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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急地探过身圈住姜柏的手,“姜柏,你和Anthony谈恋爱了吗?”
“你和Anthony谈恋爱了!?”
车门外的男人更惊讶,弯下腰露出脸,震惊的抓住姜柏的另一半肩膀。
“等会…”
姜柏惊恐万分,话没说完付初谦又急躁地盯着来人打断他。
“你是谁?”付初谦警惕性极高,“姜柏认识你吗?”
“问的什么废话,”男人笑容轻蔑,“不认识我能知道他住这?你又是谁?”
“都别吵!”姜柏忍无可忍爆发,他率先甩开付初谦,然后冲男人大喊,“蔡熠你什么毛病?”
“你手机关机干嘛?打不通你电话,我来给你送裙子啊,你不是说明天要穿吗?”叫蔡熠的男人嘟嘟囔囔,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
但是刚才在超市,付初谦还看到姜柏拿手机支付,他疑惑极了,脑神经疯狂运算,得出一个结论:姜柏大概率不想理眼前这个痞气十足、大惊小怪的男人。
想到这里,付初谦胸有成竹地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怡然自得地坐在驾驶位上理了理自己的大衣衣襟。他认为,刚才和姜柏一起吃汉堡的自己显然更讨喜。
“你就不能放在门口就走?”姜柏压低声音,想推开蔡熠下车,但蔡熠没动。
“Anthony给我打了五个电话,”蔡熠急起来,“你特么能不能和他说清楚这不是你的手机号?”
“你先别提这个行不行!”姜柏咬牙切齿。
付初谦竖着耳朵,听得很认真。
“行吧,”蔡熠松口,“他是谁?”
“你好,我是付初谦,”付初谦马上凑过去,在姜柏的眼皮底下伸出手方便人握手,以示一种傲慢的友好,“是姜柏的…朋友,也是同事。”
蔡熠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哈。”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付初谦对蔡熠的态度困惑不解,看到姜柏拼命推着蔡熠往外走想逃离车厢时更为糊涂懵懂。
“你把那个offer拒了就是因为…”蔡熠下一秒就被姜柏捂住嘴,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姜柏两只手并用,脸色很糟糕地用手肘把车门关上,关得很响。
他们跌跌撞撞往前走,蔡熠频频回头,又被姜柏怒斥。
付初谦独自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切,在空气中眨眨眼睛。
「你的东西还没拿,在后备箱」
付初谦下车透气,倚在车尾等姜柏回消息。
入秋后一天比一天凉,付初谦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呼吸会带出一些稀薄的白色水雾,难怪手总热不起来。
他等得有些无聊,很想破一次戒,所以摸遍了全身,又钻回车厢找了一圈,一根烟都没找到,火石用完的金属打火机倒是找到一只。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付初谦心情也不是很差,不需要烟草来慰藉自己。
他甚至面带微笑,哼完了一整首Rush——上次在唱片店,他因为封面上的裸男很脸热,但坚持排队一本正经地付完了钱。
它和姜柏爱听的女歌手专辑不同,唱片店的工作人员神秘兮兮地向他介绍,那什么的人肯定会被特洛伊希文的舞曲迷倒的——他就是这样叫Troye的名字的。
“哪什么?”付初谦不懂。
工作人员就朝他挤眉弄眼,啧啧不断:“诶,你都听Gaga了。”
他立刻懂了那什么究竟是哪什么。
想到这里,付初谦兴奋得发笑。他现在十分快乐,全因刚才那一场巧遇抖落出的信息,让人觉得前途光明,酒精和尼古丁都不足以带来这样的愉悦。
不过如果现在能让他摄入一点尼古丁,引爆所有兴奋神经的话,也很不错。
“你变了很多,”姜柏出现在身后,对他哼唱的舞曲哼了一声,“这也听。”
“挺好听的,”付初谦笑眯眯的,他打开后备箱,把姜柏的东西拎出来,“给你。”
“谢谢,”姜柏接过,迟疑了一下,“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付初谦现在大概明白,姜柏的否认并不可信。
“你说的是什么?你朋友,Anthony,还是你拒绝的另一个offer?”付初谦意味深长,拖长了语调。
他笑眯眯的,看到姜柏滴水不漏的防备终于出现漏洞,漏洞大到姜柏哽在原地。现在游刃有余的终于换成了付初谦。
“但是,”付初谦靠近姜柏,抬手碰了碰姜柏的耳朵,低声求证,“你和Anthony只date过,对不对?”
姜柏定定地看着他。
“不对劲,”姜柏冷静地问,“你为什么知道我和Anthony的事?”
因为他像一个跟踪狂,翻遍了姜柏的社交软件。
付初谦看着姜柏睿智明亮的眼神,感到泄气和心虚,败下阵来。
第40章 35
35
那天晚上最后还是以姜柏气为结尾。
他对付初谦像逛超市那样逛他的社交软件十分愤怒,但也没有说不好听的话,就是表情烦闷地提着那堆东西进了居民楼。
所以也没有回答关于Anthony的问题,自然,付初谦也失去了进一步追问被姜柏拒绝的offer的机会。
他抓耳挠腮,亲身体会了何为乐极悲以及焉知非福的道理。
第二天早上他安慰自己,一时发挥失常不会影响大局,做了他烹饪涯里最完美的一次口蘑烩豆腐。
他把新买的保温碗洗得非常干净,小心地盛放好另一道滑蛋牛肉和米饭,翻了翻剩下的食材,径直往Kelsey家走。
才敲门,Kelsey就举着锅铲来开门。
“大早上的,”Kelsey打了个哈欠,“干嘛?”
“你今天不做三明治吗?”付初谦闻到炒菜味。
“每天吃很腻诶,我在试着做点中式轻食。”
“那你不要做了,”付初谦看看手表,“我还剩一点食材,帮你做一份。”
“突然这么好,”Kelsey啧啧称奇,“又要我帮忙啦?”
“是有一个忙要你帮忙,”付初谦抿抿嘴,“但是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在Kelsey穿戴整齐坐在吧台边等的时候,付初谦简单说了他的计划。
下个月中旬,按照团队项目进程,他要去邻市出一趟短差,惯例要带一名律师助理。
“很简单啊,我撒谎不舒服你就不得不带姜柏去了,”Kelsey满不在乎,“这算什么事。”
“做非诉都是在出差中积累经验慢慢成长的,但是我出于私心,让你没办法积累这次经验…”付初谦把属于Kelsey的那份饭装好,打包得认真仔细,“你选择回国工作,本来就不太值。”
“我觉得挺值的。”Kelsey撇撇嘴。
“不和Kerwin住你就只会吐司里夹牛油果,瘦了一大圈,你们到底怎么了?”付初谦叹气,“闹成这样,除夕还是要坐在一起吃饭。”
Kelsey沉默了一会,神情低落,落寞开口:“我有时候觉得,我和他之间最差劲的事就是最后都要坐在一起吃饭。”
付初谦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自己的车一起去律所。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明白吗?”付初谦转着方向盘。
“又来了,”Kelsey哀叹,“你是不是这周回家又要对Kerwin说一模一样的话?”
“我每次这么说,”付初谦耸耸肩膀,“你们俩也不当回事,上次去阿拉斯加,你们俩吵到把我忘在了北极圈内。”
Kelsey别过头,装听不见。
每次出差,付初谦都会很紧张。
因为三年前付文钰心脏骤停的那次,付初谦就正在别的城市。付文钰又不愿意请护工,她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只是喘气累,不喜欢陌人进家门,付初谦拗不过她,后来冒大雨赶到医院时害怕得止不住眼泪。
太痛苦的记忆很难消失,反而牵带出一些心理阴影,一连两个周末他都呆在家,哪怕付文婕也几乎寸步不离母亲,他还是坚持呆在气氛不算太好的别墅里。
只是这次刚在家吃完晚饭,他就发烧了。
感冒来势汹汹,他吃完药后昏昏沉沉睡了一晚,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反复给他换毛巾,到后半夜,温度终于下去才睡得深了些。
早上睁眼后刚坐起来,付文钰就端着粥坐在他床边。
“我上次才打电话叫你多穿点!”付文钰今年五十四岁,气的时候还像以前开公司管下属那样严肃,但也只是一会,没一会说话又春风和煦的。
“最近太忙,”付初谦咳嗽了几声,“你昨晚有没有睡觉,给我换毛巾换了多久啊?”
“你烧退得快啦,”付文钰含糊不清回答,把粥递给付初谦,“放了白糖。”
每次病都要喝白糖粥,付初谦觉得很亲切,坐起来一些,边喝边和付文钰闲聊。
“你要回来应该早点说的呀,我好让文婕出去,她每次对你板着脸,让人心情不好,”付文钰手插在针织外套兜里,碎碎念着,“讲她好多次了,小时候就不听我话,现在三十六岁还和十六岁一样。”
话说完,她又很紧张地直起腰,问得不流畅:“你有没有怪过妈妈?”
“怪什么?”付初谦觉得好笑,“怪你在我和小姨中间和泥巴?”
“你这样说,就是怪妈妈了,”付文钰很受伤,她眉毛也垂下来,“我是不好。”
“小时候她冲进我房间的那次,”付初谦把粥放在床头柜,去握付文钰的手,“你把她叫出去,是不是和她说,要断绝关系?”
“你…小时候怎么懂那么多?”
“我随便想想就想到了,”付初谦呵呵笑起来,“小姨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闹一次就没下文了,后来虽然她对我也很冷淡,但从来没有直接甩脸色。”
付文钰的眼睛马上红起来,她抹了抹脸,手足无措得像小孩。
“我后来还是心软,”她像后悔,又像道歉,“心想要是她以后不再那样的话,我就原谅她。她对你不好,我还是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小姨是你带大的,我也是你带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放弃都难受,”付初谦拍拍她的手背,“我从来没怪过你,她凶我我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要进来护着我,也不会送走我。”
付文钰听了,竟然哭起来,眼泪全滴在被子上,染出一片片深色痕迹,仿佛池塘表面的涟漪。
“妈妈觉得,”她抽泣着,“你谈个恋爱好不好?你如果遇见喜欢的女孩,就早一点和她结婚,可不可以?”
“我才二十七,”付初谦帮她擦眼泪,“还很早呢。”
“我怕我走了以后,你没人陪。”
付文钰露出害怕的神色,眼角的细纹全都皱在一起,脸上的泪水好像是从那颗破旧但顽强的心脏里涨起来的。他很少见到这样的母亲,恐慌被疾病带走命的母亲。
“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前几天文婕带我去复查,听说一个跟我一起换瓣的病友最近并发症去世了,”她鼻音愈发浓重,哭得眼泪不停往下掉,“你和文婕关系不好,也没有外公外婆,以后你一个人觉得好孤单的时候,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付初谦回答不出来,他脑袋很重地设想了一下,觉得鼻子发酸,就找了很多理由让付文钰不要多想。
“每次医复查都说情况很好,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他语序混乱,“我也有很多朋友,不会发那种事。”
他揽着付文钰,像在和十岁的自己对话。
像一棵大树那样为母亲遮风挡雨,是他小时候的对自己的期望,因为其他的事他都做不到。付初谦不能让那个男人下一秒就消失在这栋房子里,也不能改变自己的染色体中的基因片段,无能为力的时刻很多,就会只要求自己做得更好。
姜柏出现以前,他可以斩钉截铁地在梦里安慰自己,你已经做到了,坚定不移地站在母亲的身边。
但现在他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让过去的付初谦失望。
付文钰冷静下来后,照常叮嘱他出差也要注意休息,又像一个对活饱含希望的人那样保证,她也会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舒服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文婕。
“我回来之后,”付初谦迟疑不定,“应该会和你说一件事。”
“那妈妈就等你回来。”付文钰把粥重新端过来,叫他喝干净。
甜丝丝的,和以前一样。
在办公区宣布出差这项任务,Kelsey积极配合他卖惨婉拒,付初谦装得非常矜持,看着姜柏。
“要去几天?”姜柏别扭地问。
“三天,”付初谦十分耐心,“周二到周四。”
“好,”姜柏点头,“我会做好准备的。”
姜柏中午用餐完毕把保温碗送过来的时间,是付初谦和他多说几句话的黄金机会,他原本做好了姜柏因为要和他一起出差而板着脸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姜柏很平静,一点也不抗拒。
“我们周三工作会很忙吗?”他认真发问,“我那天可不可以稍微早一点点下班?”
“你有什么约好的事吗?”他试探着,小心翼翼。
“有,很重要,”姜柏承认得大方,“所以那天我们忙吗?”
“忙,很忙。”付初谦控制着表情。
第41章 37
37
只去三天,付初谦不明白姜柏为什么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他吃力地搬一个大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因为用劲下意识鼓腮帮子,付初谦快步过去帮他拎着,姜柏才松口气就又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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