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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忽然传来墨竹的声音:“少爷,萧公子来了。”
周书砚放下刻刀,把玉牌放进锦盒,还没站起来,萧云行就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也不太好。
“怎么了?这副模样。”周书砚倒了杯茶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萧云行接过茶,一口喝下去,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烦躁:“还能怎么?我娘又逼我相亲,说什么这次安排的小姐知书达理,非让我今日午时必须去见。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想娶什么小姐,可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烦都烦死了。”
说完,萧云行还小心观察了周书砚的神色,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期待中的表情,萧云行肩膀都垮了下来。
第101章 “我喜欢你”“你别喜欢他了”
周书砚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伯母也是为你好。不过你若是真不喜欢,好好跟她说说,她总会理解的。”
“理解?她要是能理解,就不会逼我这么长时间了。”萧云行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桌上的锦盒,好奇地问,“你这盒子里装的什么?刚才看你在摆弄,还藏得挺严实。”
“该不会是送我的礼物吧?”萧云行会这么想也不奇怪,他收到过很多周书砚亲手做的小玩意,理所应当的想这肯定是给他的。
说着话就迫不及待的往锦盒探去,看到了一块三指宽的玉牌,刻了一半,云纹细细密密,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萧云行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想把玉牌拿起来细看,却被周书砚移开了锦盒,“不是,这是给太子殿下刻的,如果云行哥你也喜欢的话,改日我给你也刻一个。”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萧云行伸出去的手愣住了,明明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不是吗?
扯了扯嘴角,萧云行垂下眼睑,轻声道:“是吗?”
此时周书砚还未察觉出哪里不对,还问道:“你喜欢什么图案?等我得空了,我就给你刻。”
萧云行移开视线,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自从太子回京,书砚眼里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嫉妒像藤蔓,瞬间缠紧了心口,连呼吸都变得发闷。
他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书砚,你好像很在乎太子殿下?你……不会喜欢他吧?”
周书砚被问得一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有些不解。
云行哥好奇怪,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我……”没等周书砚回答,萧云行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书砚,我喜欢你!”
这番惊雷炸得周书砚双眼发黑!怎么可能!?
他有些站不稳,后退两步。
萧云行立刻上前握住周书砚的双手,“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你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好不好?”
周书砚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这,云行哥怎么会喜欢他!
表情震惊的周书砚被萧云行揽入怀中,“书砚,我们试试,好吗?”
“等、等等,你先放开我……”周书砚努力抬起头来,他想解释他没有喜欢太子殿下,也想说清楚自己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放开他!”
萧云行和周书砚同时看向院门口——是谢栖迟。
谢栖迟脸色冷峻的快步上前把周书砚从萧云行怀中解救出来。
他把周书砚往身后拉,直面萧云行,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极强。
萧云行也不甘示弱,面色低沉,“这是我与书砚的私事,与你无关。”
“他是我的先生,先生有难,学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谢栖迟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萧云行心里气的翻江倒海,却还要维持风度,“我并没有为难书砚,你误会了。”他以为谢栖迟没听见他和周书砚告白的那些话。
没想到谢栖迟毫不避讳道:“堂堂大理寺少卿居然好男风,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知萧尚书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这句话里饱含威胁。
“你!”萧云行难得面色有些难看。
周书砚在后面听两人掰扯的越来越不对劲,他叹了口气,扯了扯谢栖迟的衣袖,从他身后站了出来,满含歉意的对萧云行道:“云行哥,我不喜欢男生,谢谢你的厚爱,但我们不合适。”
萧云行有些受伤,表白被拒这个结果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现在场面多了个第三者——谢栖迟。
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后槽牙紧了紧,“书砚,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先回去了。”
等院子里只有两人后,周书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间,“刚才多谢殿下解围。”
谢栖迟看向院门口,从鼻子里哼了声,“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和先生这么说话!”
他在听到萧云行说“我喜欢你”“你别喜欢他了”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又气又喜,心里还隐约有些期待。
先生该不会真的喜欢他吧?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勾了勾。
当先生被萧云行抱住的时候,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想也没想的就冲进来了。
还好他来得及时,不然先生就要被那混蛋占便宜了!
不过……听到先生亲口说他不喜欢男生的时候,心里又难受的紧。
这种情绪之前在先生和别人说话而忽略他时也有过。
该不会……他也喜欢上先生了吧?
谢栖迟突然双拳紧握,身体绷得很紧,像一支拉满的弓。
“对了,殿下怎么过来了?”周书砚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头问道。
这句话将谢栖迟从思绪中拉回来。
意识到自己心意的谢栖迟不敢直视周书砚,而是快速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只留下一句“你落下东西了。”就跑走了。
周书砚看了看桌上的书本,又看了眼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该不会……
不不不,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太子殿下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的自己反而心里有些失落呢?
周书砚摇摇头,不去管心里多出来的情绪,把玉牌收走了。
……
今年京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不过十一月中旬天上已经开始飘些小雨。
周书砚刚走进正厅,就听见周母笑着迎上来,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雪,“哎哟,今年这雪下得太早了,快坐,你最爱吃的水晶饺刚蒸好,再不吃就凉了。”
他笑着应下,把大衣解开递给下人,坐在桌前,看着父亲周知远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
妹妹周书意凑过来,小声跟他说:“大哥,我昨天跟先生学了新的书法字体,等会儿写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周书砚揉了揉妹妹的头,拿起筷子夹了个水晶饺,皮薄馅足,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周母坐在旁边,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念叨着:“你这阵子总在太傅府忙,身子都瘦了,今天可得多吃点。上次让你带的补药,记得按时喝,别总忘了。”
“知道了娘,我都记着呢。”周书砚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暖意。
吃过早饭,他陪着父亲在书房聊了会儿朝事。
周知远提起李青在北疆站稳脚跟的消息,语气里满是欣慰:“李将军是个可靠的人,没想到他一回到北疆就把那些进犯的匈奴都击退了,还往西又扩了几十里。”
周书砚应着,说着李青,脑海中却想起谢栖迟,嘴角忍不住带了点笑意。
直到晚上,周书砚才起身离开。
周母特意给他装了满满一食盒的点心,叮嘱道:“别太累了,那些事多让别人做些,你可得注意身体啊。路上千万小心。”
周书砚提着食盒离开周府,坐在马车里往太傅府的方向走。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路边的柳树下,好像倒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天色太黑,他看不真切。
“停下。”
车夫连忙把马拉停,“主子,有何吩咐?”
“张叔,麻烦你去前面那棵柳树下看看,是否有个人?”
车夫动作利落的往前走了几步,“主子,真有个人!”他连忙上前,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朝后道:“还有气,只是气息微弱。”
“墨竹,下去帮忙,把他抬上马车,现在医馆都关门了。”
墨竹听话的下去和张叔把人抬上马车。
回到府中,周书砚立刻让人去请苗岁来给这个年轻人看病。
苗岁诊脉后,皱着眉说:“少爷,此人是劳累过度,身体亏损,好像是饿晕了,我这就开副药,让他喝了,过会儿应该就能醒。”
周书砚点点头让人下去煎药了。
墨竹在收拾年轻人随身物品时,忽然从他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封折叠整齐的诉状。
“少爷,这里有封信。”周书砚接过诉状,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紧。
诉状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几分急切与绝望,落款写着“青州通判庶子林柏彦”。
诉状中说,他父亲林通判上月意外撞见有人私下交易大批私盐,本想上报朝廷,却不料被诬陷私吞盐税,全家上下,只逃了他一个。
他曾上门求助父亲的好友——青州知府张承业,张承业表面答应替他查案,背地里却派人追杀他。
信的最后,林砚青写道:“知府张承业全权管理盐税之事,背后恐有更大势力撑腰,恳请陛下为我林家做主,还我父亲清白!”
周书砚放下诉状,脸色严肃,这是一封告御状的信纸,重于千金。
青州通判贪污盐税的事他略有耳闻,没想到背后竟有这样的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青州太尉是三皇子谢栖睿母族的远亲,张承业能如此肆无忌惮,会不会是有三皇子在背后撑腰?
“墨竹,你去东宫一趟,就说我有要事找殿下,请他务必今夜来一趟太傅府。”周书砚站起身,语气沉了几分,“此事事关重大,务必将话带到。”
第102章 巧计脱身
周书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却没了方才与家人相处的轻松。
青州……水很深……
看似是地方官员的贪腐,背后却可能牵扯着皇子势力的博弈,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他只希望谢栖迟能尽快过来,两人一起商议如何处置。
约莫半个时辰后,谢栖迟就到了太傅府。
他刚走进书房,就看见周书砚皱着眉坐在案前,桌上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看样子不像是先生的笔记。
“出什么事了?看你脸色这么难看。”
周书砚起身,把诉状递给谢栖迟,将捡到林砚青的经过,还有信中的内容一一说明。
“殿下,如果这封诉状属实,青州知府张承业涉嫌私盐交易,还杀人灭口,简直罪大恶极!”
谢栖迟看完诉状,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攥紧诉状,指节泛白:“张承业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青州一手遮天。其中有三皇子的几分助力尚不清楚,可如此草菅人命,也太过张狂!”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下属的声音:“少爷,那位公子醒了。”
一进门,发现林伯彦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却有了些血色,见周书砚掀帘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身着玄色锦袍、气质沉稳的男子。
周书砚闻声道:“你醒了。”
林伯彦记得这个声音,就是他让人救了自己。
他连忙挣扎着要下床:“多谢公子昨日相救,若不是您,我恐怕……”
“你刚醒,不必多礼。”周书砚上前按住他,语气温和,“可还有何处不适?尽管告知苗大夫,身子要紧。”他指了指旁边的苗岁。
林伯彦点点头,指尖却下意识摸向怀里,空的,那封用油纸包着的诉状不见了。
他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床榻四周,声音都带了颤:“我的诉状呢?我怀里的诉状怎么没了?那是我唯一的……”
“你说的是这个?”周书砚从袖中取出那封诉状,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他们给你收拾你随身物品时发现的,我已看过。我乃当朝户部右侍郎周书砚。这位是东宫太子殿下,谢栖迟。你林家的冤屈,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太……太子殿下?”林伯彦猛地抬头,看向谢栖迟,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激动得又要下床行礼,却被谢栖迟抬手拦住:“不必多礼。你且安心养病,慢慢说清楚你知道的所有细节。”
林伯彦定了定神,强压下情绪,才缓缓开口:“我爹是上月十五傍晚撞见的交易,地点在青州城郊的漕运码头,那里平时人少,只有几个看管码头的老卒。他说当时看见三艘乌篷船,船上卸的都是封得严实的木箱,领头的是个左脸带疤的汉子,说话带着江南口音。我爹本想偷偷记下船号,却被他们发现,连夜就有人闯进府……”
说到这里,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我娘让我从后窗逃出去,说让我去找张知府,可我刚到知府府外,就听见张承业跟人说‘林通判碍事,得除根’。我吓得连夜往京城跑,一路上换了乔装打扮,躲躲藏藏,身后还有人追赶,若不是大人救我……”
谢栖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叩着小几,语气沉了几分:“你父亲可和你说过那三艘乌篷船有什么标记?张承业追杀你的人,穿的是府衙的制服,还是普通百姓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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