐中更安全!”
周书砚皱着眉,耳中全是刀剑碰撞声与呼喊声,心中不由得揪紧。
不,这不是他安排的人,他只安排了几名轻功极好的人做戏而已。
谢栖迟会不会出事?
黑衣人剑风直逼面门时,谢栖迟侧身旋身,玄色衣摆划出冷冽弧线。
他未抽腰间长剑,仅徒手扣住对方腕骨,指节发力便听“咔”的脆响,刺客手中剑脱手落地。
另一人从侧后方偷袭,他借势矮身,手肘狠狠撞向对方心口,同时抽出身前长剑,剑柄入手瞬间旋腕,剑光闪过已抵住刺客咽喉。
整套动作不过三息,无半分拖泥带水,墨眸冷沉如霜,连发丝晃动都带着沙场淬炼的利落,看得周遭侍卫皆屏息凝神。
护卫们大多聚集在永熙帝周围,谢栖迟一手长剑用的出神入化,倒是让刺客们一时不敢上前。
忽然,有名刺客拿着哨子吹了一声,树林中窜出了更多黑衣人。
这次的进攻显得更有计划,只不过有计划的是刺客们都朝谢栖迟而来。
谢栖迟心下明了,这刺客根本就不是冲永熙帝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这并没有让谢栖迟恐惧,反而更加兴奋,他在战场杀过的人何止这些,这些刺客全都加起来还不够他动手的。
当被鲜血溅到脸上时,谢栖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这滴血点燃了,杀得更加起劲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场针对谢栖迟的刺杀行动。
混乱中,有一个黑衣人避开缠斗的侍卫,身形如鬼魅般绕过人群,手中长剑直刺永熙帝!
观礼台上的侍卫来不及反应,永熙帝吓得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谢栖迟猛地从地上跃起,一把将永熙帝推开,自己却被利剑划伤左肩,瞬间被鲜血浸透衣料。
随行的侍卫立刻补上,和刺客缠斗在一起。
“太子!”永熙帝看着谢栖迟捂着伤口跪倒在地,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未登基时,曾被其他皇子派人刺杀,是太子的外祖父李青一次次舍命相救。
如今谢栖迟又为他挡了一剑,这对祖孙,竟都愿为他赌上性命。
他快步上前,扶住谢栖迟的胳膊,声音里少了往日的冷淡,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快传太医!快!”
谢栖迟捂着伤口,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些人不是来刺杀自己的吗?怎么有人朝着父皇袭来?
而且……以那名黑衣人的身手,如果使出暗器,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再替父皇挡下,奇怪。
眼见黑衣人越来越少,突然响起一声长哨。
仿佛训练有素般,这些刺客立刻转身往树林里逃了,谢栖迟忍着剧痛,指着黑衣人喊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侍卫们立刻策马追了上去,观礼台渐渐恢复秩序。
周书砚在层层护卫中听得外面动静稍缓,不顾墨竹阻拦,立刻走了出去。
只见谢栖迟被人搀扶着往临时营帐走,左肩血迹刺眼,他心中一紧,怎么看着伤的不轻?不是交代皮肉伤就够了吗?
他心下略有愧疚,立刻让墨竹取来自己常备的金疮药,匆匆跟了上去。
太医赶来时,谢栖迟已靠在营帐的榻上,呼吸还未平缓,脸色略显苍白,太医正用剪刀剪开他左肩的衣物,清理伤口。
周书砚掀帘而入时,他抬眼扫过一眼,“怎么来了?”
“担心殿下。”周书砚将金疮药递给太医:“这药止血止痛效果好。”
太医接过,取出一些药粉拈了拈,放到鼻子下分辨,眼睛一亮,“这可是上好金疮药,还有不少摄像、龙骨、血竭等珍贵药材,好,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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