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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时间:2026-01-11 20:13:38  作者:洱下
  原来这张家媳妇也挺不容易,从小家穷,十岁上被穷爹嫁给了张屠户,才不过几年光景,相公又死了。
  张家娘子年纪轻轻成了寡妇,既要养孩子,还得照顾痨病鬼公公,所幸她是个能挑大梁的,以女子之身独个儿接过肉铺,硬撑起了一家老小的计。
  而这王员外的独子与之相比就不堪入眼多了,那东西就是个名扬千里的纨绔,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成天无所事事地鬼混。
  前些日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条大黑狗,不知什么品种,牙尖嘴利,横行霸道的性子跟它主人是如出一辙。
  那王家公子得了这条狗更是如虎添翼,整日里带着他那狗满街乱逛,祸害得周边百姓叫苦不迭。
  一日,王公子又携着畜出门现眼,正逛至张家肉铺前。
  黑狗闻到肉香躁动不已,当即耸动着鼻尖两步跃上摊子,大快朵颐起来。
  纨绔看了也不管,还笑嘻嘻地拍手叫好。
  张家娘子虽然害怕,可摊子上的肉是全家计来源,见王家公子没有要付账的意思,便壮着胆子抄起磨刀的铁棒去赶。
  这可惹恼了那纨绔,立刻横眉竖目大声叫骂起来,跟在他身后的家丁应声而上。
  顿时,围观的、凑热闹的、帮忙的、打人的,全都混乱地搅成一团。
  也不知谁抓了谁的头发,谁又挠了谁的脸,反正等到尖叫声乍起时,王公子已经胸前插着磨刀棒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再看那畜,早叼起一块肉不见了踪影。
  前因后果说完,听热闹的人登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说那纨绔活该的,有叹张家娘子命运多舛的,竟还有道这妇人命里克夫。
  其中有一人问:“可我听人说,张家娘子并不认罪,案件似乎还有疑点,怎的这就判了?”
  旁人搭腔道:“嗐,她认不认重要吗?重要的是王员外认定了她!”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抓把瓜子各自咂舌而去。
  姚问薪不动声色地听完了全程,起身走了。
  两条街外的菜市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细胳膊细腿儿的县丞老爷端坐高台,宽大的官服飘飘忽忽地罩在身上,泛着油光水滑的精光。
  台下放着把椅子,上面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膀大腰圆,丧子之痛也没能让他消瘦几许,浑身上下无不富贵,连用来擦汗的手帕都是丝绢的————应当是王员外了。
  王员外扭过头,小声与县丞说了句什么,继而咬牙切齿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姚问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地上那妇人身形瘦小,穿着囚服,一头乱发沾满了血污。
  县丞捏了捏唇边的两撇小胡子,砸巴了一下嘴,拖拖拉拉地问道:“你可认罪?”
  张家娘子似乎是被用过刑,双腿使不上力,只能半瘫在地,出气比进气多,却还是尽力放大了声音:“不认!我没有杀人!”
  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不屈地亮着:“我说的话你们一概不听,非要屈打成招!今日就是死了,我也不会认这个罪!”
  她兀自喊着,高台上的人充耳不闻,仿佛方才的问题只是走个过场。
  县丞老爷抖了抖袖袍,伸出两根手指夹起竹筒里的木牌随便抛下,宣布了张家娘子的结果。
  可那木牌却未能安全坠落,飞至半空时被不知哪里来的一颗石子打成了两截,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的滚将在地。
  霎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刽子手一口烧刀子卡在舌尖,吐不出也咽不下。
  王员外猛地站了起来,圆溜溜的大肚上下蹦了三蹦,怒喝道:“谁!”
  比起他,县丞倒要镇定得多,勉强没丢了一方父母官的颜面,细长的眼睛扫过惊疑不定的围观百姓,沉声道:“衙门法场,谁敢造次,出来!”
  姚问薪立于人群之中,不疾不徐地答道:“我。”
  他声音并不大,在一片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闻言,身侧众人立刻做鸟兽散,以他为中心,硬腾出来块空地。
  看清姚问薪的瞬间,县丞老爷那始终稳稳贴在太师椅上的屁股仿佛被火燎着了,腾空跃起八丈高,连小胡子都惊飞了两根,再不敢耽搁,倒腾着两根不甚灵便的腿脚连滚带爬地下了台,五体投地地行了个大礼。
  “太太太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周遭稀里哗啦全都跪了下去。
  姚问薪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被认了出来,微微皱眉,随后还是慢条斯理地抬步绕过地上的县丞,坐上了太师椅。
  太子殿下没让起身,县丞不敢抬头,只好保持着趴伏在地的姿势挪了个方向,像只团团转的干瘪老龟。
  姚问薪这才开口,先免了围观百姓的礼,后对张家娘子道:“有什么冤屈,你且说来。”
  那张家娘子仿似抓到了救命稻草,忙匍匐着向前爬了几步,爬出了刽子手的大刀。
  “求太子殿下做主,那日民妇受王员外之子所养的恶狗所欺,是与他们大打出手,但民妇真的没有杀他!”她声音凄厉,泪水留过脸上的血痕,洗出两行清白,“那磨刀的铁棒在扭打之间早不知被谁抢了去!”
  说完,她撑起身子,狠狠磕了三个头。
  沉闷的撞击声传进县丞的耳朵里,仿佛三声前途尽毁的丧钟。
  再看那王员外,竟是双腿一软,“咕咚”作响地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姚问薪没理这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的肥龙瘦虎二人组,又问张家娘子:“动手的都有何人?”
  妇人答道:“王家家丁、隔壁菜摊的刘大哥、曲婆婆……”
  一串名单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早已重复过无数遍一样。
  姚问薪抬手召过侍立在侧的一个小衙内,吩咐道:“把她说的这些人,还有王公子的尸体都带过来。”
  小衙内动作飞快,不过一时半刻便办妥了,还贴心地捎带上了仵作和验尸文书。
  姚问薪阅过文书,没有言语,而后亲自动手,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检查了尸体胸口的伤。
  这位王公子家中富贵,长至弱冠,未曾缺衣少食,故而人高马大,躺下来都比别人长上两寸。
  
  倘若要在他的胸口戳上一个窟窿,瘦小的王家娘子和那弯腰驼背的曲婆婆得将铁棒奋力举过头顶才成。
  如此兴师动众的动作,怎会有人注意不到。
  最重要的是,凶手若与死者身高差距过大,刺出来的创口绝不会与地面平行,而是微斜向上的。
  
 
第56章 异象
  姚问薪面无表情地净了手,让人给张家娘子去了枷拷,重新坐回太师椅中,才屈尊搭理那依旧匍匐在地县丞。
  他将验尸文书扔到县丞面前:“这份文书,你可曾仔细看过?”
  县丞头微微抬起头,略瞟了一眼,又狠狠埋了下去,结结巴巴,声若蚊蝇:“看、看过,不不不,没看过。”
  那仵作闻言,却双眉一横,朝他开了腔:“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尸体抬回来那天,我便验过给您呈上了文书,这上面还盖着您的宝印呐!”
  他捡起文书,将左下角一个红彤彤的印子展示给众人,又道:“若您没看过,难道纸上的印子是别人冒充您签上去的?人命关天,您连验尸文书都不看,又是如何断的案?”
  话语中的讽刺昭然若揭。
  此倒是个冷不忌的实在人,姚问薪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大概正因百无禁忌,才能如此直言不讳。
  县丞被逼急了,当即口不择言地推卸起责任,他伸手一指抖地浑身肥肉乱晃的王员外:“是他,是他非逼着我快点杀了张娘子给他儿子报仇。”
  王员外难以置信地暴喝:“你说什么,明明是你告诉我证据确凿,凶手就是张家娘子!”
  姚问薪看见县丞缩了缩手,眼珠焦急地转了两圈,又转头指向王家家丁,喊道:“他们都说亲眼看见了张娘子杀人!”
  站成一排的家丁慌忙向后退了几步,头埋得更低了。
  他这一指不要紧,却提醒了王员外一件事。
  “平常总跟在少爷身边的福子呢?”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家丁间巡视过后问道。
  “回老爷,福子前两天就不见了!”
  姚问薪问道:“肉铺闹事的时候他在吗?”
  “在的。”
  姚问薪:“他长什么样?”
  忙有人答道:“方脸宽肩,右边眉毛长着一颗痦子。”
  几乎是话音刚落,姚问薪便扫见人群中,有一男子正鬼鬼祟祟朝外溜去。
  姚问薪捞过木桶,夹起一块木牌,挥手朝那男子飞去。
  木牌精准击中了他的后背,将人打翻在地。
  几个小衙内极有眼色地上前把人拖了过来,抬起下巴一看,果然是福子。
  剩下的事便简单多了。
  福子常年伺候在王家公子身边,因其主子不是个温文尔雅的,随身的下人自然也难以沾染什么优雅气质。
  所以,福子虽是个侍从,却也被折腾成了一副身高七尺有余,满脸凶恶之相。
  不过他就算再膀大腰圆,也只是个侍从,此刻见了连县丞都要三叩九拜的太子殿下,当即什么都交代了。
  原来所有的问题都出在那只大黑狗上。
  这畜是一个商人从邻国带回来的,短毛长脸,一口尖牙很是威风。
  王公子偶然路过碰见便想买下,哪知县丞夫人娘家的小公子也看上了。
  二人争抢不休,最后还是王公子财力更一筹。
  他便了,也不知收敛,整天带着狗招摇过市,耀武扬威的模样好不讨厌。
  福子自跟了王公子,被呼来喝去不说,动辄也是拳打脚踢,本就心怀怨恨,于是那人找上门来说要教训他主子一番的时候,福子只挣扎了一瞬便将银子揣进了怀里。
  县丞夫人的娘家,有权有势,就算是自己将计就计把王公子给杀了,都不会有事,只是把人引到小巷里揍一顿能解什么气,还是杀了吧,福子如此想道。
  于是他在一片混乱之中悄无声息地抢过了磨刀的铁棒,又悄无声息地送进了王公子的胸膛。
  至此,真相水落石出,与福子人头一起落地的,还有县丞的乌纱帽。
  衙门上挂着的太子殿下的画像颜色愈发鲜艳了。
  太子殿下出城之时,百姓夹道相送,那张家娘子带着孩子等在城门口,远远看见他,俯身跪下,深深磕了三个头。
  姚问薪下马扶起了她,谢过百姓相送。
  随后视线扫过城门口一家当铺,无意中见那货柜上,正放着一枚玉佩。
  他走进店里,掌柜见来人连忙要行礼,被姚问薪伸手制止了。
  姚问薪拿起那枚玉佩仔仔细细查看了查看一番,问掌柜:“劳烦店家,这玉佩是从何而来?”
  掌柜答:“回太子殿下,是一位小公子拿来典当的。”
  姚问薪又问:“哪家的公子?”
  本不是个多难回答的问题,店家却突然卡了壳,抓耳挠腮地想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躬身请罪。
  姚问薪蹙眉,这玉佩是五岁辰时,姚后送给他的辰贺礼,怎会在此处,难不成是赝品?
  他有心提醒店家,准备将真品拿出,伸手一摸腰间,又摸了个空。
  对了,那是姚后找国内最好工匠特意打造的,样式复杂,材料也是千金难寻,等闲难以仿制。
  究竟是当时走得匆忙,没带出来,还是已然失窃?
  姚问薪思索片刻,更觉怪异,当下也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朝皇城而去。
  熟悉的宫殿沉默地矗立在皇城中央,姚问薪甫一入宫门,便见那边长阶上一粉雕玉琢的小少年正朝他奔来,连忙伸手接住。
  小少年扑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一抬头满脸欣喜:“王兄,你回来啦!”
  姚问薪柔声问道:“怎么在宫门口玩?”
  姚问宣大声道:“才不是玩,我每日都在这里等王兄呢!”
  小少年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一双大眼睛里闪着不谙世事的光亮,显得他愈发灵动可爱。
  姚问薪笑着捏了捏幼弟的脸,牵起他一同往宫里走。
  路上姚问宣也不肯消停,手舞足蹈地将他这几天的起居琐事讲了个遍,连爬了几棵树,喝了几杯水都没落下。
  姚问薪宠溺地听着,不过多时便到了姚后宫中。
  姚后正在插花,或浓或淡的花枝错落有致地立于瓷瓶中,如一抹强留的春色。
  见他兄弟二人,姚后放下剪刀,露出了个满含关切的笑:“皇儿回来啦!”
  说着,还亲自迎了上来,拉住姚问薪的手,上下将他打量一番,故作责怪地道:“怎的瘦了?定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姚问薪神色僵了僵,那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感再次翻涌而来。
  他将那股感觉强行压下,若无其事地与姚后说起了话。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然西沉,姚后将他留下用晚膳,晚饭后,母子三人同去御花园散步消食,主要是陪姚问宣胡闹。
  从御花园回来,姚问薪又陪姚后坐了一会儿,便见侍女端了几碟子点心上来。
  姚问薪侧头望去,那糕点造型精致非常,一看便是宫中御膳房的手艺。
  他蓦地打断了姚后絮絮叨叨的话,问道:“母后近日没有差人去宫外买糕点吗?”
  此话一出,偏殿忽然陷入了沉默,侍立在侧的宫女如同一道扁平的背景,连最为聒噪的姚问宣都不出声了。
  那个瞬间,姚问薪恍惚看见幼弟的眼里滑过瞬间的空白,像个断了线的傀儡娃娃。
  可还没来得及辨认清楚,姚后已经先接上了话:“宫中负责外出采办的宫人病了,要过几日才能当值——怎么了,这些不合胃口吗?”
  姚问薪摇摇头,却也没动那些点心,仓促地行了个礼告退,朝自己宫里去了。
  他步履显得有些慌乱,一路上撞到了好几个宫人,都没顾得上管。
  姚问薪觉得自己最近像个疑神疑鬼的疯子,总是莫名其妙地不安。
  他不断回想幼弟的笑脸,母后的关心,颜煜迟的依赖与独立,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显得那么陌,陌得姚问薪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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