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悲喜不入佛(古代架空)——放三焦

时间:2026-02-25 08:23:47  作者:放三焦
  美人在怀,帐暖春宵。波澜起伏,潮落潮涌。催人情潮的叫声忽高忽低,连庭院里的蛐蛐青蛙都羞得噤了声。直至午夜,靡靡之音渐息。帐内连空气都满是黏糊温暖的湿意,杏公子埋在凌乱的薄被中,汗湿的身子满是春迹。等待与那人相拥而眠,却直到他困倦入睡,也不曾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
  落泉宫外凉亭中,无泉披着松散的丝袍,倚着亭柱而坐。不远处是七落泉最大的一方潭,清冽的泉水在瀑布冲击下清脆作响。这里是他一生最熟悉的地方,然而此时却有另一个归处让他魂牵梦萦。这一个多月来,无泉照常过着他单调无趣的日子,但平静的表面却骗不过自己。
  那日,玄瑜背着一小筐新白茶来到一块平坦的大石上,他仔仔细细的将布匹摊开,铺在石面上。而后抖着小箩筐,将那些刚采摘的白茶叶均匀地洒于棉布上。
  是日天朗气清,红日普照。从正午到酉时,玄瑜一边打坐一边耐心的等待阳光静静地烘烤茶叶,像一株不疾不徐缓缓生长的植物似的,融入了天地万物。
  在一旁大树上休息的无泉,看着太阳从他头顶落到山的背面,暮色接近时,他悄无声息的走到玄瑜身旁,突然一手摘了他脖子上那根红线,一块碧色剔透的玉在红线那头垂着。玄瑜惊得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无泉。
  “这个送我。”
  “可是……”
  “送我了。”无泉将那玉垂在玄瑜眼前晃了晃,随即变法术一般收进袖口没了踪影。
  玄瑜呆呆的看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无泉早已踱着步子走远了。
  很多年前,无泉第一次见他时,他还在牧尚怀里的襁褓中。
  那日,十五岁的无泉打点了行装,准备潜入匈奴国刺杀国主救回莫孤。也是在这落泉宫外,无泉一眼看见了风华正茂的牧尚。早已听闻陆往重金悬赏牧尚,北域四煞已追至七落泉外,而为顾江湖道义,牧尚答应前门主将那抢来的婴儿归还。
  牧尚一手托着婴孩儿走出大殿,瞥见不远处那身姿挺拔气宇非凡的少年,心下了然此人便是门主养子。朝无泉点点头,他自发走到凉亭中坐下。无泉见那人如风和沐,却又满是孤寂。他迷了心,跟着他走到凉亭中。
  牧尚也不介意他如此近身,自顾自地将软软的婴孩儿放于自己膝上,又从衣袍里掏出一块玉,伸手折了伸入凉亭的一节树枝,运功蓄力,如在纸面落笔一般在玉上刻下字迹。而后他用一截红绳将玉挂在了婴孩颈间。
  “既然要归还别人,又何必将玉寄托?”无泉忍不住问。
  “给不给是我的事,有何不可?”牧尚轻轻说道,眼中满是温柔地看着那婴孩儿。
  “可若是别人不要呢?”
  “浩浩红尘知己难得,世上唯我真心待他,我不信他心里没我。”
  那日无泉赴身匈奴国,待他携莫孤归来时,却听门里人说这温润如玉的牧神医曾外出一趟,归来时一身血污如阎罗厉鬼,此后蛰居七落泉后山的药园,此生再未踏出药园半步。
  手心那块玉石早已被手掌捂得温热,无泉的手指沿着那深深印刻的字迹缓缓游走。
  “玄,瑜。”无泉淡然一笑,仿佛一滴墨水滴入笔洗中,瞬间消散。脑中又浮现了那愣愣的小沙弥。
  *
  次日。
  “今儿早的比武甚是有趣,六殿的人把四殿打了个落花流水。”牧琅捧着几束刚采摘的鲜花植物,边说边走到无泉的别院。
  院里是绿意盎然和一方天然温泉,里头泡着的人一动不动闭目养神。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侍女,吩咐她们拿到殿内插上,而后自己盘腿在温泉边坐下,撩了袖子给那人束起墨黑的长发,手法熟练的在那肩背上按摩推穴。
  “四殿的人张狂惯了,活该被收拾。”无泉略带奚落地说道。
  “尧夏手下的人,几年不见,各个都成了好手啊。”
  “要论武痴,尧夏比蚩伦还更胜一筹。也难怪他挑的部下都这德行。”无泉低了头,让牧琅更好的使力。那手法舒服得让他语气中都夹着一丝餍足感。
  “你倒是一点儿不慌,也不怕哪天被他们打败了去。”想着每天窝着孵蛋似的门主,牧琅很是无奈。
  “若有那一天,我就学你师父安心归隐去。这门主之位,给他们玩儿。”
  “说得轻巧,归隐之人又有几个是真正安心的。”牧琅将那头长发放下,为他梳洗。
  这时,一个侍女走上前道:“门主,药师,五殿主来了。”
  浣瞳穿过小径来到别院,入目既是一丝不挂的无泉,在氤氲的温泉中若隐若现,飘渺虚幻,顿时有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里挠挠。
  十年前,牧琅从一个被仇家屠杀的西北小村落里捡到他,遂带回七落泉入了五殿门下。因时时跟着药师,他才有机会接触那个被称作门主的男人。而无论何时,那个男人十年如一日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也捉摸不透。
  过早站到孤独的顶端,高处不胜寒,性子古怪,还变来变去。什么繁华富贵和至高权利都有了,便再得不到更多的满足。
  受牧琅所托,无泉曾指点过浣瞳武艺。那时浣瞳不过十二三岁,身体还没开始抽条,瘦瘦小小的一只,却被无泉使了各种刁钻法子把他调教了个彻彻底底。淋瀑布、扔悬崖、静闭山洞无所不用,但每每结束一个阶段的苦修,无泉又会耐心地为他传输功力疏通经脉,可谓倾囊相授。
  短短半年,浣瞳突飞猛进,远超常人,却还是没有达到无泉想要的结果,他想看到浣瞳有超越自己的潜力,然而没有。无泉便腻了弃了这差事,只留浣瞳捧着那些又苦又甜的点点滴滴,思着念着,奋力攀上殿主之位。就为能有进入落泉宫的资格——离他的神祇,再近那么一点点。
  “瞳儿,今天觉得如何了?”牧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药师双眼一弯,满目柔和。
  浣瞳乖巧地点点头:“好多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男人。
  无泉不作声色,感受到身上的目光,又听那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关心,父慈子孝一般。
  “五殿主一起来吧。”无泉突然邀请道,搭在岸边的手臂划了划那蒸着白气的温泉水,水声哗哗。
  浣瞳一楞,随即红了脸,看着那精壮的身子,小声道:“浣瞳……不敢造次。”
  “噢?五殿主那次新婚之夜可没说不敢造次呢。”无泉话语间满是笑意,心里却燃着一股邪火,只想拿肆意闯入的浣瞳开开刀。
  话一出,浣童仿佛羞得能掐出水来,双拳握紧了,低埋着头不敢看他们的表情。他没想到无泉会突然当着牧琅的面这样奚落自己,尽管这对牧琅来说也不是秘密。
  牧琅皱眉看了看他,不说话。无泉又道:“五殿主机灵又能干,何必跟些兔儿爷抢那差事。”话中明显有所指。
  “浣瞳……愿意为门主做任何事情。”他咬牙,鼓着勇气说道。
  “做好你的本分吧。”那语气冷淡而疏离,“以后没有要事,不要来了。”
  似乎有刀扎进了浣瞳心里。当着牧琅的面斥责他,那人毫不留余地。无泉要的是尽心尽力的殿主,不是痴心妄想的浣瞳。
  此时连牧琅也不敢做声,话已至此,他为浣瞳多说一句,只会令他被厌恶更多一分。牧琅本就叮嘱浣瞳不要过于随意招惹无泉,除了药师,无泉不喜与外人亲近。浣瞳不听话,终于是撞在了刀口上。原本无泉对他还有些许爱屋及乌的好感,至此,却是快消耗殆尽。
  无泉向来无法无天,极度自我,情绪亦飘忽不定。受不得自己像物件一样被人惦记、窥视。他不耐烦地站起身,一脚踏出温泉池子。一旁的侍女们立马上前为其擦干身子,服侍他穿好衣物。随后也不管那二人,自顾自出了别院。
 
 
第11章 
  心中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那颗玉石隔着里衣贴在无泉胸膛处,像火苗似的灼烧着。
  无泉一路走得暴躁,衣袂袍袖随风翻飞,至大殿中,眼见那一向舒适妥帖的奢华肃静,心里竟然有了翻江倒海的厌倦之感。
  入目的琉璃翡翠、珠帘金纱,如若壁画人儿般静谧不动的仆人侍女,案几上的仙酿佳肴,这么多年一成不变。不是第一回觉着无趣乏味,他早已习惯这些威严、华贵与荣耀,此时却惦记起更遥远的物事。
  那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照顾一颗稀奇珍贵的老树,打扫那座无人问津的庙宇,和年迈的师父独守着那山那寺那佛,他可有想过,待师父圆寂,那深山中就独剩他一人,熬那数十载年华,他可会寂寞?
  而想到那人,清澈简单的眼神和瘦弱的身板,干净得连七情六欲都装不下。也许他根本不懂何为寂寞,何为无趣,他的一生只是一场清修,无欲而无求。简单到让无泉不敢肆意叨扰,只怕满是浊尘的自己冲撞了他的修行。
  饮下半碗凉茶,周身依旧燥热烦闷,无泉又着人换了一身简练束身的薄袍,一脸不快地离了落泉宫。
  四象殿内气氛一反之前的嘈杂热闹,反而人人都噤了声大气都忘了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两人的一招一式。然而大多数人就是瞪裂了眼珠子,也几乎看不清也看不懂那二人的身法动作。正在比武的二人不是一般门徒,而是四殿主蚩伦和六殿主尧夏。斗了近半个时辰,看起来不分上下。
  此时,众人突然觉察到一股诡异的气场,大家纷纷将注意力从擂台上移开,寻找那令人倍感压力的源头。只见多年未当众现身的门主无泉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殿主唐礼和三殿主莫孤身边,神情倨傲又清高,默默地审视着殿主间的战局。
  原本就威严的殿主席位顿时变得更为渗人,大家都看得出门主毫不掩饰那一身戾气,也不知是什么人什么事拔了老虎屁股上的毛。
  不过看了数十招,无泉心里就多投了几分心思观察这场比试。蚩伦一身武艺自然是中原数一数二,尧夏一贯低调行事,主的又是暗杀之事,江湖上甚至少有知晓其人。原本近身比武尧夏是不敌蚩伦的,然而此番情景看来,无泉心里已有数。
  尽管二人缠斗了如此之久,但他明白是因为尧夏有所保留,蚩伦三番四次暴露可乘之机,尧夏却都未紧逼,而这些举动怕是蚩伦本人也察觉到了,故而他也愈发烦躁,章法混乱。尧夏给他留面子,不一招击杀,只等他自找台阶自行认输。
  果然不多一会儿,蚩伦突然抽身退出场地,弃了手中的弯刀,一脸不甘又怒气满满地看着尧夏。
  后者只抬手向他抱拳:“承让。”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压抑的呼声,这是不敢太喧哗却又忍不住。大家并未料到是这个结局,四殿主认输了!以武艺高强代表七落泉执行各种任务的四殿,今天不仅门下部众,连四殿主本人也败在了六殿手下,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这时,尧夏突然又抱拳朝向一旁的殿主席位,朗声道:“尧夏请求与门主一战。”
  话毕,人群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都屏息等那人回答。
  十三年了,距上一次门主与人比试,已过十三年之久。尽管偶有要事时,无泉会亲自出面,但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武力。偌大中原,无人能在他剑下撑过二十招。
  无泉并不意外尧夏的要约,这个武痴迟早是要来跟自己讨教一番的。旁边的莫孤双手抱胸,抬着头看好戏一样瞅了瞅无泉,就连她也非常期待看看这位老友一展身手。
  无泉突然松了眉头,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道:“请。”
  说罢他纵身飞掠、悄无声息立到尧夏对面,颀长身材顶天立地,束身的衣袍利落干练,一头黑发却依旧是随意扎的半散在身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哪似要与人比武。
  “你才与四殿主过完招,状态不在最佳,可依然要与我战?”无泉看着尧夏,却是意在讲给所有人听。
  “无妨。”
  如他所想。尧夏不过当方才算热身罢了,一旁蚩伦的脸色难免又差了几分。
  “好。”无泉又朝远处的莫孤道:“借剑一用?”
  莫孤用的是细剑,无泉还不定使得惯。但也还是取了佩剑,抛向无泉。
  无泉接了剑,一抬腕,剑锋出鞘,剑气凌冽,细剑顿时如有了披荆斩棘翻山倒海之势,与他浑然一体。
  “冒犯了。”尧夏随即亮出武器,先发制人,瞬间朝无泉攻去。
  此时的四象殿几乎水泄不通的挤满了整个七落泉的门徒,连药师和五殿主也闻风赶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这场比武,与其说众人好奇最终结果,不如说是好奇他们的门主到底有多强。对所有人来说,这场比试是毫无悬念的,疑问不过在于无泉能多快结束他的对手。
  尧夏的进攻并无丝毫保留,他深知如果不使出全力,那么他瞬间就会败下阵来。
  面对尧夏猛烈的攻势,无泉只是一边防御一边研究他的路数,尧夏的武功无门无派,甚至颇为诡谲,无泉并非简单就能抵御,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他试探着回攻了几招,尧夏倒也堪堪接下了。
  兵刃间发生激烈的碰撞,两人的功力皆深厚惊人,连剑气划破空气的声音都声声入耳。
  尧夏对无泉的试探和有所保留颇有不耐,他不得不更为凶狠地攻击,迫使无泉用心应战。
  药师牧琅在一旁看着,无泉眼中惊喜的神采都被他一一捕捉到。连浣瞳也感觉门主不同以往,像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满是欣喜。
  激烈交战间,众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本就看不清的招式,越发变得急速复杂。就在这时,尧夏一个极巧的回手,短柄刀划过无泉袖口,竟是将那袖袍划破了一道!
  在旁人一阵抽气声中,无泉笑道:“好招。”
  随后他手腕一转,手中剑朝尧夏破势而去,剑速顿时快了一倍,尧夏被逼的堪堪后退,连招架也不敢,因为就连那裹挟而来的剑气都能让他瞬间丧命。
  无泉不再恋战,宛如人剑合一,他将那剑用到了极致,行云流水的剑舞却蕴藏着开天辟地的能量,他的身姿优雅得宛如天神,同时又高傲凛然、处处霸气骇人。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众人尚还陶醉在那雷霆之钧的气势中,就见六殿主被逼得连连败退,那锋利的细剑瞬间架上他的脖颈,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
  “承让。”无泉收回剑,眼中波澜不惊。
  “谢门主赐教。”尧夏闻了闻身形,抱拳道,神情间具是佩服与歆羡,却又有几分不甘。
  这场比武让所有人意犹未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依然是七落泉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