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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桌案上的青铜酒壶,“这酒壶有两个出口,一个装的是寻常佳酿,另一个则掺了‘慢魂散’。方才我给周书砚敬的那杯,正是从毒出口倒的。”
“慢魂散?”张承业眼睛一亮,“这毒效果如何?”
“无色无味,饮下后三日内毫无异状,到第四日才会开始发作,第五日便会暴毙而亡,死状与急病无异。”
柳毅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等他回到京城再毒发,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到时候周知远就算想查,也找不到半点证据。”
张承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连点头:“还是太尉英明!这样一来,周书砚就算带了再多证据回去,也没机会呈给陛下了!”
而此时的别苑里,周书砚刚坐下,脑海里就响起系统阿七的警告声:【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内含有慢性毒素“慢魂散”,毒性将在三日后发作,五日内置宿主于死地,请立即寻找解药!】
周书砚脸色骤然一变,指尖猛地攥紧了桌角。
他下意识想朝谢栖迟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又暗暗摇头。
若是让谢栖迟知道,以他的性子,定会立刻冲去太尉府要解药,到时候柳毅狗急跳墙,调动青州兵马阻拦,他们根本走不出青州。
“少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墨竹刚从外面回来,见他神色不对,连忙上前询问。
周书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尽量平静:“没事,可能是宴会上累着了。你去张府搜查的情况如何?有没有找到账本?”
“找到了!”墨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我们潜入张承业的书房,那本账本就放在书架的暗格里,轻易就找到了。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过程十分顺利,张府的守卫比预想中松懈太多。”
周书砚打开布包,里面的账本上详细记录着每次私盐交易的数量、分利金额,甚至还有与三皇子母族江南柳家的联络记录,证据确凿。
可看着这几本账本,再结合系统提示的慢性毒,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柳毅和张承业根本不在乎这本账本,他们早就布好了毒计,想让他死在回京的路上,到时候人证物证都会被他们安排的人销毁,彻底死无对证!
“原来如此。”周书砚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少爷,怎么了?”墨竹察觉到他的异样,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周书砚合上账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人证物证都已齐全,此地不宜久留。你立刻去安排,让所有人收拾行装,我们今夜就出发,连夜离开青州!”
“今夜就走?”墨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我这就去安排!”
周书砚看着墨竹离去的背影,缓缓起身。
谢栖迟有些担心周书砚的身体,他晕船。
“先生,何必急于一时,不如明早再离开?”
“没事。”周书砚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避开他的目光,“就是觉得查案顺利,想早点回京把证据呈给陛下。墨竹已经在安排了,我们今夜就走。”
谢栖迟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以为他是应酬累了,便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准备情况。”
青州港口的晨雾还未散尽,周书砚一行人乘坐的商船刚驶离码头,就有一个黑衣劲装的汉子飞快跑向太尉府。
柳毅正站在府门前的高台上,望着江面的船影,听了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跑得倒是快,可惜,这条路,你们走不通。”
他挥了挥手,沉声道,“按计划行事,务必在进入京城的地界后联系京城那杯安排的人解决他们,不留痕迹。”
一艘伪装成货船的快船悄无声息地驶离,船尾的帆布被快速升起,朝着周书砚商船的方向疾驰而去,甲板上的汉子们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冰冷,显然是柳毅安排的杀手。
而此时的商船上,周书砚正靠在船舱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江风裹挟着水汽涌入船舱,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晕船的不适比上次更甚,再加上体内“慢魂散”的潜伏,他只觉得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又晕船了?”谢栖迟快步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姜茶,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扶着周书砚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茶杯递到他唇边,“先喝口姜茶压一压。”
周书砚顺从地小口啜饮着,姜茶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胃里的翻涌稍稍缓解了些。
他抬头看着谢栖迟,眼底带着几分水汽,平日里的沉稳褪去,多了几分依赖:“殿下,我有点难受。”
这是他第一次在谢栖迟面前如此直白地示弱,没有以往的矜持,只有一个身处困境的人对亲近之人的坦诚。
谢栖迟的心瞬间揪紧,他伸手轻轻顺着周书砚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忍一忍,过了这段江面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别怕。”
周书砚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往谢栖迟身边挪了挪,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虽然他已经安排人回京接苗岁,但还是难免有些担心,慢魂散这个毒他之前听说苗岁在研究,希望她到了后会有好消息……
可能人在脆弱的时候,身心都很脆弱,越是靠近谢栖迟,就越贪恋这份温暖。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只能动用积分来谋取一线生机了。
但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想动用积分,因为现在所能使用的积分是系统经过演算,用于谢栖迟身上的。
接下来的日子,周书砚的晕船症状时好时坏,对谢栖迟也越发“粘人”。
白日里,他会靠在谢栖迟身边看账本,哪怕精神不济,也想多待在他身边。
到了夜里,江风渐凉,他总会在睡梦中下意识地靠近谢栖迟,有时甚至会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第109章 锁魂蛊
船驶入京城地界的江面时,晨雾正缓缓散去,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得船帆都泛着暖光。
周书砚靠在船舱窗边眺望江面,离开青州已经三日,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突然,一艘快船向他们大船所在的位置驶来,他细细望去,看到了棋盘不已的人——是苗岁!
周书砚激动的站起来,打开房间门出去了。
苗岁提着那个标志性的乌木药箱,快步从跳板走上船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东宫侍卫,每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包裹,显然是带了不少药材。
谢栖迟恰好回来,目光落在苗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府上的医师?她怎么来了。”随即立马目光紧张的扫过周书砚的身体,“可是哪里不舒服?”
周书砚安抚的拍了拍谢栖迟的手,神色自然地解释道,“放心,我无事,是我提前让人快马传信,让她赶来的,我晕船之症实在难受,希望她有解决办法。”
谢栖迟不疑有他,松了口气。
墨竹上前接过苗岁手里的药箱,开心道:“苗岁姐姐,你来了!快帮少爷看看,他整日晕船……”
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在青州发生的事,苗岁一边应和一边往周书砚走去。
“少爷,我来了,事不宜迟,我们找个房间,我先替你看看。”苗岁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心下微微有些担心。
周书砚点头,带着苗岁到了自己的房间。
本来谢栖迟想留下,但是周书砚以让他去检查防卫为由支开了人。
苗岁刚关上舱门,就立刻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和诊脉的软垫,语气凝重:“少爷,快伸出手来,我看看毒素蔓延的情况。”
周书砚依言伸出手腕,白皙的腕子上,隐隐能看到几条青黑色的脉络,正是“慢魂散”侵蚀的痕迹。
苗岁指尖搭上他的脉搏,起初还只是眉头微蹙,片刻后,脸色愈发难看,指尖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少爷,这毒素比我预想的还要刁钻,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寻常的解毒方子根本无用。若是再拖下去,最多只剩三日时间,届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周书砚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不寻常的法子呢?”
“我有一物,名为'锁魂蛊',或许有用。”
苗岁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雕花木盒,盒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干燥的艾草,一只通体莹白的小虫正静静卧在中央,虫身不过指甲盖大小,泛着淡淡的珠光,爬行时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痕,正是罕见的“锁魂蛊”。
“这蛊虫是我早年在南疆学医时,一位苗疆长老所赠,能以蛊毒暂时压制体内其余毒,但……”
苗岁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但它有两个弊端:一是需靠宿主的气血存活,长期下来,您的身子会越来越虚弱,恐怕再也经不起长途奔波和朝堂操劳;”
“二是每逢月圆之夜,蛊虫会反噬宿主,届时您会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堪比凌迟。而且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取出,终身与您共生。”
周书砚看着那只小虫,没有丝毫犹豫:“动手吧。”苗岁不再多言,用银针在周书砚的指尖轻轻一扎,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锁魂蛊嗅到血腥味,立刻动了起来,像一道白光般爬了过来,顺着指尖的伤口钻了进去。
周书砚只觉得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原本翻涌的恶心感和乏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连腕上的青黑都淡下去几分。
苗岁松了口气,“蛊虫已经安定下来,接下来几日需静养。”
她收好药箱,取出纸笔写了一份药方,“这里面是我特研的‘养气汤’,每日早晚各服一碗,能帮您调理气血,减轻蛊虫的消耗。”
“对了,这锁魂蛊通人性,您若是日后觉得不适,可轻轻按揉心口,它会感知到您的痛苦,暂时收敛,减轻您的负担。”
周书砚试着按揉了一下心口,果然觉得一股暖意聚集过来,舒适了不少。
他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有这般灵性。”
送走苗岁后,周书砚靠在椅背上缓缓松了口气。
谢栖迟推门进来,见他脸色红润了许多,眼底的担忧稍减,顺手递过一块桂花糕:“刚让厨房蒸的,你之前多吃了两口桂花糕,我猜你肯定喜欢,你尝尝看。”
周书砚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漫在舌尖,替换了口里的微苦。
他抬眼看向谢栖迟,见对方正期待地看着自己,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味道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栖迟。”
谢栖迟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了赏赐的小兽,连忙道:“那我让厨房多做些,你想吃的时候随时都有。”
两人坐在窗边,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整理着从青州带回的证据。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账本上,也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难得有了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夜幕悄然降临,商船行驶到一处狭窄的江段,两岸山峦叠嶂,夜色浓得化不开。
江风渐大,吹得船帆猎猎作响,船舱里的烛火也跟着摇曳不定。
周书砚正和谢栖迟打算休息,突然听见甲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侍卫的惊呼:“有江盗袭击!”
谢栖迟脸色一沉,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先生,你在房内不要出来,我去把这些人解决了!”
周书砚拧眉交代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栖迟点头后快步冲出船舱。
周书砚心想还好早就安排另一艘船晚于他们从青州出发,那艘船上的带着老卒和账本等证据,到了京城自会有人接应。
周书砚来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利刃,正与船上的暗卫激烈搏斗。
这些人身穿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绝非普通江盗。
一名暗卫正被三名黑衣人围攻,渐渐体力不支,眼看就要被一刀劈中,谢栖迟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便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招式凌厉,招招直奔要害,几个回合就解决了那三名黑衣人。
厮杀了半柱香的时间,源源不断的有蒙着黑布的人登船,周书砚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多人。
突然,一名侍卫浑身是血地跑来汇报,声音带着绝望:“主子!船底被他们凿破了好几个洞,进水严重,船工说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沉船!”
谢栖迟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墨竹!立刻带人把备用小船放下!你护送苗岁和你家少爷先走,务必保护好他们!我带着剩下的人断后,随后就来!”
“殿下!我不……”周书砚一听要留下谢栖迟下意识就要拒绝。
“听话!”谢栖迟按住他的手,目光灼灼,“你先走,你在这儿,我始终牵挂着你,难以专心。我身负武艺,身边有这么多暗卫,不会有事的!”
他用力推开周书砚,对墨竹使了个眼色,“快带先生走!”
情况危急,周书砚只能含泪点头,跟着墨竹等人登上备用小船。
同时,他在脑海中启用了另一套计划,“阿七,授予你权限,如果检测到任务对象有生命危险,兑换移形换位,直接使用。”
“是,宿主。”
刚驶离大船不远,就有两艘快船追了上来,船上的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来。
“保护先生!”墨竹一声令下,随行的四名侍卫立刻拔刀迎战,江面上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
周书砚坐在船中,心里满是对谢栖迟的牵挂。
他回头望去,只见大船上的火光越来越亮,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从水里伸出,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沙,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发力将他拽进了冰冷的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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