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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时间:2026-01-11 20:13:38  作者:洱下
  这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自己的头,此刻正捧在手中,张开的大嘴几乎要吞掉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口尖牙就朝他咬过来。
  姚问薪下意识拈起指尖准备搓开铜钱,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铜钱在山下便留给肖长里用来守山门了,不由暗暗叫苦。
  如此耽搁一番,淇奥与裂口的对抗便落了下风,剑身不可抑制地震颤起来,宫门口的鬼影也越来越近,眨眼到了殿外。
  姚问薪不断躲避着小鬼的攻击,虽不会被他伤到,却也一时无法脱身。
  再看那些鬼影,行至殿外竟停留着不再上前,顶着姚后的脸的鬼影立在门口,一改白日亲切慈爱的模样,森冷地盯着殿内。
  这番阵仗不像是要至他于死地,而只是为了将他困在这个地方。
  姚问薪眯起眼睛,打量眼前身首分离的小鬼。
  那被身体捧在胸前的头颅断口齐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惨白的面孔早没有伪装的天真,一口尖牙闪着怨毒的光。
  虽然砍不死很麻烦,但除了咬人,好像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姚问薪看准时机,脚步一晃,闪至雕花大床旁,抄起床上的玉枕直直塞进他的嗓子眼里。
  小鬼猝不及防,被怼得向后仰去,也不知道被硌掉了几颗牙。
  姚问薪毫不吝惜地就地取材,扯下锦罗织就的床幔,趁着指尖血迹还未干透,匆匆画下符咒,连鬼带枕一并罩了进去。
  他主修术数,会的符咒拢共就那么几个,也不知能困住小鬼几时,便也不敢耽搁,转身朝还插在裂口中苦苦支撑的淇奥剑奔去。  :柠:檬:
  寝殿门口始终守着战局的鬼影见状,尖啸一声也飞身扑了过来。
  姚问薪的手快要碰到淇奥剑时,鬼影的利爪也到了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更加凛冽的剑险而又险地贯穿了裂口,剑尖撞上了利爪,擦出长长的火星,一剑便将鬼影掀翻了出去。
  姚问薪面色一松——是断渠,颜煜迟没事!
  淇奥剑得了主人的加持,登时威力大增,剑身上的符咒光芒暴涨。
  两人没有交流,却默契十足,一内一外,一左一右,两把剑同时发力,朝不同方向狠狠划开了裂口。
  轰隆巨响,幻境彻底崩塌。
  姚问薪脚下蓦地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这幻境居然是建在半空中的。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便见漫天黑雾兜头压了下来。
  姚问薪只得强行扭过身体,一剑挥出,森寒的剑气当空撞上黑雾。
  极亮与极暗针锋相对,相撞的瞬间陡然爆开,强劲的气流横扫出去,为姚问薪下坠的身体又添了一把力。
  就在姚问薪以为自己怎么也会摔成半个残疾的时候,一条胳膊忽然自下而上地接住了他,后背重重地抵上了结实温暖的胸膛。
  下坠的势头顿时卸掉大半,颜煜迟带着他稳稳落在一块山石上。
  姚问薪这才有暇打量起周遭情况来。
  不远处小楼依旧,院前阵法中黑气翻滚,临峰负手立于阵前,褪去了笼身的黑雾,雪白的发丝迎风飞扬。
  若不是面色略显阴沉,依稀还是五百年前那个不问世事清修的长老。
  颜煜迟断渠立于身前,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神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周身隐约带上了肃杀之意。
  可他身上却并不好看——左肩被洞穿,血迹还未干透,右边胳膊几乎能算得上皮开肉绽。
  两相比较,姚问薪便明白了,颜煜迟助他破阵的那一剑,看似气势磅礴,其实压根没在临峰手中讨到什么便宜。
  
 
第61章 不悔
  双方遥遥对峙片刻,临峰轻轻“啧”了一声,责备似的看了山石上的两人一眼,好似看着两个调皮捣蛋的小辈。
  他抬手,散落在外的黑气立刻乖顺地钻回他的袖口。
  姚问薪眉毛跳了跳,轻声道:“他竟将冤魂炼化到了这个地步。”
  颜煜迟目光始终提防着临峰的动作,只稍微偏了点头,问道:“什么?”
  姚问薪抬手撕下一截衣服下摆,暂时替他处理了肩膀的伤口,解释道:“但凡群居物,都会分出三六九等,这些被临峰强行吞下的冤魂,最初应该还有些神志,所以当初才会反噬,以至于让他走火入魔。”
  “但五百年前临峰肉身毁灭,魂魄逃跑时,也将他们一起带进了淇奥剑中,经过无数折磨、锻造,这些冤魂已然臣服,丧失了自己的理智,成了他手中兵刃,力量来源。”
  “上次在泷江边,你的剑便没能伤到那些冤魂,杀不死,打不散,有些棘手。”颜煜迟道:“可还能度化?”
  姚问薪摇了摇头,道:“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是先得制住那些被炼化的冤魂,再与临峰交手,不过此刻看来,恐怕有些难度。”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再难也得上。
  两人对视一眼,姚问薪扬声临峰道:“我和颜煜迟,你打算拿谁祭阵?”
  淇奥剑斜斜指向地面,姚问薪没等他回答,兀自继续道:“应该是颜煜迟吧,毕竟如此不为天道所容的阵法,祭品自然也不能太普通,只有他这六合之外的命数,才配得上。”
  临峰听过,颇为欣慰地笑了,道:“太子殿下果然天赋卓绝,聪明绝顶。”
  姚问薪毫无所动地一剑刺了出去,喝道:“你倒来试试!”
  与此同时,颜煜迟身影一晃,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和姚问薪形成了夹击之势。
  无数黑气从临峰衣领、袖口冒出,好似一条条长鞭,密不透风地拦下了两人的攻击。
  黑气被利剑斩断,钻回临峰的身体里,随后化作更加猛烈的进攻。
  眨眼间,已经碰撞了十来次。
  临峰不动如山地站在阵前,还有闲心与二人聊天:“你师父耳根子那么软,也不知你这执拗的性格是随了谁。”
  闻此言,颜煜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夹缝中回嘴道:“谁?你说谁耳根子软?”
  话音还未落地,腰间便被狠狠抽了一下,带起的血珠溅在阵法上,顿时被吸食殆尽,阵法中的冤魂舞得愈发疯狂。
  颜煜迟咬咬牙,将痛呼压在嗓子里,脚下却没停,人影快得几乎看不清,所过之处更多的黑气被引出。
  他的声音自浓重的黑云中传出,道:“我师父要是算得上心软,那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人!”
  说完,颜煜迟左手一翻,几张黄符飞出,大喝道:“姚问薪!”
  姚问薪应声而起,跃至半空中,淇奥剑卷过符咒,剑身被包裹得一丝缝隙也不见。
  随后执剑人轻巧落地,剑却高悬在空中。
  定睛一看,半空中竟被他用剑气画出了一道阵法,淇奥剑正是此阵的阵眼所在。
  姚问薪飞快地掐了个手决,沉声道:“封!”
  那些故意被颜煜迟勾出来的黑气来不及逃散,已经被圈在了阵中。
  弥漫的黑雾一时间全部停在了空中,它们仿佛有命似的颤抖着,挣扎着想要脱离阵法的控制,回到将它们炼化的主人体内,却还是无可避免地一点一点被吸进淇奥剑中。
  剑身上黄符大亮,朱砂红得仿佛快要滴出血来。
  临峰的脸色变了,他终于不再游刃有余,抬手挥出一道罡风直直地打向姚问薪。
  颜煜迟早有防备,闪身挡在了姚问薪身前。
  断渠连续劈开罡风,银剑嗡嗡作响。
  颜煜迟大口喘着气,手腕被剧烈的撞击震得发麻,虎口都裂开了条口子。
  他略显狼狈地回头看了一眼半点油皮都没擦破的姚问薪,对临峰道:“师叔,你还没回答我,天道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以至于你非要掀翻它不可。”
  随着周遭的黑雾不断朝空中的阵眼涌去,临峰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他冷哼一声,更为强劲的几道罡风迎面而来。
  颜煜迟一边接一边道:“你这么好为人师,怎么这会儿不愿意回答了?”
  此人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嘚瑟嘴贱的臭毛病了。
  姚问薪勉力维系着阵法,额角渗出冷汗,听了这一耳朵,很想让他赶快闭嘴,却不敢分神开口,只好在心里骂道:“聒噪。”
  颜煜迟早年围着姚问薪满山跑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就算没人同他打擂台,他一个人也能唱出独角戏。
  不过现在,他却不是没有目的地聒噪,颜煜迟挡在姚问薪身前为他护法,嘴里喋喋不休念着各种猜测,目光始终在观察临峰的反应。
  “是没让你长不死?还是不满我师父抢了掌门的位置?或者……”颜煜迟将断渠戳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道,“有什么人,被这鬼老天祸害死了?”
  此话一出,临峰像是终于受不了他村口老太太般的碎嘴了,怒喝一声,袍袖翻飞,截住山间猎猎作响的长风,化作一把巨剑,兜头砍来,誓要将阵法和两人一同劈成齑粉。
  颜煜迟心中惊惧的同时,猛然一动,感觉这此情此景无比熟悉。
  不过来不及细想,他忙问姚问薪:“喂,你现在能动吗?”
  姚问薪动不了,颜煜迟几张聚灵符将淇奥剑暂时当成了吸纳冤魂的容器,而淇奥剑作为聚灵阵的阵眼与他五感自然是相通的。
  
  那些冤魂不是别人,正是五百年前,姚国的百姓们。
  他们滞留人世太久了,身无所依,被折磨地理智全无,只知道呻吟哀嚎。
  “好痛啊,救救我们!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王上!太子殿下!”
  淇奥剑吸纳的冤魂越来越多,姚问薪渐渐只能听见他们的喊叫,手脚僵成四根冰凉的木头,仿佛在地里扎下了根,鬓发都被冷汗打湿了。
  姚问薪不回答,颜煜迟便不敢轻举妄动,抬头看着急速下落的巨剑,心里想道,这一剑接下,不死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殿下会照顾病号吗?
  他不合时宜地估量了一下,觉得与其指望太子殿下会照顾人,还不如指望指望自己掌门师父的在天之灵,保佑他在这一剑之后还能动弹。
  颜煜迟深吸一口气,挽了个剑花,毅然决然地迎上了急速下落的巨剑。
  至此命悬一线之际,他胸中那始终萦绕不去的诘问愈发震耳欲聋起来——回顾百年身,你可曾后悔来这红尘世间滚一遭?
  不后悔,颜煜迟心满意足地想道。
  人七苦,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他虽未曾全部历经,但活了这五百年,恼过,怨过,恨过,之后爱过,拥有过,满足过,所以不后悔。
  大概凡人百年,求的便是于绵绵苦痛之中,有那么一丝的甜,尝过了,便九死也不悔了。
  轰然巨响,断渠凌厉的剑锋当空杠上了暴虐的风剑。
  颜煜迟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了位,他喉头泛上腥甜,手上力气却不肯放松,怒吼着,不管不顾地要将风剑掀翻。
  谁知下一刻,那重逾千钧的压力陡然一松,风剑居然自己散开了。
  颜煜迟还未来得及惊喜,便觉浑身猛地僵直在原地,无法动弹。
  接着,身体竟不听使唤地自己朝万鬼翻涌的大阵而去。
  颜煜迟暗道不好——是傀儡咒!什么时候下在他身上的?难道是泷江上的那一掌?
  他飞快思考着,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见临峰虽因鬼气流失,面色衰败,但眼中却闪烁起兴奋的精光。
  而不远处的姚问薪双眼始终紧闭着,脸上是无法压抑的痛苦之色,仿佛正在经受莫大的煎熬。
  大阵近在眼前,颜煜迟拼命挣扎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一只脚还是悬在了阵法上方。
  
 
第62章 选择
  姚问薪在五感尽失,彻底陷入耳边无边痛苦的哀嚎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姚国,成为了被抽魂炼化的百姓中的一员。
  几乎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听漫天的冤魂尖啸:“太子殿下跑了,他不救我们,自己跑了!”
  这让姚问薪陡然想起泷江边,万人坑里残留的记忆——士兵跌跌撞撞地摔下马,对勉力支撑的将军说:“王上死了,太子殿下不知道在哪儿?”
  姚问薪仿佛被凌迟了似的,他想道歉,想解释,最后却百口莫辩。
  姚国没了,父王母后幼弟都死了,只独他苟活于世。
  姚问薪几乎将牙根都咬碎,才能勉强支撑住阵法继续运转。
  直到最后一丝黑气终于也被纳进了阵里。
  淇奥剑剧烈颤抖着,像是快要承受不住万千冤魂的惨叫,朱砂亮至极盛后,也慢慢黯淡下来。
  姚问薪面如金纸,缓缓松了一口气,不禁苦笑着自嘲,自己凡事想当然这个毛病还真是根深蒂固。
  几日前,他还抱着颜煜迟信口开河,说这条命是他的,不会随便就死,现在仅仅只是封印冤魂都差点被聚灵阵耗干力气。
  可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姚问薪耳后忽然响起临峰无比森冷的声音:“你这具枯枝做成的身体,也该用到头了!”
  与此同时,颜煜迟以心念催动断渠,横挡在身前,险险止住继续向前的脚步。
  翻涌的怨气堪堪只能燎着他一点睫毛,可接触的瞬间,颜煜迟还是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颜煜迟只觉从脚心窜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并非肉体上的冷,而是直达三魂七魄,能把人魂魄冻住的冷。
  他清楚地意识到,若真踏进去,便是彻底的身死魂消,灰飞烟灭,十个师父在天之灵都不管用。
  这处的惊心动魄还未平息,那处又是风云一转。
  他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去,看到了穿过自己身体的手,与五百年前穿过幼弟胸膛的那只一模一样。
  接着一股大力自身后袭来,将姚问薪的魂魄从肉身里抽了出来,那具勉强容身的躯壳无力支撑,歪倒在地,眨眼便碎成了齑粉。
  “姚问薪!”颜煜迟惊惧之下,居然摆脱了傀儡咒片刻的控制,怒吼出声。
  他察觉周身一轻,便飞速朝转过了身,哪知刚迈开腿,傀儡咒又重新开始抢夺他的身体。
  无法,颜煜迟只得抓紧最后的时间,反握住断渠的剑柄狠狠往下一刺,剑身穿透脚背,深深扎进了地里,竟是将自己牢牢地钉在了原地,无法前进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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