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时间:2026-01-11 20:04:35  作者:半心一念
  范镇不是当事人,很难感同身受澹台信此时语气中的情绪,只能轻声问道:“任何人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你已经凭自己走过了那么远的路,不应该被多年以前的事情困住。”
  “那一次来河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问到一个什么结果,得知她的死讯,我坚定地告诉自己她不会是我的母亲,一定是像《赵氏孤儿》里那样的戏码,她的孩子被抱走或许是为了替我遮掩,甚至替我去应对搜捕了......可大约冥冥之中我总有一种直觉,站在画船上我没来由地非常难受,我没有体会过血亲在身侧的感觉,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母子连心。”
  范镇长叹了一口气:“两年之后你才在牢中得知真相,令堂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怪你。如今能够好好安葬她,也算是弥补了当时的缺憾。”
  “可是得知了真相以后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澹台禹会把许嫣娘的孩子抱回京城,又为什么会在多年后对我撒一个这么大的慌,长阳大长公主一门是因为谋反而被灭门,私藏罪臣的遗孤不是一个好玩笑。”
  范镇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这样乱麻一般的故事,旁听便已觉得头疼,更何况多年一直纠缠其中,他凝神思索了片刻,轻声道:“澹台禹私藏罪臣遗孤的目的并不明了,但总归有他的原因,也许是他内心同情长阳大长公主一门,也许是谋划着对当今圣人的不轨之心,总之这都是能解释的。可是不管出于何种,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认一个歌伎的儿子是同安长公主的遗孤,澹台禹冒着风险带走你的时候,一定也是相信,你就是那个赵氏孤儿。”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了。”澹台信与范镇一起合作办案,最后成为好友,就是因为同样是聪明人,不必多言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安载兄不妨想一想,把我交给澹台禹的是什么人,能够让澹台禹相信我是同安长公主所出?”
  “那一定是同安身边亲近之人——”范镇目光骤然凌厉起来,“你的父隐姓埋名,实则是在逃避追捕,他是侥幸逃脱的长阳一党!”
  “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澹台信捧着粗瓷杯,长长舒出了一口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范镇犹有些震惊:“令尊故意将自己的亲孩子说作是长阳大长公主的后裔,这般居心......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如果你坎坷半,终于遇到了一个肯提携你的明主,你受封的官职虽然来的不太光彩,但总归可以施展抱负,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澹台信倚在竹椅上,望着窗外枝叶稀疏的树木,手上的瓷杯是他唯一的热源,“不料一场权争,你的主家被灭门,你沦为了谋反的同党,刚刚铺开的宏图付之一炬,你只能颠沛流离地逃命,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出身贱籍的相好,她对你一往情深,还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不惜包藏反贼。”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父的名姓,可澹台信轻易便猜出了他的平动机,一点也不意外他之后的筹谋:“就这样苟延残喘了一段日子,你不慎被来河州外放的旧识认出,你发现这个旧识并不急着抓了你交给朝廷立功,反而,他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更想利用你,你心中燃起了复仇的希冀,不仅是为有知遇之恩的旧主,更是报复夺权制造冤案的今上,可是你贫病交加,恐怕时日无多,不足够搅动这一朝的风云......”
  范镇缓过心惊,喃喃地补充:“所以,你想到了刚出的儿子,他是在长阳大案后不久出的,时机如此之巧,就像赵氏孤儿的中程婴的儿子,恰好出在了这场大变的时节。”
  于是,长阳旧臣在病重时节找到了澹台禹,声泪俱下地托孤,配合着他的行将就木显得格外真实,澹台禹及其幕后之人一开始是想利用他,就像关左收留李掌柜那般,捏造一个虚假的身世,养一个为自己效力的幕僚。不料骤然得到一个这么重要的遗孤,澹台禹当时也是惊大于喜,反倒没有出多少疑心。
  此事他没有胆识一人做主,只能暗地里去信询问京城里自己的主家,等到京城的回信送来,撒下弥天大谎的长阳旧臣已经油尽灯枯,只留下一个襁褓里的稚子,被父赋予了注定一世不得安宁的身世,带着过重的遗恨,交到了另一群野心家的手里。
  
 
第241章 重逢
  钟怀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冷风里做贼似的听墙角,在墙根下站得腿麻的时候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去——心虚的该是那个没良心的,他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他刚想要起身闯入,就听见澹台信平静而又难掩悲伤地剖析着自己被父送入局内的全过程。钟怀琛不由得止了脚步,有很多话澹台信很难对他说出口,反而面对范镇,他说起来没有那么难以启齿。
  于是钟怀琛继续在屋檐下吹着风,听见澹台信话锋一转:“安载兄,如今我父这个长阳余孽被挖了出来,也不知庆王对他的身份行径掌握了几成,如果我对庆王抗旨不从,他顺理成章地就会利用我的身世对付我,我不知道他挖到了哪一层,可不论我是同安长公主的遗孤,或是长阳余党的儿子,情形都是一样的坏,澹台一族已经到了北行宫,我的身世被翻出来,自澹台一门起会牵连多少与澹台家相关的世家?所有与我相关的人,都会和长阳一党扯上关系。”
  范镇眉间紧皱:“是了,不过这些人收养你的时候确实居心叵测,这么多年过去,事情暴露,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只是你往后的路就更难了。”
  “他们死不足惜。”澹台信垂眼,敛去了眼里的寒意,“我也不在意身世揭露的下场,可是我做过钟家的义子,钟家本是长阳案的经办人之一,老侯爷为什么收养我又退养我?等我身世揭露,没人相信楚太夫人只是嫌弃我母低贱。”
  范镇终于明白了澹台信急流勇退的苦衷:“天下大乱,云泰军权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小钟使君时刻谨慎,避免云泰两州过早被拖下水,可钟家要是牵扯上长阳旧案,在北行宫圣人那里就失了信任。钟使君恐怕只剩两条路,像曹靖国那样对庆王表露忠心,或者像魏继敏那般……”
  无论哪种情况,都会给混乱不已的局面再注入一股激流,战事必然扩大到西北。范镇和门外的钟怀琛终于明白,为什么澹台信抛却一切地来到河州,又如此轻易地顺从免职,他本想竭尽所能护住河州百姓,却发现有一把火极有可能要顺着他烧向云泰两州。
  “我恨自己几年前不明就里的时候就来河州打听,又没有处理干净人证,这次来被庆王的人认了出来。最开始和张含珍接触,我和他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个怎样的把柄。”澹台信在范镇看不见的地方,手指已经扣紧了桌角,“我只能让庆王如愿得到了河州,这样他就不会再深挖我的破绽……我已经亏欠钟怀琛太多了,不能再因为我的事牵连到他……安载兄,其实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换回杨大人便好了。如果那场袭击里是我战死,我死得其所,我的身世彻底带进土里,就再没有牵连旁人的隐患了,杨大人也没有破绽被庆王威胁,可以继续护卫河州,绝不会到今天这个局面。”
  范镇还没来得及张口,屋门就猛地被人推开,钟怀琛一步跨了进来:“范大人,寺中安置流民还有不少事宜需要定夺,能劳烦您去和方丈商议吗?”
  范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闻言明白这是要和澹台信私下聊,立即起身:“那我现在就回寺里。”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澹台信始终没敢抬眼看钟怀琛。
  “什么叫你能换回杨大人便好了?”钟怀琛的心早已经被他的言辞戳得千疮百孔,怒火中烧,却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什么叫做死得其所?澹台信,安排后事的时候,不觉得你还欠我很多解释吗?”
  澹台信的指甲已经没入了掌心:“……我没什么要解释的。”
  钟怀琛冷笑一声,在范镇之前的位置坐下,望着对面的人:“那我来问你好不好?看在我从大鸣府不辞辛劳赶来的份上,烦请您为我解惑,‘长伴知音’是什么意思?”
  澹台信没忍住战栗了一下,片刻后他终于抬起眼望向钟怀琛,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你蓄须了?”
  钟怀琛冷冷地看着他:“没什么解释的,那为什么又觉得亏欠我?”
  澹台信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接他的问题,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云泰两州……”
  钟怀琛终于耐心告罄,跨步上前揪住澹台信的衣领,澹台信被迫随着他的动作起身,随即被推倒在竹床上,唇上传来刺痛,是有人毫无章法,泄愤一般地撕咬。
  然而两个人之间的孽缘要是纠缠到了一定地步,想要单纯地泄一场愤都无法进行到底,钟怀琛刚跨上竹床,底下就“咔嚓”一声脆响,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起摔落到了地上。
  钟怀琛的鼻尖磕到了澹台信的下巴上,他捂着鼻子滚到了一边,愤恨地锤了那破竹床一把,到嘴边的一句脏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澹台信同样抬手掩面。
  钟怀琛心里一紧,以为他也磕到了什么地方,立即上前查看,握住澹台信的手腕时,察觉到澹台信竟然在微微颤抖。
  钟怀琛愣住,缓缓半跪在地,看着逐渐蜷缩起来的澹台信。
  他本来躁郁难耐,更气那破竹床比澹台信本人还能碰瓷,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就落下个和澹台信一起把床睡塌了的名声。可他怒气未出,就看到了自己此从来没有想过的画面。
  澹台信哭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钟怀琛面前会如此失态,只是突然之间,就在钟怀琛扑过来将他拥进怀里的那刻,他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失了控。
  他在范镇面前还能保持冷静自持,再多的不甘心都能逼自己维持着体面,装作毫不在意,装作安于闲散,装作不痛心自己无用的割舍。
  钟怀琛看清他掩面而泣之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他的怒气顷刻成空,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
  
 
第242章 初衷
  钟怀琛从前有许多时候都以为能够看到澹台信的眼泪,很多时候他能将澹台信逼得眼眶发红,也见过澹台信极为克制地流露出自己的悲伤,只不过他心性坚强惯了,所有情绪都是一闪而过,他眼眶红时眼神也清明冷静,何曾像此时这般,难以自抑地落下眼泪,只能徒劳地掩面遮掩。
  钟怀琛抬起的手迟疑了许久未能落下,他心中早就把澹台信当作了后背的依靠,是他在浑水一般的局势里不可多得的指引。可他的兄长此时失去了所有意气,蜷缩在破竹床边,颤抖着无声啜泣。
  一瞬间钟怀琛的脑中也一片空茫,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气澹台信的弃他而去,可也知道澹台信狠下心去追逐的,是他平的夙愿,钟怀琛既担一个知己之名,又如何不懂得这对澹台信而言是何等的重要,可他现在只能假装放下一切隐居在这山里,看着他拼尽全力整顿的河州府兵不计其数地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他该如何痛心,又当如何绝望。钟怀琛准备了两个多月的诘问都顷刻灰飞烟灭,像抱一个易碎的宝贝一般轻轻拥住了澹台信,许久之后,他才听见怀里的人低不可闻地喃喃:“我不甘心的......”
  钟怀琛的心里也感觉到了重重的一槌,他靠在澹台信的额边,听见他在啜泣中徒劳地重复:“可我还能做得到什么......”
  钟怀琛握着他的手腕,想要替他擦去眼泪,可澹台信挣扎着挡住了面颊:“我没脸见你。”
  钟怀琛喉头一哽,听见澹台信更沉重地喘息:“......我有什么颜面见你......”
  “你躲又有什么用,”钟怀琛一屁股坐在地上,别过脸去掩盖自己声音的颤抖,“你觉得亏欠我,那你弥补啊......”
  澹台信很久没有回答,久到钟怀琛以为他又要沉默应对的时候,才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我废身一具,除了一身伤病还剩下些什么......我都有白头发了,拿什么弥补你。”
  钟怀琛下意识地向澹台信的发间望去,冬季里日头短,草庐之中昏暗不堪,他尚未看清,就听见澹台信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我其实没什么不甘心的,就在这里替我父母守墓,我的病我自己有数,也没几年的活头了,日后也长眠在这里,也算是我与父母团聚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钟怀琛撒气地踹了一脚,让那竹床又断了一条腿,“都到了这地步,你能不能多说几句真话,不甘心就是不甘心,和我你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我还能做什么?”澹台信坐在地上靠着竹床,脸上的泪痕快要干了,眼神也即将收归清明,钟怀琛迅速膝行了两步,扑过去伸臂把澹台信抱住,怕他会跑了一般,紧紧地把他禁锢在怀里:“澹台,别人不识,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愿望……你自己偷跑确实伤了我的心,可我都递台阶了,你还有什么非遮掩不可的?”
  澹台信紧靠着他的胸膛上,有些喘不上气的同时却又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怀琛......”
  “你说你放得下,好吧,那还真是可惜了。”钟怀琛仰着头嘴硬,“原本还想与你一起商议云泰两州内外的局势,没想到你都想好在这山里闲散终老了。”
  澹台信听得出来他说的都是激将法,可他也说不出缓和的话,只能抬了抬手,钟怀琛感觉到他的回抱,埋头依在他的颈间,澹台信察觉到一丝湿润,他有些诧异地偏头看去:“怀琛?”
  钟怀琛愤愤地别过头去,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欲盖弥彰:“被你气得一脑门汗。”
  忽然他的手上一沉,澹台信握住他的手掌,拉得他不由得回过身来,澹台信抬起眼极专注地看着他,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你有什么好哭的?”
  方才的脆弱好像是钟怀琛的幻觉一般,他那个心硬嘴利的长兄又回来了,钟怀琛红着眼瞪他,他这表情太明显,就是等着要人哄他,澹台信实在是心力交瘁,没什么力气地笑了一笑,想要抬手抱他时,先一步被钟怀琛抱住:“我知道,回到云泰做一个幕官,你不会甘心的。可我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些,我还没有左右朝局的本事……但未必以后不会。”
  澹台信听出了钟怀琛语中的含义,轻声道:“乱世出英雄……你还年轻,又是如此的出身,想做什么事,都不必畏惧。”
  “我要你帮我。”钟怀琛的语气近乎哀求,“不是我的幕官,是带领我的长兄,陪伴我的爱侣,你不是也认我是个知己么?”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