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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时间:2026-02-25 08:27:00  作者:慕禾
  谁曾想太傅当真应了下来。他二人对坐,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就这么一来二去落了半盘。
  太傅观着棋局,冷不丁开口:“这几年你倒是也学会了我们的棋局。”
  勃律托着下颌,懒洋洋道:“都是博弈,有何难的?”
  太傅温文尔雅,轻笑着不置可否,朝着夹缝缓缓落下一子。
  勃律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睁大双眼,蓦地伸出胳膊,抓住他将抬起的小臂,不让人离开:“欸!你故意的是不是?”
  “如何讲?”
  “你下这我就输了。”
  太傅恍然大悟:“哦……原来祁将军每次都是这番让你赢得。”
  勃律气得呵一声:“想赢我?好啊,你和我打一架。”
  太傅抽回胳膊,含笑摇头:“不了,京中无人打得过勃律殿下。”
  男子的笑容在勃律眼里像极了挑衅。几年前他就说过,此人和皇位上那个男的一般无二,都笑里藏着诡计,难怪是睡着同一枕具的人。
  一张榻睡不出来两种人,不像他和祁牧安属良善之辈。
  他气的咬牙,刚要骂什么,掀眸看到有人来了。勃律立刻拂去棋盘上的黑白子,耍赖般抱着棋篓和棋盘离开:“你等的人来了,我们改日再比。”
  “好,那我恭候勃律殿下。”太傅笑着目视勃律的身影消失在长廊下的拐角处,听到两道脚步声离自己愈发的近,这才转头望过来。
  元澈走到距男子两步的地方便停下,恭敬曲腰,拱手道:“十一见过太傅。”
  “十一殿下今日好生精神。”男人打量着元澈,夸奖了一番。
  “近日的功课我有看,很不错,陛下还说要给你论功呢。”夸完了,男子才将目光落于落后少年一步的楚霖溪身上。
  这视线隐着探究,令楚霖溪心惊。还不待他先开口,太傅笑着满意点头。
  “甚好,国师看到你定然欢喜。”
  国师?
  这下连元澈也怔愣了。
  国师身居麒麟阁,除却大事从不走出阁楼,就连他也只是见过几次,怎得突然对楚哥感兴趣了?
  元澈在楚霖溪和太傅身上来回瞧,摸不着头脑。
  太傅此人在楚霖溪看来好似和祁牧安与勃律不太一样,以至于他谨慎地开合着嘴,面对朝野的人不知该讲些什么。倒是太傅不是个缄言的人,他观着楚霖溪霁月清风,委实是个风华正茂的好青年。
  “我都了解了,《百兵册》是你献上的?”
  “是。”楚霖溪答。
  太傅点头:“你献宝有功,陛下托我问你想要何赏赐?”
  楚霖溪慌张一瞬:“不用赏赐,只求《百兵册》如此珍贵之物不流入江湖草莽手上便好。”
  太傅笑起来,对这话不予回应,而是话音一转问:“你自小便在苍桓山?”
  这话里话外着实摸不透是何意思,楚霖溪只好又答“是”。
  太傅若有所思:“好似不常听闻‘苍桓山’的名声,不知此山在何方?”
  “不过是处西的小山峰,自是比不上名山大岳。”
  这一来一往的问话惹得元澈想问何意又不敢问,难不成太傅或是国师看上楚哥,想收入麒麟阁当弟子了?
  太傅笑道:“但将你教的这般好,想必苍桓山也是座灵山。”
  “不知你师父可好?”
  楚霖溪诧异地望向男子,没料到此人会慰问道他师父老人家身上。他很快回神,斟酌着答:“师父他几月前便仙逝了。”
  太傅似是对这个回答已有预料。他摇头惋惜,悲哀地长叹口气。
  楚霖溪心里“砰砰”直打鼓。他掐了掐手指,喘息急促,实在是难耐激动,忍不住询问:“太傅可是认识家师?”
  太傅道:“我不识得,但幼时也闻过你师父的名讳。”
  他站起身,温声接着说:“不过有一人识得,你可想见?”
  勃律和祁牧安这对感兴趣可以看看隔壁《厌金杯》~这本里的时间线已经是十年后啦
 
 
第112章 
  密林深处,半人高的石头前,白翎打量着上面的“药”字,片刻后扭头问身后人:“你竟然带我来这里,想让我送上门被他吸干血?”
  白懿冷静道:“现在有一法能救你。”
  白翎沉默,瞬间明白了白懿的意思。
  他们这几日被苗谷人一路追赶,用尽了手段隐匿踪迹,可是方法并不长久。只要他们一日还是苗谷人,族人就总有手段找到他们。
  白翎再次望向刻着字的石块:“你的意思是……把他带回去?”
  既上次一战后,虽然白衣人逃走下落不明,但这月白懿又打探到他重回了药谷,似是还不死心,想要继续炼药解体内的蛊毒。
  如今药谷重新被白衣人所占据,这个“他”是谁,自然不用白懿多说。
  “他体内有圣蛊,可以替你祭祀。”白懿简单明了道。
  “是好盘算。”白翎思忖了会儿,嘴角勾出一抹笑。
  “我先前也想过抓他回苗谷,不仅能惩恶扬善,传出去好不威风,还能当个替品送入蛇口,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我又可以活下来。”不过他转而讥笑,“法子虽好,但要如何把他带到谷里,可有点难。”
  白懿望着药谷入口却说:“不用想方设法抓他,只要让他自愿离开药谷,就能将人引到苗域。”
  白翎瞥向男人,忽而眯着眼笑起来:“原来这些日子不回苗谷也不露面,是在替我寻思这些呢,白懿哥。”
  他这时突然懂得了楚霖溪说的话。算起来,白懿从牵起他幼时那双沾满滚烫鲜血的手的时候,就一直护在他身边,从不怨念分毫,也不曾离开半步,虽嘴上替苗族做事,却次次任他在底线刁难。就连此番他逃出谷,也是白懿跟在身后为他料理尾事,还瞒着苗谷助他脱困。
  若论亲人,霖溪哥哥与他而言重要,白懿于他而言也重要。
  白懿愣住,愕然看向少年,惊得张开嘴无声开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翎何曾见过白懿这般惊诧失态的样子,在他印象里,白懿自少时就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沉着模样。
  他愉快地“呵呵”笑起来。
  “你……你从未这般唤过我。”白懿结巴,心情难以平复,自己都说不出来到底是何滋味。
  他在苗族这辈里,是据婆婆身边最近也最值得信赖的,同辈兄弟都唤他一声“哥”,唯独照顾的圣子属于一条蛇蝎,每每见面不是对他吆五喝六就是拳打脚踢,何曾这般给过好脸色。
  也难怪他听到这声脸色不白不红,惶恐之下还藏着欢喜。
  任谁都对自己亲手带大的少年,突然有一日认自己为亲人而开心。
  白翎笑过之后就往药谷中走,边走边说:“霖溪哥哥说,你像我兄长。我转念想了想,这话也对,毕竟自小你就照顾我长大,确实是我兄长。”
  他走出几步没听到后面人跟上,噙着笑回头看还站在原处的白懿。
  “好了,兄长,我们该送人去苗谷了,我还答应霖溪哥哥事了后去找他呢,莫要让他在京城等急了。”
  上次白翎是晕着送进药谷绑起来的,这次他是站着自己走进来的。
  他从未来过药谷。药谷已经破败多年,自是比不上苗谷风光。但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杂草迈入,依旧能从大火逝去的残垣断壁里打量出谷中陈列如当年般规矩。
  老谷主最不喜杂乱,所以当年不论药草排列,就连谷中房屋都堆砌的整齐。或许是白衣人只一心钻研如何解蛊,无心去在乎药谷如何,所以药谷诸多地方至今还保留原样。
  许言卿少时曾送给白泽夕一本关于药谷的杂文,被白泽夕留在了谷中的木屋里。他幼时为了躲避族人,闲暇常去那间白泽夕住过的木屋玩耍,不下三次翻看过那本书籍。
  他觉得,药谷若未招惹白泽夕横遭祸事,放在今日也是何等风光。
  白翎前进的脚步突然被绊住。他顿住身形,抬起脚朝下看,愣了半息弯腰捡起地上的物什,举在眼下打量了两眼才认出,这是一只残破的小纸鸢。
  少年捏着来回翻面转动,静静端详了会儿,突然耳中传入一阵低嘶的声音。
  有人来了。
  白翎提眼闻声望去,远处走出两道神志不清、披头散发的药人身影,而药人错开身后,他看见更后方站着白衣人。
  自以为必死无疑的人,现下却活生生地立在那里!白翎的影子狠狠刺入白衣人眼中,他不由得骤缩瞳孔,连退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是人是鬼!难道他们苗谷人都和白泽夕一样,死了也不安生吗!
  白翎将他的惊惶和恐惧尽收眼底,随即扯出冷笑,扔下手里的纸鸢,转过正身,让人好好打量他。
  他目光寸寸在白衣人颈间的圣蛊苗纹上瞧,越笑越冷,不由感叹:“你能活到今日也挺厉害。”
  白衣人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惊叫:“你竟还没死!”
  “万幸,我活的很好,好到连蛊都解了。”
  白衣人不信,可鼻下却怎么都闻不到圣蛊那道相吸引的气味。
  “你吃了什么?你吃过什么!”他似是上次一战后受了伤,伤还未好,又或许是看见白翎死而复生感到惊恐,接连朝前迈步的步伐带着踉跄,疯癫着挥舞手臂喊:“交出来!给我交出来!”
  白翎哂笑:“我的蛊自然是回苗谷解的。”
  “不可能!苗谷怎会解圣蛊!”
  “怎么不可能?”白翎道,“圣蛊出自苗域,自然只有回苗域才能解。我找到了可替代我的人,我在苗谷自然就失去了价值,为何不能给我解蛊?”
  “你骗我!”白衣人嘶吼,“若苗谷能解蛊,为何白泽夕不回去,还要躲在外面抓我们炼药解蛊!”
  “那是他愚蠢!”白翎厉声喝道,“他若能服软,何必独自在外闹出风波,祸害几十年?”
  白衣人狰狞着一双充血显红的眸子死死瞪向白翎,在满面苍白的面貌下,显得尤为骇人。
  他的思考能力因常年中毒而稍加缓慢,脑子里来回滚动着白翎这句话,努力辨认着真假。
  “你比白泽夕聪明,你想过的。”少年循循善诱,“你能想到圣蛇的血,想到喝过圣蛇血的我,为何就想不到,白泽夕说的才是谎言?”
  “既然圣蛊和圣蛇息息相关,那苗谷自然是有解蛊的法子,只是他愚昧,我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白翎注视着白衣人狞厉的面孔,脸上的笑越扬越大。
  “你不是也想去苗谷吗?我可以带你去。”
  话音刚落,白衣人身侧的药人就朝着白翎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而他自己则借着药人的身形掩盖自己的行动,向着白翎逼近。
  居于高处的白懿将事态一览无余,他迅速洒下迷惑药人的粉末,封闭了他们的视觉嗅觉,致使他们一时间停滞身形,无法辨别目标方向。
  在吹奏笛声前,白懿对着地上的人大喊一声:
  “白翎!”
  收到讯号,白翎猛然折身,率先冲出药谷,领着白衣人穿梭在林中,向着苗谷的方位狂奔。
 
 
第113章 
  麒麟阁是京城最高的地方,登阁可眺望四方城池,季景一览而尽。
  阁下门外候着两位小道童,见太傅前来,忙上前拱礼。
  “见过太傅。”
  其中一道童直身时说:“师父已等候多时了。”
  “让国师久等了。”太傅点头,随着他二人往里走。楚霖溪亦步亦趋,进阁前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牌匾,脚跟滞了一瞬。
  太傅并未告知国师见他的缘由,只道他来了便知,有些事须得国师亲口相告。以至这一路他都在想,他不过一小山上的弟子,究竟何处能引得国师青睐?
  麒麟阁内烛火常明,熏香缭绕。走过花纹盘绕的木柱,抵达中庭,抬头可见阁中正顶吊挂的巨大浑仪,正缓缓转动着轨迹。
  楚霖溪仰头观望,叹为观止。正欣赏着这庞然大物时,忽然耳畔传来太傅敬重的嗓音,生生将他的视线和思绪扯了回来。
  “国师。”太傅礼数毕恭毕敬,含笑微弯上脊,伸出双臂向一方行礼。而侧方缓缓走来一白发老者,手执拂尘,慈眉善目,仙风道骨,脚下迈的极稳。
  老者身披白色道袍,笑眯眯地走到太傅面前,换了只手托拂尘,回了一礼后,同他叙旧:“多日不见,太傅和陛下近来可好?”
  “劳国师挂念,我和陛下一切安好。”太傅笑道。
  国师含笑捋须,目光一转落在楚霖溪身上。
  “这便是小霖溪吧?长这般大了。”
  楚霖溪惊慌失措,忙不迭要拱手,哪料手刚递出去,就被国师稳稳托住阻止了。
  楚霖溪不知所措地看向太傅,男人却只浅笑不语,任凭国师探究地在青年身上来回端量。
  片刻后,国师叹道:“好,好,颇有师兄的风采啊!”
  这时,太傅才出声向楚霖溪介绍:“这位是当朝国师,就连那几位道家门派的掌门入京,也是要先来拜会的。”
  老者笑吟吟地瞧着他。楚霖溪一听,忙重新伸胳膊,补上方才未完成的礼。
  “好了,你倒是要吓着他了。”国师对太傅嗔道,“在你嘴里,我倒是个不可一世的老头。”
  太傅笑着:“瑾昱不敢。”
  国师“哼”一声,对他摆手:“太傅,你要的东西我都让他们找出来了。去去,别打扰我和师侄。”
  “那瑾昱先行告退。”
  楚霖溪眼瞧着太傅跟着一道童离开,才嚼出一丝不对。
  师侄?
  他山下哪来的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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