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时间:2026-01-11 20:04:35  作者:半心一念
  时隔多年,澹台信叹了口气,还是如实说道:“我不可能带你到战场上去的。”
  “你把我的安危看得很重要,”钟怀琛自嘲地笑了笑,“却不是因为真的担心我这个人。”
  澹台信没有解释,因为事情就是他说的这般,甚至他比钟怀琛想得更不堪。
  那个时候他并不期待钟怀琛能够成才,他更希望自己未来竞争时,面对的是个徒有家世身份的公子哥。他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甚至做不到耐心地和钟怀琛相处。
  “后来被你撵回了大鸣府,我心里憋了好久的气。”钟怀琛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澹台信的胸口上,感觉这人的心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冷酷,澹台信的心跳好像也会越来越快,以致于想要欲盖弥彰地推开自己。
  “后来,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和你争论这些事情了。”钟怀琛收紧手臂把澹台信抱了满怀,“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满心期许的时候,发现撼动不了你分毫,半步也不能进;我万念俱灰,以为这辈子就只好做死仇敌了,你竟然又……”
  他想说“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迟疑了一下,不觉得自己真的完全拥有了澹台信。
  果然,澹台信低着头沉思了很久,开口时有些难以言说地心累:“你真是从小日子过得太好了,好端端的,你……”
  他难以说出口,大约还是不太能接受钟怀琛自很久以前就对他有别样的惦念。
  
 
第58章 世道
  钟怀琛知道这事强求不得,他和澹台信能有今天已经来之不易,只道:“我也说不清,大约是因为我以前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而且那时候你少年得志,挺招眼的。”
  澹台信皱着眉没说话,似乎在回忆自己做了哪些高调招眼的事。
  “我是说你长得好看,招人喜欢。”钟怀琛怕他误会,补充道,“你以前打了仗凯旋,没人给你扔帕子吗?”
  澹台信静了片刻:“很多年前,我跟着大军凯旋,队伍游街到南边那一片,住在南街的那些女人都从小街小巷里出来,涌到街边,冲我们挥着帕子百般招揽。”
  钟怀琛颇有些无奈:“我哪是说这个啊,南街上十家有八家都是贫窑子……”
  “那时候我还在河谷镇当小兵,身边兄弟都穷得很。本以为打了仗领了赏钱,可以在大鸣府里阅遍春色,没想到大鸣府里叫得上名字的花楼价格都水涨船高,我们的赏钱加起来都不够和花魁吃盏茶。”
  钟怀琛发现澹台信可能是会错了意,他想和澹台信谈的是年轻时候暗情愫的故事,不是和弟兄几个一起逛窑子,但澹台信难得有些谈兴,钟怀琛也舍不得打断,听澹台信继续道:“后来还是去了南街。”
  澹台信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人提起过那一夜的经历,彼时他才十六岁,既因无知而紧张胆怯,又因心底的傲气而不屑。但名为庆功的寻欢他推脱不掉,吴豫张宗辽那几个更是又揪他领子又起哄,最终他还是和小队一起站在了南街上。
  南街上家家都说是最近来的姑娘,带他们去的老兵清楚门道,嗤笑一声说“孩子都不知道了几个”,还了对半的价格。
  老兵帮澹台信挑的女子确实是屋中看上去年轻的,相貌普通,还算白净丰腴,她挽着澹台信进屋,相对于澹台信而言她温柔娴熟,不见一点慌张,也没有嘲笑他的局促,她帮他脱下了军服,自然地整理好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一切都顺利得出奇,连澹台信都松了口气,心道今晚上总归不会出丑。
  忽然澹台信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婴儿哭声,他刚偏头过去细听,身上的女子就一反常态地慌张了起来,她想装作无事发,可显然她也听到了,而且尽管极力掩饰,依旧感觉到,她似乎在担惊受怕。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澹台信试探性地问,女子就像针扎似的颤了一下,随后欲盖弥彰:“外面……邻居家孩子哭。”
  “外面吗?”澹台信又凝神听了听,女子变得更加紧张,语焉不详道:“没事,没事,军爷,我们继续……”
  “你的孩子吗?”澹台信心里忽然再没了杂念,平静地问道,女子眼见瞒不过,赶紧向他赔罪:“是我的孩子,军爷别怪罪,他、他不碍事……”
  “你去看看吧。”澹台信已经坐了起来,四下环望着屋内,寻找着哭声的源头,女子先是一愣,随后如蒙大赦,跳下床往斗柜跑去。
  婴儿被放在柜子里,夜里惊醒哭了起来,女子的心其实早就被揪起了,只是嘴上说着“不碍事”,直到获得准许,她才从暗女昌回归本性变回了母亲。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未着寸缕地站在柜前哄着孩子给他喂奶,月亮照进来让澹台信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澹台信却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女子哄睡了婴儿,重新将他放进了斗柜里,虚虚合上了柜门,转身回来向澹台信道歉。
  澹台信也说不出来,原本想放了钱就走,又怕女子很快又会重新站到街边,最后任由着女子讨好地给他点燃了烟枪。
  女子见他什么也不说,为他系腰带的时候自己絮絮叨叨起来:“我以前的男人——就是孩子他爹,也是当兵的,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他就战死了。”
  澹台信沉默地让烟草的辛辣代替喉头的发堵。
  “他死了就是死了,活着人总得继续活啊。”女子喃喃道,“就怕这孩子以后大了,会怪我。”
  澹台信垂眼看着她,她脸上讨好赔罪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起,烟枪的火星明灭,澹台信却在莫名而沉重的负罪感和愧疚感中手脚发凉。
  澹台信还没有和任何人的说过那一次的经历,只是后来无论其他兄弟怎么起哄或是嘲讽,他都不为所动,从不随他们出去“消遣”,碎嘴子如吴豫之流,没少在他耳边聒噪编排,可他不曾对任何人解释过什么。
  那一晚上排山倒海的心情起伏,很长一段时间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对身边的人提起或者解释。云泰两州十几万军户,更兼有数以万计戍卒民夫徭役,这些人是边陲两州最不少见的一类人,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无时无刻不在这片土地上,走马灯似的上演着悲欢离合。当周遭的人早就习以为常,熟视无睹的时候,说出自己的敏感和触动不会得到什么共鸣,还会令自己成为异类。
  当时都不愿提起的事,十几年过去本应更加沉寂,可那天晚上的女人与她的孩子,一直以某种坚固的形式映在他的心底。
  若没有她们,他兴许也会因为洁癖离那些地方远远的,却会始终傲慢粗暴只将南街当作“贫窑子”,像大鸣府的很多少爷那般,路过都怕染了病。他不与那些人争辩什么,只是对着那晚月光下的母亲和婴儿,他便能清楚地知晓自己要做的究竟是什么。
  可他为什么要对钟怀琛说这些呢?难道只是因为他很少有这样惬意的冬日,屋里温暖舒适,和一个人依偎在一处,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也没关系吗?这样的氛围确实太安逸,让他心神前所未有的平静,牵动起了他年少深刻的记忆,也让他忽然就能将这些事说出口。
  可是澹台信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他的目光落在若有所思的钟怀琛身上,意识到自己对钟怀琛,云泰如今的当家人,有了越来越高的期许。这与他从前对待钟怀琛的态度已经相去甚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把钟怀琛放在对立的位置上,而是越来越耐心地将他引导,抛却所有恩怨,像前辈对后辈,像兄长对弟弟。
  所以他想让钟怀琛知道,想让钟怀琛的心也随着他目睹的苦难痛起来,然后铭记痛楚,保持清醒。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过多表述,讲述停在了他走出南街,对自己的感受不置一词。
  但他无言之下的话钟怀琛忽然全都明白,澹台信恰好也抬起眼了,和他对视了一瞬又迅速错开:“我年轻时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你说到扔帕子,我就想起来这个。”
  钟怀琛也沉默了许久,方才他毫不尊重地说什么“南街都是贫窑子”,澹台信并未明言反驳什么,可他越是平静地描述,钟怀琛现在越觉得羞愧难堪。
  “那儿……”钟怀琛有点磕巴,“那儿的人都是……”
  “不全是。”澹台信明白他想问什么,“后来我出任节度使的时候,有留心过士兵遗孀的情况,自愿卖身到南街或是别的地方的是少数,家中若还有其他亲人,都不至于这么走投无路。南街的女子也有各处买来的。”
  钟怀琛没有轻易被安慰到:“可是任何一个将士的妻子,本都不该流落到那种地方。”
  “道理自然是这样的,可是各人有各命,即便是侯爷,也救不了所有人。”澹台信语气淡淡的,可他的轻描淡写并不能说明他的心绪如此,否则他不会将那个一面之缘的女子记了十几年。察觉到钟怀琛看着他,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从前我也不懂,总觉得是有什么人做得不够好,才会有人过得不如意。”
  “是我父亲吗?”钟怀琛深吸一口气问道,“是因为当年我们钟氏一门治理云泰,却不够关心百姓民造成的吗?”
  澹台信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你们一族在云泰两州确实也办了些不尽人意的事——可有些事,一旦扯上了‘世道’,就很难说清究竟是谁造成的,有段时间我觉得这世道如此,似乎人人都有罪过,人人又都在害人。”
  
 
第59章 族亲
  钟怀琛被这话说得发愣,澹台信也不太想多提了,他试图岔开话题:“说起来,你那些被发配的的族亲,他们也差不多都回了云州老家吧?”
  钟怀琛没答,忽然伸手抓住了澹台信的手腕,真实的澹台信短暂流露,转瞬又要溜走,他来不及多想只想让他留下:“你想说,因为是世道的错,所以我们只能无能为力?”
  澹台信像是退潮时的鱼一般,原本已经准备随着潮水沉入水中销声匿迹,被死缠烂打的小子一把抓住,无奈现形:“这么说未免太过丧气,世道也有它运行的法则,那法则背后,依旧也是人。”
  他语焉不详地留下那么一句便起身披衣了,终归还是溜走了去,钟怀琛再想追问也无济于事,恼羞成怒地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那你呢?这么些年不安分地折腾别人也折腾自己,就是为了和这世道斗吗?”
  澹台信系腰带的手忽然顿住,钟怀琛原本扑在他身上恶狠狠地咬他,意料之中的反抗始终没有到来,钟怀琛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那句未经深思的话竟然如此有效力,然而澹台信转瞬就回过神,状若无事地回答:“我至于么?”
  他再怎么冷静自嘲钟怀琛都不会再信,钟怀琛可以肯定刚刚自己戳中了澹台信的心事,但这人骂自己骂得顺口极了,却并不喜欢承认自己的正经,澹台信果然又补了一句挖苦自己:“我自己过得磕磕巴巴,声名狼藉,哪有闲心管世道这等大事。”
  “可你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些百姓,”钟怀琛外衣都没披就跳下了床,“难不成只是因为你记性好么?”
  “我确实记性不错。”澹台信也不管钟怀琛信不信,如是敷衍。他已经穿戴整齐,皱着眉看了一眼钟怀琛的光脚,“你小的时候,有一年轮到你家主持祭祖,不过老侯爷公务繁忙,没有回乡,就在大鸣府中宴请同族,你们钟家的族亲全都来了,有许多族亲你大约就见了那一次吧?你还记得有些什么人吗?兴许我记得都比你清楚。”
  钟怀琛回想了一下,那时候他大约十一二岁,族亲什么的他实在不感兴趣,所以那乌泱泱的几家人,他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不过别的一些事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还在近卫营吧,那会儿你还不怎么往边境跑,家里有什么事,你都来帮忙。”
  澹台信含糊地“嗯”了一声,钟怀琛如今觉得话说开了,所以也并不避讳谈以前的事,澹台信在钟家大案里的对错都可以坦坦荡荡地谈,他从前为钟家做过的事更没有必要刻意忽略不提。但澹台信好像还没有完全习惯,总是下意识地回避以前他和钟家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不主动提起。
  “父亲一直将你视作最得力的下属,”钟怀琛知道自己就算想刻意安慰,也骗不了澹台信,“至少是之一。有些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你的重要性,但他平日的大小事务,要是需要人的时候,总会头一个想起叫你去办。”
  “我知道。”澹台信的语气没有什么阴阳怪气,“我就是他用起来最趁手的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也算是殚精竭虑。”
  钟怀琛安静下来,终于觉得脚底板发冷,回过神去找鞋子:“确是如此,我不是为父亲开脱什么,只是他确实信任你,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背叛他。”钟怀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和澹台信纠缠在一起之后,他也会想起父亲,就像他母亲对他的哭骂那般,心中对父亲的愧疚也不曾放过他,但他已经很久不去责备澹台信了,只是还留着一点想让他知晓的执念,“你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我应该已经跟你解释过,我对老侯爷谈不上什么背叛。我从一开始就带着任务,甚至一开始就被反复告诫要恨他。”澹台信坐在窗下,拿起了案上钟怀琛送给他的名家拓本,忽而有些失神,喃喃道,“我试着去恨他,可是后来我发现,那些过去,那些我出之前就发的事,无论真伪,都无法让我真正恨。别人告诉我的那些事我很难当真,可我清楚记得……”
  他的话戛然而止,钟怀琛依旧大气也不敢出,澹台信很少有这样直抒胸臆的时候,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便住了嘴。钟怀琛差点脱口而出追问他“记得什么”,澹台信率先一步别开眼去,掐灭了自己冒头的情绪,冷声道:“后来才发现,都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钟怀琛还没张口,澹台信就猜到了他想反驳什么,冷静道:“我一向都是贪心不足的,我想要的不是做什么下属亲信——老侯爷真的待我不薄吗?我对老侯爷来说,还不如远房族亲。钟家设宴他们都是座上宾,我被传来忙前忙后,和奴仆又有什么区别。”
  钟怀琛哑口无言,澹台信终于说出了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埋怨,却又已经后悔,时至今日他很不必再去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且这种话自己想想便罢了,说出来未免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他本就不是钟家的血亲,按照他的身份来算,做钟家的义子都算侮辱钟家门楣,澹台信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这些事侯爷自然是不知道的。”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