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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敛夏被他抱的喘不过气,试着推也推不开,几番尝试无果后放弃挣扎。他突然发现,傅逢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他一样高了,身量也比他壮实不少。
温敛夏有些气闷,现在的小孩怎么都长这么快,他去年就已经不长个了。
傅逢野迷迷糊糊撒着娇:“哥哥,给我唱歌。”
这是傅逢野第一次喊他哥哥,温敛夏顿时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拍着傅逢野的后背,轻声哼唱:“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
意识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不受控的飘到不知名的地方,温敛夏胡思乱想了很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见他和傅逢野第二次见面的场景身份置换,傅逢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成了那个要跳起来才能撞到对方胸膛的小孩。
妈的,恐怖故事。
温敛夏从梦中惊醒,看着身旁毫无防备的睡颜,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做了个鬼脸:“小屁孩。”
天还没亮,倦意又重新拢了上来,温敛夏翻了个身重新入睡。
待他呼吸渐渐平稳,身侧被他揶揄的小屁孩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清明。
傅逢野顺着温敛夏的方向翻了个身,重新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惩罚性地咬了下他的耳朵:“幼稚鬼。”
……
翌日清晨,温敛夏发现自己还被傅逢野抱着,试探着想要钻出来,却被一把搂了回去。
他被吓了一跳,罪魁祸首却悠悠睁开眼,心情不错地跟他打招呼,“哥,早上好。”
傅逢野的哥喊的太顺口,成功让温敛夏愣了一下,回神后配合的应了一声“早上好”,然后翻脸撵人:“天亮了,你什么时候回自己房间?”
傅逢野轻笑一声,意外的配合,竟然真的听话的离开了,让温敛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傅逢野倒是真情实意的愉快,昨晚耍酒疯让他终于想明白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他喜欢温敛夏。
是不止于亲情的喜欢。
……
学校有秋季运动会的传统,体委拿着报名表在讲台上做动员,除了几个想要借此机会表现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兴致缺缺。
温敛夏刚来就被体委拉过去凑数,其他人看见他也很热情的打招呼,好像又恢复了往昔的友善。
事实上是前两天赵显丰出差回来,听说了不在这段时间内的风波,很严肃的开了个班会,恩威并施扭转了这帮小兔崽子的认知。
班上小部分人即便心里仍旧瞧不上私子,但也从傅家的维护的态度明白了温敛夏的地位,半真半假做足了面子功夫。
不过藏在表象的热情之下,还是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毕竟温敛夏看着就像文弱书,不擅长体育的样子。
第一排的女看不下去了,皱眉看向讲台上准备强买强卖的体委:“冯彻你都没问温敛夏的意见,怎么能强行给人报名呢?”
冯彻听她这么说也不乐意了:“纪晨曦就你话多,我这不是正问着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强迫他了?”
“你!”纪晨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偏冯彻还很没有眼力见,见她气更加得意,“我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你说啊。”
纪晨曦被气得说不出话,温敛夏本来已经想好要怎么打几轮太极婉拒了,没想到半路有人站出来替他出头,略一沉吟,还是选择解围。
“我确实不太擅长体育,谢谢纪同学帮我说话。”温敛夏坦诚道,看见冯彻有些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不过我看跳高还没人报,如果不在意名次的话,我倒是可以补上,重在参与嘛。”
冯彻面色稍缓,怕他反悔似的,立马拿来报名表填上:“那我可给你报上了。”
纪晨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又皱眉看向温敛夏,几度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在同桌的劝慰下重新坐了下去。
温敛夏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喻时立马扭头问他:“你会跳高吗?”
温敛夏摇了摇头,诚实道:“自己没跳过,看别人跳过。”
“那不就是不会吗。”喻时顿时垮下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你不该这么冲动的。他们就是故意的,巴不得你出洋相,你还选了个最容易翻车的项目。”
温敛夏倒是无所谓:“不会就练呗,不是还有半个月嘛。”
他很想说自己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弱鸡,翻墙都轻轻松松,弹跳力能差到哪去?其实他更有把握的还是长跑,但考虑到这种考验意志的项目会有很多人关注,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枪打出头鸟,力争中游就挺好。
喻时有些崩溃:“那是说练就能练出来的吗?”
温敛夏被他逗笑,宽慰道:“放心,没准我还能给你拿个名次回来。”
喻时将信将疑:“真的?”
温敛夏说:“真的。”
喻时心底还是不信的,但看着温敛夏笃定的模样,鬼使神差点了点头,认真道,“加油!”
……
回家的路上,傅逢野主动打破沉默:“校运动会初高中部一起进行,你知道吧?”
这所私立高中的操场很大,温敛夏知道每个班到时候都有自己的看台区域,却没想到初高中部会一起,那岂不是说……
“到时候我们都在看台。”傅逢野没听到温敛夏的回应,摇下了一点车窗,继续道,“我们班在c区,你到时候记得找我。”
温敛夏没多想就应下:“好。”
傅逢野有些好奇:“你没报什么项目吗?”
“报了个跳高。”温敛夏没打算瞒他,顺口问了句,“你呢?报了什么?”
从车窗缝隙灌进来些凉风,温敛夏打了个喷嚏,傅逢野又把窗户关上,这才道:“你希望我报吗?”
温敛夏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思忖道:“偶尔参加一下班级活动好像也挺好的,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看自己吧。你想报就报,不想报也没人会说什么。”
傅逢野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盯着温敛夏,直把他看的有些发毛。
温敛夏扣了扣脸,视线游移,疑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傅逢野收回视线,闷闷“哦”了一声,一路上没再开口。
温敛夏不知道傅小少爷又为什么不开心了,仔细回忆觉得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难道是……
傅逢野想让他说希望他报名,可他说了一堆,简单概括就是“随他”,所以小少爷气了?以温敛夏对傅逢野的了解,他还真有可能是这么想的。
看着背对着他闷气的傅逢野,温敛夏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19章
绿茵场西侧的球门后面放着一张巨大的软垫,不时有人从外侧的红色的跑道上经过,显得这里愈发冷清。
因为运动会的缘故,放学后的操场上还有不少人加练。不过大多是练习跑步类竞赛的人,跳高这种冷门项目鲜少有人练习,就连场地设施也没有布置好。
到现场看傻眼的一行人无法,转头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废了些功夫才扒拉到要用的设施。
关凇挑担似的扛着根杆子跑在最前面,温敛夏和喻时一人搬着一个跳高架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追上,喻时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你猴子出山啊,跑这么快。”
关凇蹦到垫子上,贱嗖嗖嘿嘿一笑,用杆子轻轻敲了喻时脑袋一下:“嘚!收你来了。”
喻时捂着脑袋瞪他,转头委屈巴巴对着温敛夏告状:“小温他欺负我。”
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看戏的温敛夏微微愣住,回神后笑意先一步漫上眼底,配合道:“泼猴,休得放肆。”
关凇急了:“温敛夏没有你这样偏心的。”
喻时躲在温敛夏后面,探出一头小卷毛的脑袋,朝刚从垫子上跳下来的关凇做了个鬼脸。
这些天时常凑一起,三人的关系越发亲近,喻时从最初的腼腆变成现在这样,另外两人都脱不开关系。
关凇吱哇乱叫了一阵,见另外两人都不理他,讪讪过去帮忙搭好了跳杆。
“1.2米行吗?”关凇调整着高度,扭头问了温敛夏一句。
温敛夏答应的很干脆:“行。”
关凇比了个ok,和喻时一起退到两边。
温敛夏早已在跑道边缘蓄势待发,接收到信号后一段助跑,在靠近杆子时背身一跃——
然后带着杆子一起摔进了垫子里。
喻时:“?”
关凇:“……”
“问题不大。”温敛夏从软垫里挣扎着爬出来,再次退到起跑线上,眼中难得升起了几分符合年龄的负欲,“再来。”
随意丢在球门的书包里,手机的震动声被嘈杂的人声盖过,亮起的屏幕上有一条“未发送成功”的消息提醒。
……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听筒中第七次响起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傅逢野看着渐渐按下去的手机屏幕,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焦躁:“找个地方停车。”
他重重关上车门,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往学校大门走去。
傅逢野先是去温敛夏班上找了一圈,教室空无一人,他眉头微皱,毫无留恋地转身跑向下一个地方。
食堂、图书馆、后花园,温敛夏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了,可都没有看见半点人影。
若说刚刚等了温敛夏那么久是有些气的,现在迟迟找不到人,他不免想到了温敛夏上次被关在器材室里的场景,气被更多的担心取代。
对了,操场他还没找过。
找到了新思路的傅逢野刚松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身便被更加浓厚的暴戾笼罩。
他匆匆赶到器材室,里面除了一些训练完放东西的同学外,并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出现。
自从梁安饶来学校出头后,温敛夏被关在器材室的事也没能瞒住,现在器材室周围补上了监控,还有专门值班老师负责。
傅逢野先前太过着急忘了这点,正踌躇该往什么方向找时,碰上了来放计时器的冯彻一行人。
冯彻率先认出了傅逢野,打了个招呼,傅逢野对这人没什么印象,敷衍的“嗯”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转身时听见几人聊天内容,傅逢野脚步微顿,“你们见过温敛夏?”
冯彻一行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回来路上,看见温敛夏锲而不舍的“撞杆”,没想到对方为了不拖后腿拼到这种程度,对他印象稍微扭转了一点,顺口夸了几句。
看着傅逢野好像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表情,冯彻一时拿不准他的想法,言语间带上了几分维护:“他练的挺认真的……”
傅逢野冷声:“他在哪?”
……
远处红日西斜,太阳隐隐快要淹没在地平线下,三个少年的身影被金色的余辉笼罩,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笑颜。
温敛夏被二人簇拥在中间,接过关凇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他喝得急,水珠顺着喉结流下,隐没在被汗沾湿的衬衣中。
关凇锤了他一拳,眼中除了毫不掩饰的惊喜,还有一丝隐秘的自豪:“我靠!又跳过去了,温敛夏你开挂了吧?”
“会不会说话?”喻时白了关凇一眼,“一看就是之前藏拙了,这是才是我们小温的真正实力。”
这话说的,好像一开始担心温敛夏不行的人不是他一样,关凇没好气踹了他一脚:“我那是夸张,夸张懂不懂?”
温敛夏看着他俩打闹没说什么,但弯起的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显然也是很开心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有一道阴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狐疑地转头,只看见一片随风落下的树叶。
温敛夏没什么发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逐渐散去,但他却没来由出一抹恐慌的感觉。
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现在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收拾器械,显然也是准备离开。
时间不早了,温敛夏一行人跟着大部队收拾好了东西,在校门外告别,约好明天继续。
和放学时拥挤的车流不同,现在的校外空荡到了有些落寞的地步,温敛夏没多看一眼,径直往车站方向走。
坐上车,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刚摁开就看见一串的未接来电,上翻发现没有发出去的消息提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
静园静悄悄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上方,工作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喘,不时用余光偷瞥客厅沙发上低气压的小主人。
傅逢野左手掌侧一片红肿,显然刚擦伤不久,他趴在桌上写作业,泄愤似的把草稿纸划的沙沙作响。
心底的酸涩盖过了掌侧的疼痛,他的脑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温敛夏在阳光下的笑颜,那么灿烂,那么毫无防备……却不是对他笑的。
傅逢野烦躁的把草纸团成一团,用力朝门口砸去。
大门在这时被打开,纸团砸到来人脚边被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温敛夏俯身捡起那个纸团,没有展开,顺手抛到垃圾桶里:“谁惹我们小少爷不开心了?”
傅逢野想说除了他还有谁敢惹自己,话到嘴边又觉得丢了面子,扭头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猜到自己没看见消息,对方应该是在校门口等了他好久,温敛夏走过去道歉:“我的错,放学跟朋友去操场训练了,消息没发出去,应该给你打电话的。”
他边说边解锁,把手机递了出去,毫无保留。
傅逢野看着上面没有发出去的消息,心里火气顿消,但那股酸涩却没有减消多少:“哥哥朋友真多。”
温敛夏觉得自己从他口中听出了点醋味,又觉得不应该,哄道:“朋友再多也是朋友,弟弟只有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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