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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儿[西幻]——烹鲲

时间:2025-12-29 09:42:32  作者:烹鲲
  清晨的阳光洒在信徒们干瘪的面颊上,瞧不见什么活气,只有犹如木偶的呆怔。
  “愿女神保佑。”
  有人轻声祈求。
  。
  阿尔端着陶壶,将那如酒似血的浆液倾倒进面前的陶杯。
  举着杯子的老妇人贪婪地望着杯子里的浆液,深红色的液体盛在深色的陶杯里,与老妇人此刻的眼眸肖似——犹如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
  阿尔扶起陶壶,低声道:
  “愿女神庇护您,虔诚的信徒。”
  老妇人瞧见阿尔收回陶壶的动作,神色立即大变,她脸上的痴迷之色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惶恐。
  “女神在上,大人……这不对吧!怎么只有半杯浆液?以往不是满满一杯吗?!昨天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少呢!”
  不止老妇人,也有其他的信徒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但他们都不敢高声,最“过分”的那个也只不过是轻轻扯了一下学徒的衣袖。
  “抱歉,举办祝祷需要使用大量的浆液。”阿尔按照诺拉的吩咐向信徒们解释,“所以近段时间,发放的浆液都会有所减少,如果您有需要,神庙还有圣水可以选择。”
  阿尔的脸上保持着精心练习后的笑容,而信徒们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有了浆液之后,他们对圣水的“实际功效”更加心知肚明。所谓的圣水,恐怕和普通的净水没什么区别,价格倒是高得离谱。
  “大人!我病得厉害,这浆液是我救命的药!只有这么一点,我真的没法活!”
  老妇人想要抓住阿尔的手腕,一双枯木似的手伸了又伸,到底没敢碰阿尔,深凹下去的眼睛里泛着泪花:
  “求您多给我一点吧!就一点,让我这把老骨头再多活上几天吧!要是我死了,家里背的债就该更多了!”
  阿尔掐着陶壶细长的颈子,她不是不想给老妇人多一些浆液,可这些浆液都是有定数的,再者——
  随着老妇人的诉苦,越来越多的信徒流着泪跪下,有的衣着稍体面些的信徒甚至解下钱袋,拿出全部的钱币来换更多一点的浆液。
  一双双如饥似渴的眼都盯住了学徒捧着的陶壶……
  如果阿尔多给了老妇人,接下来,她就不得不也给其他的信徒更多……
  “艾琳!”
  有人高声叫着阿尔的假名,还没等阿尔看清对方的脸,那人便已经热络地跑到她的近前,夺走了阿尔手中的陶壶。
  “你怎么在这儿做这种活呢?艾琳,诺拉大人四处找您呢!你快回去吧!”
  那人的语气亲昵而隐带谄媚,接过阿尔手中的陶壶,见到那老妇人的陶杯里已有了浆液,厉声数落道:
  “领了浆液的就往神殿里去!这么多人呢!别想多领多占,旁人还没有呢!”
  “大人……我……”
  老妇人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那人狠狠瞪了一眼,她吓得险些跌倒,还好有阿尔及时扶了她一把。
  “艾琳,你这是?”
  那人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作为神庙的一员,他自然不能明确地表现出对信徒的蔑视,但他眼下的行为和蔑视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阿尔并不想和那人在此事上纠结,就算她点出他的错误,他也不可能承认,更不会更正,于是,她只是道:
  “我正好也要回去,顺便带着这位信徒一起吧。”
  那人也看出了阿尔对他的不满,勉强一笑,道:“好,艾琳,那你要记得时间。女神啊!我看诺拉神侍现在可是完全离不开你!”
  这无疑是句恭维,阿尔却没有心思回应他。
  。
  在阿尔的再三坚持下,老妇人终于接受了她的搀扶。尽管这让她们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但老妇人肉眼可见的惴惴不安,她紧张地说了一堆话缓和气氛。
  短短的几百步,阿尔几乎摸清了老妇人的家底。
  老妇人的丈夫在几年前死于一场风寒,她的孩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可当初给丈夫治病,掏空了家底购买圣水,这些年地里的收成也算不上好,根本交不起结婚税。老妇人自己的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疼,只有喝浆液的时候好一些。
  “要不是实在没钱,孩子们也离不开我……我早就去见女神了!”老妇人眼里的泪花越蓄越多,“只是我想,恐怕女神也早就厌弃了我,不然这日子怎么能过成这样子!”
  神殿就在眼前,阿尔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任何安慰对于这位老妇人显然都只是没有用处的空话,她沉默片刻,拍了拍老妇人的手背,把从刚才就准备好的一枚钱币塞给老妇人。
  她重复了之前就说过的祝辞:
  “愿女神庇护您,虔诚的信徒。”
  阿尔松开老妇人,趁着她怔愣地看着钱币时悄然离开。
  “大人……”
  老妇人哽咽着,话语淹没在啜泣声里。
  那是枚被体温捂热了的钱币,是一枚金光闪闪的钱币,一枚比圣水、浆液更有作用的金币。
  。
  “感谢女神!你终于来了!我亲爱的艾琳!”
  看到姗姗来迟的阿尔,诺拉神侍的眼睛一亮,她欢快地走过去,给了阿尔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从诺拉神侍在神庙里的称呼由“神侍”转为“大人”,她的性格就好像在一夜之间变了个样,比过去活泼许多。阿尔可以想到,今天回去,一定会受到莉塔的又一次盘问——为什么她的身上又粘上了旁人的气味。
  “诺拉大人,我听说您在四处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阿尔不太习惯与诺拉神侍的这种肉麻的相处方式,她把话题转到了事务上。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暗精灵汇报说那些鱼的状态不怎么样,我打算给它们换个地方住。”
  诺拉语气像是谈论鱼缸里的观赏鱼,她直直盯着阿尔:
  “这件事就交给你吧,艾琳。暗精灵说你同那些鱼‘非常’亲近。”
 
 
第165章 
  “亲近”?
  诺拉神侍的表情与往日没什么区别,她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阿尔那张戴着面纱的脸,语声轻柔地发问:
  “暗精灵说的是真的?艾琳,你真的跟那些鱼很‘合得来’?”
  她话语里有意无意带上的重音令阿尔脊背生寒,诺拉神侍总有这种能力,她说出的问句既像是普通的询问,又像是准备处置人前的质问。
  幸而阿尔早就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当即适时地露出一点羞赧和愧疚,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
  “抱歉,诺拉大人,我……我之前一直没见过人鱼,又有人跟我说人鱼的血肉很值钱……所以我……我想着或许对它们好一些,它们可能会更配合我一点儿,或许会主动给我点什么……”
  阿尔故作心虚地抬头看了诺拉一眼,随后便迅速地低下头来,急切地解释道:
  “但是您也知道那些人鱼的状况,它们伤得很严重,除了那一壶血和一些鳞片以外,基本上……基本上也产不出别的了。”
  “诺拉大人,我起先是有些不大好的想法,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其实什么也没有拿。您可以随时来搜查,我真的只是想想。”
  阿尔的语声渐渐低下来,透出几分沮丧:
  “至于后来——那些人鱼……我觉得它们多少有些可怜,我……诺拉大人,有时候我实在有些狠不下心……”
  她再次飞快地瞧了眼诺拉的神色,应当是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阿尔赶紧将左手搭在胸口上,以立誓来做证明:
  “但我可以向您发誓!向女神发誓!我艾琳真的没有做任何错事,没有偷走人鱼身上的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如果我说了假话,就叫我艾琳即刻堕进炼狱里,永生永世受剥皮挖心的酷刑!”
  “好啦好啦!艾琳,我只是碰巧提起来,哪里就信不过你了?”
  见阿尔发完了誓,诺拉神侍才挥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诺拉原本就红润的面颊多添了一层红晕,她指了指身旁的一把椅子,示意阿尔坐过去,语气亲昵,笑道:
  “要是在从前,你这招或许对人鱼还有些用,但是如今——它们因为蒲沙克威的那个骗子沦落到这个境地,就算你对它们好到自愿贡献出自己的全身血肉,那些人鱼也不可能对你有什么回报。你要知道,人鱼嘛,本来就是一群冷血的东西。”
  尽管诺拉的这番话意在劝诫阿尔不必“善待”人鱼,但阿尔第一时间关注到的重点却不是这个,阿尔诧异地重复了一遍诺拉提及的那个地名——
  “‘蒲沙克威’?”
  出生在蒲沙克威的阿尔从来不知道那里还和人鱼有关系,她几乎读遍了王宫所藏的游记,那些写在或粗糙或精致的书册上的文字鲜少与人鱼有关,难得一见的记述也都很模糊,不是道听途说,就是胡编乱造。
  阿尔根本没有想过蒲沙克威还会和人鱼有什么渊源。
  “是,我原来也以为蒲沙克威全都是只有蛮力的野人,没想到那片不信女神、被祂漠视的土地还能出一个‘聪明人’。”
  诺拉神侍将阿尔的惊诧理解为对蒲沙克威的轻视——这很普遍,但凡是虔诚信奉女神的地区都对蒲沙克威颇有微词,将蒲沙克威看作未开化的野蛮之地。诺拉饶有兴趣地谈论起那个骗子:
  “这个‘聪明人’是蒲沙克威的一个皇商,不过他骗术高明,眼界却不怎么高,虽然把人鱼骗上了‘钩’,但他根本不清楚这些鱼的价值。要是他知道现在光是一杯浆液就值一枚金币,我想,他绝对会冲过来闹一场。”
  谈起这场“大赚特赚”的交易,诺拉的话不免多了些,透露出了一些阿尔此前并不知道的信息——阿尔知道诺拉有将一些浆液售卖给不愿意和平民百姓挤在一起的“高贵”信徒,却不清楚这些信徒愿意为维持自己的“高贵”付上这么多金币!怪不得诺拉不愿意给中心神庙供给太多浆液,这简直就是流淌的“黄金”!
  诺拉没有看出阿尔几不可察的神态变化,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多”,她还在想那个骗子的事,并推翻了自己刚刚说出口的猜想想,摇头道:
  “哦,他也不一定会来闹,听说蒲沙克威最近又在忙着打仗,他现在应该只顾着发‘战争财’了!”
  说完这一句,诺拉才把话题拉到正轨上来,她指着面前的一张神庙布局的图纸,招呼阿尔:
  “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艾琳,你也来瞧瞧——把人鱼安顿在神庙的这里好,还是那里好?”
  阿尔凑过去,一边瞧着诺拉的手指在图纸上圈圈点点,一边听她细细列出这两处的优缺点。
  这所谓的“优缺点”,当然是站在神庙、神侍角度的“优缺点”,倘若换成人鱼的角度,这“优缺点”无疑要变成“缺点”,两处地方只是“差”的方面不同罢了。
  阿尔勉强从中选出一个稍微不那么差的,“不如迁到这里去?虽然有锁链绑着这些人鱼,但它们到底长着尖牙利爪,可能还是让它们呆在冷清一点的地方好,以免吓到信徒。”
  然而诺拉的想法与阿尔截然相反。
  “信徒的胆子没那么小。”
  诺拉神侍直接否定了阿尔的看法,她指了指另一处,“还是把它们迁到这处喷泉里吧!到时候再找工匠给喷泉添上几座雕像,每天选两条状态、样子好一些的人鱼出来露面,如此还能招来几位贵客。”
  她轻飘飘地推翻了阿尔的观点,提出相反的想法后,又笑着看向阿尔:“你觉得怎么样?艾琳。”
  “艾琳”能觉得怎么样?
  阿尔保持微笑,低眉顺眼地点头:
  “是我考虑得太少,诺拉大人,我觉得您的想法很好。”
  。
  埃莉克丝倚着丝绸面料的靠枕,躺在堆着厚实绒毯的睡榻上,惬意地享受着清洗干净、去皮切块的水果,朝着按照记忆绘制神庙布局的约瑟芬道:
  “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防备那个蒲沙克威的女孩。”
  沉着一张脸的约瑟芬立时放下了笔——当然,是年轻的、一百年前的约瑟芬,愤懑地转过头来,瞪了自己好友一眼:
  “埃莉克丝,你甚至没同她说过话!这就能断定她没有问题?”
  埃莉克丝耸耸肩,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杯果酒,此处的酒水自然不像中心神庙那样有专售美酒的商贾定期供奉,都是神庙内的学徒自己摸索、研究出的私酿酒,味道当然比不上那些名头响亮的美酒,但偶尔尝一尝倒也称得上清冽可口。
  “可你同她说过了话,也没看出她到底哪里有问题啊。约瑟芬,你这明显是对她有偏见。”
  在埃莉克丝看来,喝酒,不必那么纠结酒水的产地,只要喝着不错就是好酒。看人,也没必要把人的来处看得那么重。
  “我知道你不喜欢蒲沙克威,因为那个该下炼狱的骗子就来自蒲沙克威,但这不代表蒲沙克威的人都是罪无可恕的恶人。”
  约瑟芬的脸沉得像一朵被过多积雨坠下来的厚实乌云。埃莉克丝瞥一眼约瑟芬,觉得好友的神情严重影响了自己面前碟子里水果的甜度,她将托盘一推,走到好友身旁,轻轻推了推约瑟芬的臂膀。
  “你看我对神庙也恨得牙痒痒,但也没有对哪位神侍厌恶到你这个地步啊!”
  约瑟芬这朵“乌云”被这句话激得几乎要“电闪雷鸣”,她瞪了埃莉克丝一眼,一头银色的卷发好像都炸了起来,还刻意地退后几步,避开了埃莉克丝。
  “我没有‘厌恶’她,我只是保持必要的警惕!你们谁都觉得她没有问题,这难道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你是没看见那个长大了的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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