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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意外(近代现代)——半时秋

时间:2026-01-11 20:20:43  作者:半时秋
  换气扇没有打开,浴室太过闷热,呼吸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回忆中那股难以言说的窒息感袭来,叫人头昏脑涨。
  温敛夏裹上浴袍,在洗手台前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勉强摆脱那股来势汹汹的困倦。
  公寓的每一处,都有那人的痕迹,温敛夏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对方带回家,叫他现在无时无刻无不在被凌迟。
  住的地方待不下去了,温敛夏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出门,避开沿海公路,漫无目的往市区方向闲逛。
  温敛夏漫无目的走了很久,走到靠近南城高速的市郊,这里平时人迹稀少,倒是让他终于寻到短暂宁静。
  市郊靠着码头,有一片集中的集装箱区域,平时来往的车很少,红绿灯基本就是摆设,饶是如此,温敛夏还是习惯性等到绿灯才过马路。
  缺德导航说不远处有个公园,也就两个路口,他准备去坐一会儿再回家。
  第二个路口闪着黄灯,温敛夏左右看了看,确认没车后迈上斑马线。
  就在此时,先前被集装箱挡住的视觉死角里驶出一辆大卡车,车牌被黄泥糊住,车身摇摇晃晃,显然是超载趁着夜晚“偷渡”的惯犯。
  卡车司机显然看见前面有人,暴躁地按了两下喇叭,却并未减速。
  刺目的强光打在身上,眼睛有一瞬失明,温敛夏的耳鸣自出门起就一刻未消,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巨大的推力,温敛夏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着,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一同跌倒在了马路对面。
  卡车司机被吓出一身冷汗,见人没事,忍不住摇下车窗,探头出去恶狠狠咒骂。
  他刚张开口,突兀对上一道看死人般的阴冷视线,霎时仿佛被某种阴冷的有毒蛇类盯上,脊背发寒,咽下了还没说出口的污言秽语,啐了一口,悻悻离开。
  温敛夏被保护的很好,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充当人型软垫的傅逢野就不是那么好了。
  他胳膊肘上的皮肤擦伤大片,左胳膊更是直接撞到路缘石上,暂时抬不起来,难说有没有伤到骨头。
  但看见温敛夏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用单手紧紧抱住对方,声音还带着余惊未消的颤抖:“哥哥,你吓死我了……”
  差点失去对方的恐慌让傅逢野难以平静,温敛夏能感觉到紧贴的胸膛下,对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温敛夏茫然抬头,看见了眼眶发红,哭的不能自已的傅逢野。
  明明上午才说过以后不要再见了,几个小时后又见面了,这真是世界上有效期最短的誓言。
  傅逢野哭得厉害,温敛夏本能的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察觉到他的动作,傅逢野满含期冀地抬头,却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浅褐色眼瞳,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时呈着一种无机质的灰蒙。
  傅逢野的心脏一瞬间如坠冰窖,他知道最爱他的那个人被他弄丢了,这一次温敛夏是真的不要他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任凭温敛夏怎么擦也擦不完,“对不起”成了某种赎罪的咒语,一刻不停吵得温敛夏脑仁疼。
  他想不明白,明明说不信的是他,到头来哭的最难过的也是他。
  怎么就是长不大呢?
  温敛夏本来以为自己会跟着难过,可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异常平静,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围观这场闹剧的旁观者。
  也许是之前难过了太多次,现在竟也不会再难过了。或者说现在他已经不会再产任何情感了。
  温敛夏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入膏肓了,浑身上下唯一能感知到的,只剩下了一个累。
  累。
  他真的很累,回家也好,去咖啡馆也好,随便去哪儿都好,只要能快点躲起来,只要能不见到眼前这个人……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他。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成了救赎,温敛夏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但他没有力气去想究竟是谁,只知道傅逢野在打完电话后放走了他。
  温敛夏坐在网约车的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傅逢野离开的背影,无端出一股荒凉悲伤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到最后连缩成小黑点的人影也看不见了。
  温敛夏不自觉捂住胸口,莫名觉得闷的厉害,把车窗又摇下些许。
  海边夜晚的冷风迎面灌进车内,才终于清醒几分,温敛夏的意识一直混沌,到后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第61章 
  扶桑路285号,私人心理咨询室。
  傅逢野找到沈听聿,开门见山道:“我见过他了。”
  “拜你所赐。”沈听聿不留情面的阴阳怪气,“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爱的时候这不信那不信,人跑了又开始后悔装深情,早干嘛去了?我都说了小冰块是在一种畸形的环境下长大的,心防比正常人高出很多,只能一点点软化,你这样胡来只会适得其反……”
  傅逢野一言不发,沉默的接受了对方所有的批判指责。
  无法无天惯了的小少爷平栽的唯一一个坑就是温敛夏,并且还是反复栽倒在同一个坑里。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真的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傅逢野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他只想让温敛夏好好活着。
  沈听聿看着他就来气,几次握拳又松开,最后想到某个心软不自知的小病患,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缓和语气:“他之前病的就很严重了,但是还有执念能吊一口气。现在执念没了,那口气就散了,所以我说他的状态很危险。”
  “他目前的失语、反应迟钝,都是抑郁性木僵的表现,你可以理解为他现在是清醒的‘植物人’,近期这种状态可能会更严重,他可能会走不了路,没办法一个人正常吃饭,沟通会很困难,即便耐心重复询问,可能只会得到摇头点头之类的的简单反馈……也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沈听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除了药物控制,他平时活需要有人陪着,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陪护人会很累。如果你愿意负责的话,就负责到底,要是觉得麻烦,中途可能会撂挑子给他带来二次伤害,就不要托大,作为主治医兼朋友,我会招其他合适的专业人员负责……”
  傅逢野想也不想地出声打断,坚定道:“我来。”
  沈听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想好了可就不能反悔了,你应该清楚中途反悔的后果吧。”
  傅逢野说:“我知道,他死了我也没必要活了,所以不会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记住你今天的话。”
  “我发誓。”
  ……
  事实证明,沈听聿的话不是夸大,温敛夏的状态远比他预测的更加严重,有时半夜梦游不自觉就摸到阳台边,坐在围栏上闭着眼赏月。
  幸好傅逢野找人提前安装过防护栏,这才没有半夜闹出社会新闻。
  备用钥匙从沈听聿那儿转交到了傅逢野手里,温敛夏一开始是抗拒的,奈何架不住傅逢野实在厚脸皮,直接带着东西登堂入室,他也不好把无家可归的人赶出去。
  不得不承认,傅逢野变了很多,总是被照顾的那方成了照顾方,要学的东西很多,他愣是忍着沈听聿的阴阳怪气,虚心请教心理相关的知识,陪着温敛夏复查,认真照顾他的起居。
  只要是他觉得对温敛夏好的,他都会放低姿态去学。
  温敛夏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默许傅逢野的靠近,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心动。
  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人。
  温敛夏的亚木僵状态持续了很久,傅逢野给他找来了轮椅,每天最常见的就是推着他在海边散步,一边晒太阳,一边絮絮叨叨曾经的回忆。
  可温敛夏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一直是傅逢野一个人的独角戏。
  傅逢野却毫不厌烦,相反越讲越起劲,时常弄得温敛夏哭笑不得。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事,到后来沈听聿对他的意见也没这么大了,只是在傅逢野推着温敛夏来复查后,总忍不住盯着他们的背影叹气。
  傅逢野在知道读书可能有助于恢复后,读睡前故事成了每晚的必修课。
  只是他选的故事着实有些特别,不是《时间简史》就是《理想国》,不是《圣经》就是《道德经》,温敛夏听进去多少不知道,傅逢野自己的睡眠质量确实每况愈佳。
  沈听聿在知道后,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傻*”了。
  在和专业人士友好交流后,傅逢野开始给温敛夏读《小王子》。
  傅逢野很少读故事,自有记忆起,他要学的东西五花八门,各种理论知识不计其数,所有经历都花在了这些上面,根本没有读闲书的机会。
  傅逢野是在温敛夏的书架上找到这本书的,上面翻阅的痕迹很重,显然读过很多遍——温敛夏喜欢这本书——这种认知让傅逢野在开始阅读前就喜欢上了这本书。
  比起那支被小王子选择的玫瑰,傅逢野更喜欢那个渴望被驯化的狐狸,他总觉得不是小王子“驯服”了狐狸,而是狐狸选择了小王子“驯服”自己。
  狐狸说:“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对我来说将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后面它又说:“对你驯养的东西,你要永远的负责。你要对你的玫瑰花负责……”
  傅逢野想不明白,狐狸这种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出去的行为逻辑,想不通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争抢。
  他不能理解狐狸的行为逻辑,只是觉得那只狐狸和温敛夏有点像,所以忍不住偏爱。
  文学的深层内核,用他已经根深蒂固的理科思维去想,难免雾里看花难以理解。
  傅逢野唯一确定的是,温敛夏对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他也想成为对方的独一无二。
  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心甘情愿被温敛夏驯养。
  照常每日汇报温敛夏情况时,傅逢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沈听聿,对方显然十分震惊,疑惑道:“他不是早就把‘驯养’的权利交给你了吗?”
  傅逢野顿时呆在原地,回忆不合时宜的浮现,昏暗房间里温敛夏不止一次说过的“我不会离开你”,可他那时因为心虚,恐惧着面对温敛夏离开的可能,压根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不听他的解释,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强硬的把人绑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可他说的都是真的。
  到后来温敛夏累了,他恐惧的那个结果成了现实,可明明一开始可以避免的,本来他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结局的。
  傅逢野终于理解了狐狸,它不是不争,而是知道没有结果,所以选择放手。
  “当你想和别人产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
  可他不是狐狸。他知道自己错了,他愿意去改,愿意流泪,愿意被驯养,但是不愿意放手,也不可能放手。
  他们必须是彼此的独一无二。埋藏心底的执念从始至终未曾改变。
  ……
  在沈听聿的建议下,傅逢野带着温敛夏去南城医院康复科,进行走路的复健训练。
  温敛夏第一次尝试站起来很费劲,他太久没有站起来过了,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全靠傅逢野支撑着他全部重量。
  等到医拿来仪器给温敛夏佩戴好后,傅逢野早已累的出了一身汗。
  这是现在最先进的仪器,用绑带把腿固定在机器里,通过胳膊的摆动带动腿部机器行动,从而达成复健走路的目的。
  可问题是温敛夏上半身也动不了,傅逢野便在一旁忙前忙后,一步步带着温敛夏往前走。
  一次复健下来,最累的竟然不是患者,而是陪护人。
  但当事人对此甘之如饴,因为他发现温敛夏本来有些萎缩的小腿,恢复了些曾经流失的肌肉。
  复健还是有效果的,这就够了。
  温敛夏情况稍微好些,便会主动扶着医院走廊的扶手,自己站起来试着往前走,只是每次没走两步就会被傅逢野发现,慌张地跑过来掺着他的胳膊。
  温敛夏一直觉得自己是泥里长大的,很难适应对方把自己当瓷娃娃般的过度保护,是以趁着傅逢野接水,他又偷偷扶着墙站起来,朝轮椅的反方向踱步。
  显然温敛夏还是高估了自己,长时间不行动,他就像刚认识自己的四肢一样,走的每一步都十分费力,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步子迈出还没踩实,另一只脚就着急迈出,浅褐色瞳仁骤缩,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的狼狈,温敛夏下意识闭上眼睛。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傅逢野及时拦腰抱住了他,劫后余般大口喘气。
  他无奈地笑道:“哥哥以后别这样了,真的吓到我了。”
  温敛夏垂眸盯着他掩在身后的手,刚才慌乱中傅逢野来不及遮掩,手背上被开水烫出的大片红痕格外刺眼里。
  温敛夏的视线几乎无法移开,被那抹红烫的鼻尖发酸,直到听见傅逢野又喊了声自己名字,这才如梦初醒,缓缓点了下头。
  见他有回应,傅逢野松了口气,倒反天罡地揉了揉温敛夏的发顶,笑道:“记住了就好,有事喊我就行,我一直在。”
  温敛夏没有说话,任由傅逢野将自己抱起,重新放回轮椅上,推着他离开医院。
  回家路上,他们又路过沿海公路,波光粼粼的宁静水面被风吹过,溅起层层涟漪。
  傅逢野不知想到什么,轻哂一声:“哥你看,当时你就是在这里喝醉说胡话的,还是我把你背回去的。”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留下一层转瞬即逝的白沫,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又走到了那片偏僻的黑色礁石滩。
  傅逢野如往常一样,自言自语:“哥,你是不是还怪我?对不起,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时候的我确实不是个东西,只想着自己害怕,忘了照顾你的感受,明明哥比我情绪更敏感,应该更难过才是。错了就是错了,本来就是我的问题,我不奢求哥愿意原谅我,你打我骂我都好,我只是想说……”
  温敛夏下垂的眼睫轻颤,无机质的浅褐色瞳仁深处泛起波澜。
  “你不要因为我的错惩罚自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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