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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时间:2026-01-11 20:04:35  作者:半心一念
  澹台信含糊地应了一下,钟怀琛也没说话,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休息一会儿。”
  “其实也不怪你那些小兄弟们不关心你,”澹台信喃喃道,“大约都是觉得我现在的境况处境,怎么可能控制得了你呢?”
  “何况我母亲也还在大鸣府,”钟怀琛让他在自己肩上枕得更舒服,“没关系,就算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咱们家还是揭得开锅的。他们几个都闹腾得很,要是真的来了,我心疼你又要费精神。”
  澹台信对这种话都没有明确回应,显然是真的困得紧了,钟怀琛也不闹他了,伸手拉了旁边搭着的大氅,静静地将他裹好搂紧。
  澹台信大概睡了大半个时辰,醒来时屋里已经昏暗,他醒来时有短暂茫然,看着近在咫尺的钟怀琛。
  这样无言的暧昧结束于钟怀琛的贪心,他凑上去啄了一口澹台信的嘴唇,澹台信骤然回神:“什么时辰了?”
  “传饭。”钟怀琛扬声对外面的钟旭喊道,随后有点恋恋不舍,“不睡了?”
  澹台信已经迅速清醒,并不回答钟怀琛的话,近乎喃喃自语:“总觉得太平静了些。”
  “还在想着钓鱼那事呢?”钟怀琛本也是临时起意,与其说真想借这次受伤办成什么事,不如说是顺着澹台信的意思哄着他开心罢了。澹台信眉间始终没展开:“不单是这件事,总觉得最近各位都太安分守己了些。”
  “陈行收了我的钱,暂时算是哄好了,”钟怀琛顺着他的话开始回忆最近办的事,“陈青涵的事是你在查,贺润那边已经撬开了口,这需要从长计议地布局,至少要留他们到明年春天。”
  说话间他暗自瞥了澹台信一眼,明显是心里还梗着澹台信写遗书的事。有人一边信誓旦旦,一边又胡思乱想,有了自己活不过冬天的不祥之兆。
  澹台信假装没看见他眼里的谴责:“陈行摆了一通架子,你就服软了,按说老将们应该更不把你放在眼里,为什么最近没有其他人效仿呢?”
  钟怀琛扬眉:“陈家的资历,和钟家的亲密程度都摆在那里,不是人人都有这样挑衅的底气,心里都不服我,压着没发难罢了。”
  澹台信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又问道:“陈家既然那么有底气,他们整个陈氏宗族难道一个适龄的女儿都找不出来吗?云泰两州那么多武将世家,怎么没有一个女儿想当侯爵夫人?”
  钟怀琛听着这事就头大,澹台信偏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单单是凭我,可挡不了侯爷那么多桃花。”
  “我从前不喜欢应付姑娘,经常去看灯,怕被谁家姑娘看上,所以一般就恶语相向。”钟怀琛耸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像特意像澹台信说明似的,“能得罪的都得罪得差不多了。”
  “你得罪与否并不重要,”澹台信不为所动,“难道是你们家这大起大落太叫人害怕,所以才不动当你们家亲家的心思?可是文官出身的何家都不怕,云泰的将军反而那么胆小?”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钟怀琛不太乐意讨论这事,因为他真怕如澹台信所说,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日后还有那些议亲的事情还要应对,“他们有什么阴谋,集体商量着不当我老丈人——还有,哪有什么过得平静,前些日子你病得最重的时候,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家的宗亲长辈送回老家去。”
  澹台信其实也说不出究竟为什么,只是自己觉得疑心,他又下意识地抬手扶着额角:“暂时还摸不着头绪,总之你多留个心眼。”
  钟怀琛伸手在他太阳穴边揉了揉,试图缓解他的不适:“遵命。”
  
 
第71章 信任
  澹台信当夜睡得很早,早到他的人来找他回话时,被钟怀琛挡在了外面。
  来人其貌不扬,放在人群里惹不起人一点注意,正是做暗探最理想的样子。钟怀琛克制着自己的眼神,没有对他过多的打量:“你主子病中睡一觉不容易,要是没有要紧事,就明天再来吧。”
  那暗探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一礼:“不是什么要紧事,那小人明日再来。”
  钟怀琛站在台阶上点了点头,暗探即将退下时,他忽然轻声开口问道:“他在让你们做什么事?是和陈青涵有关吗?”
  暗探闻言一愣,再度单膝跪了下去:“侯爷不要为难小人。”
  钟怀琛没想真问出什么来,也没有揪着办事的人不放:“下去吧。明日巳时以后再过来。”
  澹台信从头一日日落时分睡到了第二天,睁眼时外头的日光都已经透过屏风照进了屋内。冬天日头短,天亮起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他立即就要坐起来,但旁边抱他的人锢着他,他没能起得来。
  “再睡会儿。”钟怀琛半是耍赖半是撒娇地抱着他,“你好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你是不是换了我的药?”澹台信回想着昨晚喝的那碗药的味道,钟怀琛抚着他的后颈,算是默认的:“就是些安神助眠的药,我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过,不会和你原本在用的药起冲突。”
  “真是胡闹……”澹台信起身穿衣梳头,不知道是不是养足了精神,他竟然觉得没有平日那么不适了,所以后半句话也没说出口。他身后钟怀琛慢腾腾地坐了起来:“你的人昨夜来过,说不是要紧事,今天巳时再来回话。”
  澹台信知道他对自己的关怀半点都不掺假,道谢的话却极难说出口,只好没有任何表示地转过身去。
  钟旭听见了屋里的动静,将洗漱的热水送了进去,一进屋就看见澹台信坐在脚踏上,正在给钟怀琛换药。
  “你起来。”钟怀琛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受宠若惊,想把澹台信拉起来,低声道,“哪用你亲自做这些。”
  钟怀琛脚背上的水泡已经好了不好,没有发红溃烂的痕迹,澹台信上药的手很稳,快速地帮他涂好了烫伤膏,钟怀琛几乎没有感觉到疼:“好了,再过段日子结了痂就好了。”
  钟旭见着这般情境总觉得浑身别扭,赶紧低头退了出去,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主子和这个不叫人省心的祸害,最近关系亲近了不少,不仅没有了曾经的剑拔弩张,还多了些无需多言就能感知到的温存。
  澹台信起身净手,钟怀琛轻手轻脚地走近,从身后抱住澹台信,在他颈窝里磨蹭了好一会儿:“你以前受伤的时候有人照顾你吗?”
  澹台信没回答,他还是不习惯抒发自己的感受。梳洗之后从架上拿了一册舆图出来,钟怀琛又要凑过去看,澹台信有些无奈地合上了,以眼神表示,他的下一步筹划不是可以免费赠送的情报。钟怀琛悻悻地缩头回去,坐在自己那边:“昨天周叔也来过一趟,军中大致太平,陈青丹他们应该是当我色令智昏,在你这儿舍不得走,所以没有什么表示,不过他们都送了些礼探病。”
  “这是尊敬上官,只要不是太过贵重的东西,御史知道也没什么可弹劾的。”
  钟怀琛点了点头:“我把礼单拿过来看了看,送礼最重的是一个姓徐的校尉,他这次送礼,是想托周席烨来我跟前说情。”
  澹台信没有流露什么反应,顺着他的话问:“他和周席烨有什么关系?”
  “我让人去查了,消息还没来,似乎是他什么亲戚。”钟怀琛盘着腿,姿势很放松,“这个人最近惹上了麻烦。快过年了,云州司马牵头,彻查两州私自做鞭炮爆竹的作坊,好巧不巧,就查到了这位徐校尉头上。”
  澹台信抬起头,沉吟片刻,望向钟怀琛,意有所指道:“无缘无故,府衙可没胆子查鞭炮爆竹的事。”
  “就是我授意的。”钟怀琛抄着手,“我知道是有些人手不干净,也不会穷追猛打,不过小鱼小虾我非捞不可——你是不知道,我查军中库存,火药都快被倒卖空了。我要不扫几个作坊,等塔达人来的时候我的火铳火炮都不够顶一轮的。”
  看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钟怀琛并不是全无作为,澹台信斟酌片刻道:“既然如此,徐校尉只是下面跑腿的,这是他们送给你的替罪羊,你顺着台阶下了,杀了便是。”
  “你也觉得应当就这么算了?”钟怀琛托着下巴,微眯着眼,忽然又转了话题,“周叔是徐校尉的亲戚,虽是受托来求情,当着我的面却又说自己对晚辈管教无方,导致酿成大祸,叫我秉公办事,不必看他的情面。”
  澹台信带了一缕轻笑:“是周先一贯做事的风格。”
  钟怀琛脸色又沉了沉:“我看姓徐的名字眼熟,却又不记得和这号人打了交道,想了许久,最后终于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
  澹台信低头看着舆图,却又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是你让我去查的人,出现在德金园里的,与位高权重的人有联系,最近又升了官职。”钟怀琛索性把事情挑明了,“那么你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盯上了这个人呢?”
  “与此无关。”澹台信听出了他的疑心,“我劝你杀他,是为了换大家安心。你本也无力现在就根除所有倒卖火药的人,止于他们送给你的替罪羊,大家心照不宣,才能好好过个年。”
  “你这么一说,姓徐的岂不是蠢货一个?还送礼来向我示好求饶。”
  “因为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弃子了。”澹台信应该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放下了舆图册子开始研墨起笔,语气轻描淡写:“申金彩那样的大珰都看不透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利用徐校尉的人也不会把推人顶罪写在脸上。”
  钟怀琛还是觉得可疑,澹台信的态度也是他怀疑的一部分:“你似乎对这其间的事了如指掌?”
  澹台信不知为何无声叹了一口气:“出于私心来说,我也不希望你对这件事深究下去。”
  钟怀琛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地掩饰语气里的紧张:“你的私心,和我有关吗?”
  澹台信垂下眼睛默认:“你已经扫到了几个作坊,火药应当也缴了不少,见好就收吧,这件事止于徐校尉也是大家都安心的结局,没有必要刨根问底,至少现在,你做不了什么。”
  “如果这次火药倒卖的罪全归給徐校尉,这个替罪羊就必死无疑。”钟怀琛得知澹台信的私心里有属于自己的部分,他内心的情绪便变得难以言说。可就算如此,他也忍不住坚持着自己的看法,“甚至不止,私贩火药这种重罪,等府衙清点好数量,他腰斩、凌迟、满门抄斩都是可能的。他只是个跑腿的,本罪不至此。”
  “那么这些刑罚落在你现在最信任的人身上,你的良心安定了,可你心里能够承受吗?”
  
 
第72章 兵痞
  澹台信没有指名道姓,钟怀琛也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沉默了很久,随后没什么意外地问:“真的是周叔吗?”
  “周席烨商贾出身,做不了官,只能在军中做个无品的幕僚,论位高权重,其实是差点的。不过现下周先是侯爷最信任的幕僚,连侯爷都叫他一声‘周叔’,他在两州军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他一向是个清正的人,为什么会插手到火药倒卖的勾当里?”钟怀琛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眉间始终不曾松开,澹台信垂下了眼睛:“若是没有下定决心,就当作不知道吧,别惦记着刨根问底。徐校尉的死也能对他也算是个震慑。”
  “你觉得算震慑吗?不就是他送给我的替罪羊吗?”钟怀琛在该糊涂的时候清醒得可怕,“他当着我的面说自己对晚辈管教无方,叫我秉公处治,端的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澹台信轻笑了出声,钟怀琛则有些愤懑,抬手去撩澹台信的下巴。
  澹台信别眼躲开了他的动手动脚:“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把徐校尉交给我,我还有些其他话想对他说——过了我的手,周席烨今晚上估计也就睡不着了。”
  他带着点漫不经心地笑意,钟怀琛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情绪——周席烨并不忌惮他,却十分忌惮澹台信,可是这样的不服气在澹台信的笑里轻易就被拂散了,他磨蹭了过去,躺到了澹台信的腿上:“你和姓徐的到底有什么过节?”
  “你不必觉得姓徐的这次顶罪被杀会死得很冤枉。”澹台信没有低头看他,指尖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钟怀琛的眉眼上,“他手上不干净,早就背了人命债。”
  钟怀琛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有点迟疑:“是真的还是你专程编来安慰我的?”
  “你是什么需要安慰的小孩子吗?”澹台信的语气平静,“姓徐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嚣张凶狠惯了,周席烨也是正好趁此机会,抛了这个累赘。”
  虽然意料到澹台信不会哄他,但钟怀琛还是不甘心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周席烨一定是在安抚着徐校尉,告诉徐校尉自己会来为他求情,所以徐校尉才会真的送礼。可实际上,周席烨根本没想过徐校尉会活。”
  澹台信抬起了手似乎是想做点什么,却又被钟怀琛不容置疑地按了下去,他睁开眼睛,拒绝了澹台信的提议:“姓徐的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不必亲自动手卷进来。”
  澹台信眼神摇晃几变:“我不插手,周席烨又怎么知道收敛呢?”
  钟怀琛仰躺着看他:“那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澹台信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在他愣神的瞬间,钟怀琛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我知道你不怕和他们争斗,我也知道他们怕你远比怕我得多。可你也只是一个人,我怎么舍得你陷在四处树敌的境地里?”
  澹台信静默过了两次呼吸,他感知到了钟怀琛在为他着想,但如何回应是他十分陌的领域。于是他们就在安静里度过了好一会儿,钟怀琛听着他的呼吸,最后失笑,坐起来时候他顺带仰头,在澹台信的下唇上轻咬了一口:“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和徐校尉究竟还有什么过节,我一并帮你料理了?”
  澹台信没有第一时间作答,钟怀琛知趣地礼貌退让:“不方便说就算了。”
  “火药运送风险很大,烟花鞭炮作坊也不敢摆在大鸣府内。运输时一般需要遮掩,徐校尉以前是城门看守,是周席烨有意把他放在这个位置的。”澹台信轻叹一口气,“不过我和他积怨和火药无关。姓徐的贪得无厌,守着城门的肥差,除了自己走私,还和其他看守一起敲诈勒索出入城门的正经商人。大约七年前,我有一个朋友的儿子,原是做药材意的。药商长期被城门的守卫勒索,有一次便聚集在一起与守卫理论,还扬言告状。当时的守卫统领恼羞成怒,和手下的兵痞子把药商全都扣在城门营地里……我受朋友所托去救人的时候,他儿子已经被打断了腿,现在依然行动不便。这还是我出面要人的情况,其他药商更是死的死残的残……徐校尉就是当时的城门守卫之一,他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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