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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时间:2026-01-11 20:13:38  作者:洱下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东宫,却见殿门前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姚问宣道:“王兄,我今晚想同你睡。”
  方才还天真无邪的眼睛,在此刻的夜色下看起来却异常诡异。
  姚问薪心跳如擂鼓,脑中有个声音在嘶吼着不要答应他,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口。
  于是他就在这样的诡异中,手脚冰凉地领着姚问宣进了寝殿。
  
 
第57章 初始
  颜煜迟蛮不讲理地耍完浑,半晌没听见回答,松手一看,哪还有姚问薪的影子。
  他正站在松乌山脚下,面前是累成小山的花灯,而另一个他,正不甚熟练地将一个个花灯往树枝、草丛间放。
  颜煜迟吓了一跳,谨慎地绕着那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转了两圈,发现他竟丝毫没有反应,仍自顾自摆放着花灯。
  他看了半晌,忽觉这场景十分熟悉。
  莫非,是五百年前那晚?
  颜煜迟愣了愣,蓦地反应过来,转身朝山上奔去。
  无边夜色从他耳边呼啸而过,颜煜迟丝毫不敢停歇,人还未至,心已经高高悬起。
  匆匆掠过熟悉的弟子堂,剑阁,他那热火朝天的脑子被山风一吹,忽地冷静不少,又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颜煜迟心里涌出许多念头来,明明好好在山道上走着,周遭居然悄无声息地换了天地,应该是事先便被布下了陷阱。
  他不大通阵法,但多少也知道,有些阵法会专挑人内心深处最大的伤痛和遗憾形成幻境,如若堪不破,便会永远沦陷其中。
  如果这都是临峰设计好的,那即将呈现在眼前的真的会是真相吗?
  当所有锥心之痛穿过百年光阴清晰重现时,他能承受得了吗?
  想到这儿,颜煜迟不由放缓了脚步,出几分警惕,连山间婆娑树影都随着他的心境变化不怀好意起来。
  这么一耽误,忽见前方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挪动。
  定睛一看,却是受他差遣,上山去找兄长的姚问宣。
  小家伙手中捏着通行木牌,埋头走得认真。
  只见他小心翼翼穿过内门,径直绕开掌门院子,矮身从边角一处缝隙中钻进了松林——这条小路还是颜煜迟告诉他的。
  雪路难行,姚问宣的速度不由放缓许多。
  他的小脸被深夜山顶冷风吹得通红,却依然缓慢又坚定地往上走去,每走一步脸上的喜色便更浓些,好似在行一段别人不懂的朝圣路。
  此间人物皆对他视而不见,颜煜迟便不再着急,踩着姚问宣留下的脚印,单方面陪着他走完了这段。
  直到看到了熟悉的小院与乌梅树。
  姚问薪的房间在一楼,还透着烛火。
  姚问宣揉开被冻僵的脸蛋,轻手轻脚地朝那半开的窗户去了。
  他个子小,垫起脚尖也只能堪堪露出半个脑袋,颜煜迟却能轻易看清屋内的情况。
  姚问薪没有休息的意思,穿戴整齐地坐在小几前,面前摆着一壶热茶,手中还捧着本书。
  他看得似乎不太专心,时而要侧头望一望从窗户缝里洒进来的月光。
  这么一望,便与那探出的半个脑袋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来了?”姚问薪放下手中书卷,起身将窗户完全推开了。
  姚问宣虽被冻得发抖,面上却是肉眼可见的高兴,正待开口,忽而又想起了什么,退后两步,双手交握,规规矩矩地道:“兄长。”
  自他们逃出姚国那天,姚问薪便教他改了称呼,只是那时他被骄纵惯了,总不肯听话,颠沛流离了一路,如今总算知了事。
  见过礼,姚问宣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牌,道:“这是颜师兄给我的,让我来请兄长一同下山去。”
  或许姚问薪对此事早有预料,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转身取过件披风,隔着窗户给他披上,又捏了捏小家伙通红的鼻尖,道:“好,你等一下。”
  说罢,他便挥手熄灭了烛火。
  颜煜迟眼前一暗,感觉整个山顶都随着那熄灭的烛火陷入了化不开的黑暗里。
  视觉受阻,其他五感便敏锐了起来。
  他听见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些许不同寻常的异动。
  像是烈焰焚烧,又像是虫子啃食,扑簌簌作响,不甚明显,需得全神贯注才能听清。
  旁边的小家伙似乎是被冻得狠了,艰难地活动起了僵硬的身体。
  姚问薪比他大十岁,身量自然高出不少,姚问宣为了不让披风被雪沾湿,正专心致志地将拖在地上的一截抱进怀里,完全没注意周遭有东西正在靠近。
  门扉吱呀作响,姚问薪身影出现门口的瞬间,颜煜迟猛地抬手,断渠嗡鸣出鞘,将将挡在了姚问宣的背后。
  可这只是徒劳,他在幻境里不过一个无人可见的影子,无力改变此间,更无力改变过往。
  那只苍白的手穿过了断渠,也穿过了姚问宣的后心。
  姚问宣小小的身体摇晃几下,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兄长,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又忘了姚问薪的叮嘱,张口轻轻喊了一声:“王兄……”
  姚问薪刚刚迈出门槛的脚步僵住了。
  颜煜迟顺着那只苍白的手看去,赫然是一头白发的临峰!
  他眼中猩红,惯常笑眯眯的脸上没有表情,接近透明的皮肤底下缭绕的黑气几欲破体而出。
  方才还繁星遍布的夜空骤然被乌云掩盖,天边隐约传来雷声轰鸣。
  原来这就是一切之始。
  颜煜迟颓然地垂下手,剑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当啷”的轻响。
  “错了。”
  咧咧风声与雷声戛然而止,姚问宣胸口涌出的鲜血悬停于半空,有人在他身后叹息道。
  “谁!”
  颜煜迟猛地转身,断渠直直指向说话之人。
  黑雾散去,那竟也是临峰。
  然而这个临峰神情并不空然,眼珠黑白分明,百年前暴虐的黑气乖顺地缠绕周身,没有一点要反噬的意思。
  临峰叹道:“这并不是一切的开始。”
  颜煜迟牙关咬得死紧,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少花言巧语!”
  “罢了,我那掌门师兄心肠过于软了,以至于去得太早太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教你,今日就让我这个师叔代劳吧。”
  话音落下,他轻抬手腕,颜煜迟只觉周身一轻,转眼已到了万丈高空。
  自高处下望,山下九十九盏花灯,姚问薪难以置信的目光,姚问宣胸口的血洞,都已不见。
  万家灯火如同漆黑夜色中洒落九州的渺小星点,喧闹非常,唯有松乌山沉默而又佁然不动地立着,山脊绵延,幽深宁静。
  忽而有不周之风席卷过境,携着万千私语扶摇直上,传入了颜煜迟耳中。
  那是凡人们心中朴实而又可笑的欲望。
  一瞬间,颜煜迟感到了一种没来由的怅然弱失。
  自懂事开始,他虽冠了个掌门继承人的头衔,却从未因此得过丝毫优待,反而招来了许多嫉恨,所以颜煜迟也从未将自己放在高处,行事往往都是泥里来,土里去的横冲直撞。
  此刻身在苍穹之下,才知天道庞然,他从前那些夙夜难安的处心积虑,竟不过沧海一蜉蝣,不值一提。
  无论庸庸碌碌还是名扬天下,归根结底不过黄土一捧,颜煜迟惶然地想,凡人百年,所求究竟为何?
  还未等他思索出个名堂,此间景象蓦地集体向后退去。
  人间星辰如同川流不息的江水奔过,墨色被晨曦驱逐,脚下黝黑的山林染上翠绿之色,国家间的界线不再,高屋良田归于尘土,天地光阴陡然倒带,唯有松乌山颜色依旧。
  临峰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向下坠去,悬停在松乌山上方。
  只见那山间密林中竟有一简陋的小屋,屋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年轻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着粗布麻衣,背上还背着个破破烂烂的竹编筐,哼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的小调,三步一蹦地朝顺山道而下。
  行至山脚,那女子忽然停住了脚步,原地逡巡片刻,伸手一挥,四周几棵小树应声而到,原地断成数截,自动搭成了一方小小的木屋。
  颜煜迟认出来了,这便是松乌山脚下那间供人们拜山的破庙。
  果然,下一刻,那女子又并指如刀,抬手在木屋门头上刻上了“松乌”二字。
  临峰于空中负手而立,对目瞪口呆的颜煜迟道:“她就是松乌山最初的主人——这才是一切之始。”
  
 
第58章 重现
  传说开天辟地之时,未有人民,一女子抟黄土做人。
  临峰呵呵一笑:“传说多有不实之处,至于究竟如何,你且自己看。”
  那女子搭好木屋,也不走了,将背后的竹篓放下,原地支起了小摊。
  也不知道那竹篓是什么做的,看着小小一个,内容却大得吓人。
  只见女子伸手进去,转瞬便捞出了一堆蔬果野菜,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她也不怎么在意,随意归拢归拢,盘膝坐在旁边打起了瞌睡。
  不一会儿,有许多人相互搀扶而来,衣不蔽体,面有菜色。
  “此乃大洪水后,幸存的人间。”临峰道。
  行至女子的小摊前,那些人自动排成一列,他们似乎有一套持续已久的秩序,不争不抢,各拣了些,又结伴离去。
  没过多久,女子面前的摊子便空了,她仿佛有感应似的,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重新将竹篓背在了身上,转身回了山里。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如此,颜煜迟看着她不厌其烦地背着竹篓下山又上山,每天从里面掏出的东西都不同。
  时而是果子野菜,时而是菌子药材,偶尔还有几只野兔。
  有天,那女子等人领完了东西,又收拾收拾准备回去,方才跨出去几步,忽然脚步微滞,抬手一抓,那木屋背后便滚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那小孩才满周岁的样子,从袖子里露出来的胳膊腿细得要命,更显得头大身子小。
  女子蹲在他面前,道:“怎么不排队拿东西,反而躲躲藏藏的?”
  小孩茫然地看着她。
  女子挠了挠头,从袖子里翻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放在他面前:“今日只剩这个了,回去吧,以后记得要早些来。”
  小孩趴在地上,“啊啊”地叫了两声,好奇地伸手要去抓果子,可手太小,尝试了几次都没拿起来,终于委屈地哭了出来。
  女子没料到这一出,呆了片刻,手忙脚乱地问道:“你哭什么呀?别哭别哭。”
  颜煜迟发现了,这女子似乎不太通人事。
  她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牙都没长,是啃不动果子,走不动路,更听不懂人话的。
  颜煜迟对她的身份产了疑惑,又不想开口问,只好在心里来回胡乱猜测。
  临峰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从何而来,她就跟松乌山一样,于劫后悄无声息地于天地间。”
  闻言,颜煜迟惊诧不已,心中隐约抓到了些什么。
  便见那女子好容易才哄得那孩子停止了哭闹,又被扯住衣袖,一旦有抽身离去的意思,小东西又立马张嘴要嚎。
  无法,她只得拎起这不知道谁丢的,蛮不讲理的小家伙,拇指轻轻拂过他的眉心,随后一齐上了山。
  春去秋来,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磕磕绊绊地养大了一个同样不知来历孩子。
  闻讯前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可东西只有这么点儿,前面的人领完了,后面的只能空手而归。
  有人饿得受不了,恳求女子,让她明日多带些来。
  女子摇头拒绝:“一天只能拿这些。”
  于是那人道:“是你搬不动更多了吗?不必麻烦你特意跑下山,我们可以自己上去拿。”
  可不管怎么求,女子都是摇头:“你们上不去。”
  人们恼了,只当她在找借口——你给了他却不给我,这不公平!
  再看这女子,虽是荆钗布裙,但比破衣烂衫的众人体面太多,登时出离愤怒了。
  她守着满山的机,只肯从指头缝里匀出一丁点,见死不救。
  绵延不见尽头的队伍响起怯怯私语,或愤怒或绝望的人群盯着她,盯着背后的山,仿佛一群饿红了眼的狼。
  女子并不理会,油盐不进地继续道:“总之,每日里就只有这些。”
  没有人再听她说了,颜煜迟看见一个人蓦地脱离队伍朝山道上冲去,接着是第二个……
  女子的小摊被掀翻,剩下的蔬果散落满地,经无数双脚踩踏,汁水四溅,果肉陷进了泥里。
  蹲在女子身旁的小孩“啊啊”地叫着,被争先恐后的人群一把推开。
  “咚”地一声,冲在最前面那人不知撞在了什么上面,只见他脑浆崩裂,身体弹出去几丈远,歪在地上抽搐几下,竟是死了!
  余下的人见状被吓得齐齐僵在原地。
  忽听远处传来铮然的钟声,山中虫鸟齐飞,野兽嘶鸣。
  山脚下的女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蓦地,天光暗了下来,地面发出剧烈的震颤,整座山不住地上下起伏,将大地撕裂了一个口子。
  炸雷自天边响起,倾盆大雨兜头浇下,雨水眨眼漫过了小腿,人间乱成了一锅粥。
  罡风不知从何处席卷而来,竟在不伤一草一木的同时,将四处奔逃的人全都扇了出去,顺着翻滚不息的水势落进了地面的裂口中。
  待到雨水填满了深渊,雷声远去,一切平静下来时,颜煜迟才发现,那女子和松乌山一起凭空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平地上,只有那座小小的破庙还孤独地立着。
  片刻后,自破庙中小心翼翼探出一颗脑袋,是那女子曾带上山的孩子。
  他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于木屋前茫然呆立良久,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临峰站那孩子身旁,望向原本松乌山存在之处,对颜煜迟道:“大道之上,天道不可逆,凡人终其一,只能求得它零星的施舍,再多便是贪欲。”
  他微微抬起下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神情倨傲,道:“何为贪欲?求非己之物是为贪,纵己之贪是为欲——可谁又能说什么是我的什么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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