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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舟渡(玄幻灵异)——zz1125

时间:2025-12-12 19:15:22  作者:zz1125
  霍玉山听着这骇人听闻的真相,只觉得浑身冰冷。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自己亲生父亲利用,去屠杀自己名义上家族,最终自己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棋子!
  那他对楚回舟……
  那些扭曲的占有,那些疯狂的折磨,那些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执念……
  难道都是因为这该死的、缺失的“情丝”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霍玉山的声音嘶哑破碎。
  霍延(鬼医)冷冷地看着他:
  “因为你需要知道,谁才是真正掌控你命运的人。你的记忆恢复了,但你的‘病’还没好。”
  “你这具身体,你这身罪孽,是炼制‘忘尘丹’最好的药引。”
  “服下它,可让人忘却前尘,重塑心性……正好,可以用来‘治好’我那不听话的二儿子,让他彻底变成我的傀儡。”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至于楚回舟……”
  “他身上的伤,沉疴难起,郁结深入骨髓。”
  “普天之下,除了我用你的‘心头血’做引,配上这白骨渊特有的‘断肠草’,或许能为他续命之外,再无他法。”
  霍玉山的心脏猛地一缩!
  用他的心头血……救楚回舟?
  “如何?”霍延逼近一步,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很公平,不是吗?反正你这具残缺的、充满罪孽的躯壳,活着也是痛苦。”
  “用你最后的价值,救你‘心心念念’的师尊,然后……把你这条命,还给我这个真正的‘父亲’。”
  茅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霍玉山瘫在草席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记忆的洪流和这残酷的真相几乎要将他撕裂。
  恨意、茫然、痛苦、还有一丝……
  因为听到能救楚回舟而悄然升起的、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希冀,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霍延,那双恢复记忆后重新变得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扭曲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第59章 局终人散时
  茅屋内,油灯如豆,将霍延(鬼医)脸上那纵横的沟壑映照得如同鬼蜮。
  霍玉山那句“我换”,带着血腥气的决绝,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霍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幽光,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审视。
  他踱步到桌边,干枯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咚…咚咚咚”的节奏,此刻听在霍玉山耳中,如同催命的丧钟。
  “很好。”霍延嘶哑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愧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好棋子。至少,够狠,对自己也够狠。”
  霍玉山挣扎着从草席上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
  额头的伤口因动作而再次崩裂,鲜血混着冷汗滑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抬起猩红的眼,死死盯着霍延,声音因虚弱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断断续续:
  “告诉我……所有……从头开始……”
  霍延挑了挑眉,似乎很欣赏他这种濒死也要弄清真相的执拗。
  “你想知道什么?是你母妃是如何在你父皇怀中咽气,还是我如何一步步将势力渗透进皇宫?或者……”
  他语气带着恶意的停顿。
  “是你如何跪在我面前,求我为你施针,断去那‘无用’的情丝。”
  “以确保在斩杀你那太子兄长时,不会因一丝‘不忍’而手软?”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霍玉山的心脏。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年轻的自己跪在大殿阴暗的大堂里。
  对着阴影中的殿主,声音冰冷而坚定:
  “请殿主施针,断我情丝。成大事者,岂能为情所困?”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亲手扼杀了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
  “为……为什么是楚回舟?”
  霍玉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这是他最无法释怀的结:
  “为什么……偏偏选他来做这个‘凶手’?”
  “为什么?”霍延嗤笑一声。
  “因为他合适。”
  “江湖上声名赫赫的‘无妄剑’楚回舟,修为高,来历干净,与朝廷素无瓜葛。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他骨子里有种可笑的‘正道’坚持和……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
  “利用他,再合适不过。事实证明,我看得很准,不是吗?”
  “他甚至因为你这个‘无辜’的孽种,连斩草除根都没做到。”
  霍玉山闭上眼,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窒息。
  原来他生命中唯一一点偏离算计的“意外”,竟然也是因为楚回舟那该死的“恻隐之心”!
  “那后来呢?”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毁天灭地的恨意。
  不知是对霍延,还是对自己。
  “后来你为何又放任我将他锁在身边?甚至……”
  “看着他把我变成……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恶心的怪物?!”
  他想起自己对楚回舟做的那些事,那些囚禁、折辱、以及那扭曲的占有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霍延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一则,你需要一个宣泄仇恨和……嗯,那残缺情感的出口。”
  “二则,将他放在你身边,就像在你脖子上套了根缰绳,让你不至于完全脱离掌控。”
  “三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看着你们这对‘师徒’互相折磨,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尤其是看着那眼高于楚回舟,是如何被你一步步拉下神坛,碾碎傲骨……”
  “啧啧,这比看戏精彩多了。”
  “畜生!”霍玉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浑身都在发抖。
  “彼此彼此。”霍延毫不在意地接受了这个“赞誉”。
  “我们父子,一脉相承的冷血。区别在于,我承认,而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走到霍玉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真相你都知道了。你的命,本就是我给的,如今用你的心头血,救楚回舟,再把你这条命还给我,物尽其用,很公平。”
  霍玉山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写满了冷酷与疯狂的脸。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绝望。
  “公平……哈哈哈……好一个公平……”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动手吧。”
  “在我死之前……让我再见他一面。”
  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霍延却摇了摇头,残忍地打破了他最后的希望:
  “不必了。徒增伤感,于事无补。”
  “更何况……”他瞥了一眼霍玉山额头上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
  “你现在的样子,还是别让他看见为好。就让他以为……”
  “你永远‘失忆’着,死在了这白骨渊吧。或许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
  霍玉山的心像是被瞬间掏空了。
  是啊,对他那样清风霁月的人来说,忘记一切。
  忘记他这个孽徒,忘记这七年的肮脏与不堪,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他缓缓低下头,不再看霍延,也不再说话。
  仿佛所有的生气,都随着那个被拒绝的请求,一同消散了。
  霍延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从药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如同弯月般的银质器皿,边缘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放心,取心头血的过程,不会太久。”
  霍延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肃穆。
  “你会感受到生命一点点流逝……那感觉,很奇妙。”
  他拿着那弯月银器,一步步走向靠在墙边、如同失去灵魂傀儡般的霍玉山。
  冰冷的银器,抵上了霍玉山单薄衣衫下、微微起伏的左胸。
  霍玉山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轻轻颤动。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入额头的血污之中,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远在冷宫之中的楚回舟,刚刚服下第二次汤药。
  胸口的闷痛似乎减轻了些许,但他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他猛地捂住心口,望向白骨渊的方向,窗外,夜色如墨。
 
 
第60章 恨海孽舟倾
  冰冷的弯月银器,如同毒蛇的信子。
  抵在霍玉山单薄的胸膛上,死亡的寒意穿透衣物,直刺心扉。
  霍玉山闭上眼,已然认命,只求速死。
  就在霍延即将下刀的刹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动作停了下来。
  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再次响起:
  “对了,在取你这身罪血之前,有件事,或许该让你知道。”
  他刻意顿了顿,享受着霍玉山骤然绷紧的身体,“关于你那好师尊……楚回舟的。”
  霍玉山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搁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仿佛一具尚有温度的尸体。
  霍延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恶意的引导:
  “你以为,他当年接下那单‘生意’,屠戮皇宫。”
  “真的仅仅是因为‘暗箭殿’的命令和他那可笑的、需要银钱维持的门派开销吗?”
  这话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霍玉山强装的寂静。
  他倏地睁开眼,猩红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死死钉在霍延那布满褶皱的脸上,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扭曲变调:
  “你……你什么意思?!”
  霍延似乎就等着他这幅反应。
  他好整以暇地用银器尖端,慢条斯理地划着霍玉山心口的衣物。
  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藏品,语气带着一种揭露秘密的快感:
  “意思就是。”他慢悠悠地说。
  “他那个看似超然物外、与世无争的师门,早年间,曾欠下我暗箭殿一个天大的人情。”
  “或者说……一个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把柄。”
  他看着霍玉山骤然收缩的瞳孔,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享受着这最后的戏弄:
  “我只不过,是让他们‘还债’而已。当然,我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要去杀皇帝。”
  “我只是告诉他,皇宫之中,有人以邪术炼制童男童女,祸乱苍生,需要他这位‘无妄剑’前去‘清理门户’。”
  霍玉山浑身剧震,呼吸骤然急促。
  霍延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补充上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而他那位看似德高望重、正直不阿的师父。”
  “保住门派那点可怜的清誉和……某些更见不得光的秘密,亲自下令,让他必须完成这个任务,不得有误。”
  “不……不可能……”
  霍玉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你骗我……你又在骗我!”
  这个消息,比他知道自己是棋子、被断去情丝,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如果连楚回舟的“罪行”也是被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他这七年的恨,七年的折磨,七年的扭曲纠缠,又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由他生父导演的、针对他们两个人的、巨大而残忍的笑话吗?!
  “骗你?”霍延嗤笑一声,语气笃定。
  “我有必要骗一个将死之人吗?”
  “你可以仔细回想,以楚回舟平日为人,若非认定是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他岂会接下那般血腥的任务?”
  “他当时,恐怕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正义’之事呢。”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霍玉山本就支离破碎的心上。
  他想起楚回舟偶尔流露出的、对那场屠杀的回避与痛苦。
  想起他即使在最恨自己的时候,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连他自己可能都不明白的茫然……
  原来,那不是愧疚,而是被蒙骗后的信仰崩塌!
  巨大的荒谬感和毁灭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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